第64章 他的目標，從來就不是他
就在這時，白椿清冷的聲音響徹議事殿。
「時限已到，收卷。」
話音落下，懸浮在半空的天心閱卷冊光華大盛。
所有弟子的答卷自動凌空飛起，一張張貼在天心閱卷冊之上。
隨即現場批閱。
最先顯形的，是一眾普通弟子的答卷。
卷面光芒平平，亮度相差無幾，對應著中規中矩的評價。
不好不壞，勉強合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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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，趙無極的答卷亮起。
一道清亮白光炸開，卷面紋路舒展，靈氣充裕。
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。
「好亮的靈光！趙師兄這道心答案，絕對是上等！」
「不愧是內門頂尖天才，中正純粹，太貼合大道了。」
趙無極聽得滿臉受用，微微抬著下巴。
故作淡定，心裡早已穩操勝券。
豹常青順勢吹捧，「趙師兄心懷宗門順天而行，這才是真正的正道！某些人譁眾取寵，根本沒法比。」
話里話外，句句都在暗諷張北斗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全部聚焦而起。
這風頭出盡的百歲老者，到底寫了什麼荒唐答案。
下一瞬，天心閱卷冊微微震顫。
張北斗的答卷隨即顯現而出。
沒有耀眼白光，沒有絢麗靈氣，天心閱卷冊在剎那一暗。
萬千法理紋路盡數蟄伏收斂。
一股厚重蒼茫的光韻，隨即鋪滿整個議事殿。
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閱卷冊怎麼變暗了？從來沒見過這種異象！」
「難道是張北斗寫的太拉，讓天心閱卷冊都不忍直視了？」
「哈哈哈，就他能寫出什麼初心道義？」
一眾弟子止不住的捧腹大笑，全讓不顧一旁一言不發的張北斗。
沒人發覺。
此刻張北斗隨面無表情，實則內心慌張，後背冷汗不止。
體內的兩道罡氣，此刻居然又開始瘋狂沖刷銅皮三階壁壘。
要不是十年鍛體，強化先天道體蒼勁。
怕是都壓不住這純陽罡氣。
要是在此地突破，他決然會成眾矢之的，遭人惦記。
畢竟。
誰會在短短十年間，從一介凡人，成為銅皮中階？！
趙無極看了眼額頭溢著汗光的張北斗，嘴角上揚。
還在故作深沉。
想法剛出，他的目光就如被冷水浸透，神色隱隱浮出震驚。
只見天心閱卷冊中央，八個墨字緩緩浮凸而出。
字字清晰，力透法理。
『順從天命，逆天爭命。』
趙無極剛剛還光芒耀眼的答卷，在此刻靈光消散。
如螢蟲篝火，不值一提。
趙無極臉色唰地一下僵住，氣血翻湧。
不可能！
絕對不可能！
一個廢體老朽，寫出來的道心答案，怎麼可能壓過他？
怎麼可能引動如此恐怖的異象？
一旁正襟危坐的豹常青失聲開口，「邪門！這絕對是旁門左道！」
他猛地轉頭看向白椿，高聲請命，「白椿長老！天心閱卷冊甄別的是正道道心！」
「張北斗妄言逆天，忤逆天道，這是心魔入道，是邪道！理應直接作廢答卷，逐出論道！」
這話瞬間點醒了呆滯的眾人。
對啊！
修道講究順天合道，逆天而行，本就是悖逆天道！
一眾弟子立刻紛紛附和，聲討之聲四起。
「沒錯！逆天就是歧途！他這是道心不正！」
「靠著詭異手段引動異象，實則是邪魔外道的路子！」
「必須取消他的資格！否則便是污了本次問心論道！」
嘈雜的聲浪席捲大殿，所有人都認定，張北斗是投機取巧，走歪門邪道。
在整個修真界的正道規矩里，逆天二字，就是最大的罪名！
眾人矚目之下，一直閉眼入定的張北斗緩緩睜開雙眼。
他眼神平靜，沒有半分怒氣，只是淡淡掃過喧囂的眾人。
「何為順天？」
他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壓過所有嘈雜。
「我廢體一個，天生道絕，這是天命。我認。」
「天道宗求道，絕境求生，這是天命。我認。」
「我順從天命，是不怨天地。」
話音一轉，他語氣陡然鋒利，「但天命要我庸碌一生等死歸塵，我便要逆天爭命，為自己搶一線生機！」
「你們所謂的順天，是順你們的天賦、順你們的好運，順你們的得天獨厚。」
「若是生來絕境纏身，命數已定，你們還能心安理得順天行道嗎？」
一句話，問得全場眾人啞口無言，臉上火辣辣的疼。
眾所周知。
他們來自鳳陽大陸大小宗門。
不是少宗就是大少。
他們的道心哪個不是被天賦資源養出來？
他們，修的真的是道嗎？
邪念雜邊起，人群一半修士面色忽的枯黃起來，赫然陷入心魔的邊緣。
趙無極強忍被奪眼目的怒意，張北斗簡短几句話，竟奪走了他的風頭。
他故作笑意，輕飄飄開口。
「天道有序，不可逆抗！」
「張北斗，你當真覺的，你懂修仙？」
張北斗對上趙無極的雙眸。
就算他再怎麼偽裝不顯露。
趙無極那股隱忍卻又侵略的敵意，在他的眼裡，無比清晰。
可他來自強宗，現在又是劍法堂的佼佼者。
修為高出他數倍。
一想到慘死的族人和無法逾越的異族強宗。
張北斗深邃的眸光就閃過不易察覺的痛楚。
他完全沒有必要招惹他。
隱忍，卑微。
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他。
剛要回聲，白椿清冷的聲音卻傳來。
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壓下全場所有爭執。
「住口。」
她眸光掃過躁動的眾人，最後落在趙無極身上。
「天心閱卷冊，辨本心，不辨對錯。」
「順天是道，爭命亦是道。大道萬千，從無唯一標準答案。」
「天心閱卷冊判定答案僅需三息。」
「三息後，結果自出。」
話音落下，全場陷入安靜。
眾人死死盯著半空的天心閱卷冊，屏息凝神。
趙無極眼眸輕佻，眼底滿是篤定。
他的答案是自家宗門傾心提供。
贏，就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三息轉瞬即逝。
原本暗沉的天心閱卷冊亮起一道純金色紋路。
一行燙金判字緩緩浮現：
『順從天命，逆天爭命。』
『榜首！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