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這裡痛,怎麼說?


  陸均赫皺了皺眉,完全不認識面前的女人。

  葉嵐不停將耳邊的碎發勾到耳後,輕輕扭動著身體說:「我是前不久給您打過電話的小葉呀,是瀾庭的大堂經理。」

  這身份倒是讓陸均赫挑了挑眉,他問:「曲韻呢?」

  葉嵐一愣:「什麼?」

  面前的男人語氣篤定:「你認識的吧。」

  「曲經理可能......已經下班了吧。」葉嵐回答道,還不忘給曲韻抹點黑:「她好像是陪著一個客戶走了。」

  陸均赫不爽地「嘖」了一聲,轉身要上車。

  沒想到曲韻還是寧可求其他人,也不願意找他。

  直到葉嵐情急之下說出:「曲韻她最愛勾搭那些男客戶了,我們同事之間都在傳她私生活不乾淨呢。」

  她話音剛落,眼前的男人果然停止了上車的動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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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葉嵐心中竊喜,想找個藉口跟著陸均赫一起走。

  拿不下業績,拿下這個男人,也是極好的。

  然而,陸均赫眼底閃過了一絲狠戾,步步朝她逼近。

  葉嵐緊張地咽了咽口水。

  陸均赫徑直問:「她在哪?」

  「我現在去調監控,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和她的不見有關係。」

  望著男人大步走進酒店的背影,葉嵐腿都軟了,她一邊往後廚方向跑,一邊叫上剛才的男同事趕緊去放人。

  陸均赫的那個語氣,不像是鬧著玩的。

  冷庫裡頭寒氣刺骨,曲韻四肢都快僵麻了。

  她知道不會有人來給她開門,強撐著凍得發僵的身子,順著冷庫的線路管道一點點摸索,精準摸到了外置電源的線路接口。

  找准契機,曲韻徒手掐斷了冷庫供電。

  冷風機「轟隆」一聲停下了。

  她十六歲時跟著電工師傅的本事沒算白學。

  還好這冷庫也是老型號。

  厚重的庫門鎖扣因為斷電鬆開了。

  曲韻喘著凍出來的粗氣,用力推開冷庫大門,踉蹌著走出陰冷的庫房。

  剛站穩腳步,她餘光瞥見牆角雜物堆旁,斜靠著一把落了薄灰的電鋸,金屬機身泛著冷硬的光,靜靜擺在那裡。

  葉嵐和男同事一起跑到冷庫門口,發現門開了,裡面根本沒人。

  二人正詫異的時候,聽到黑暗中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。

  男同事把牆壁上的開關一摁,燈亮了。

  曲韻就站在光下,黑髮凌亂飄散,蒼白的臉頰泛著病態的緋紅,她眉眼間淬著一股凌厲的狠勁,美得驚心動魄。

  曲韻纖白的手緊緊攥住電鋸握柄,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,她指尖猛地發力,狠狠拉動電鋸啟動繩。

  「嗡——」

  刺耳的轟鳴猛地炸開,鋸鏈飛速轉動起來。

  葉嵐頭皮發麻,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:「你......你想幹嘛?」

  曲韻微微抬起下頜,眼底染著幾分破碎瘋狂的艷色,她舉著那把電鋸靠近:「是你們把我關起來的吧?」

  「我不說話、不拒絕,就覺得我好欺負嗎?」

  鋒利的鋸鏈在空中劃出冷冽的寒光,聲勢駭人到了極點。

  葉嵐嚇得魂飛魄散,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驕橫,尖叫著四處躲閃。

  她嘴裡不停發出驚恐的哭喊,生怕下一秒就被曲韻的電鋸掃到。

  曲韻眼眸猩紅,一下又一下揮著電鋸,「你惹我試試啊,我就是個瘋子,你想弄死我,我死也會帶著你一起去下地獄。」

  好幾次,那電鋸差點揮到曲韻自己的脖子,她也沒鬆手。

  陸均赫看完監控,匆匆趕來。

  他雙眸收緊,定定地望著眼前失控發瘋的曲韻。

  曲韻一轉身,四目相觸,她渾身一僵。

  狼狽、發瘋、醜態畢露的一面。

  到底又被這個男人看見了。

  陸均赫喉結滾動,安撫道:「曲韻,你把手裡的東西放下。」

  「很危險。」

  曲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獨自一人離開的酒店。

  夜風蕭瑟,湖面泛著清冷的波光。

  她彎腰脫下腳上精緻的高跟鞋,拎在手中,就這樣赤著腳,踩在微涼的石子小路上。

  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的背影,被夜色拉得纖長落寞。

  陸均赫一定覺得以前和他在一起的四年,她都是裝出來的溫柔乖巧吧。

  本質上,她就是這麼一個像有著神經病的瘋子。

  因為知道誰都不會喜歡她這樣的一面,所以才一藏再藏,卻還是被最不想發現的人發現了。

  曲韻吸了吸發酸的鼻尖。

  算了,她也不要誰的喜歡。

  陸均赫就這樣討厭她是最好的。

  然後離她遠遠的,再也不要見。

  包里的手機響了一聲,曲韻也沒心情拿出來看。

  緊接著,手機又連續響起好幾聲,停都不停一下。

  曲韻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,點開滿是未讀消息的工作群組。

  「酒店被人砸了,你們知道嗎!」

  「聽說是陸家那位太子爺動的手......」

  「陸均赫嗎?」

  「我的天,他是喝酒了還是什麼?有錢人怎麼這麼瘋的?那我們明天還用上班嗎?」

  曲韻蹙緊了眉頭,指尖往下滑,還看到了值班同事偷偷拍下的現場照片。

  酒店大堂狼藉一片,高檔桌椅翻倒在地,玻璃櫃也碎得四分五裂,酒瓶滾落一地。

  陸均赫站在大堂中央,背影戾氣翻湧。

  曲韻看不到這個男人是什麼樣的神情。

  手機屏幕長時間沒有任何操作,漸漸熄滅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是,路燈亮了起來。

  曲韻抬起眼,看到了樹下站著的男人。

  他周身的戾氣早已斂去,只剩下化不開的沉鬱,眉峰緊緊繃住,眼眸漆黑深邃,最深處凝著幾分淺淺的紅意。

  啊,原來是這種表情啊。

  曲韻心想。

  陸均赫向她走來,啞聲道:「有沒有受傷?」

  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正在流血。

  曲韻被這抹鮮紅刺痛了眼睛,她質問道:「你為什麼要砸酒店?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給別人帶去很大麻煩?」

  「你是太想當英雄,還是自我感動?」

  曲韻說著這麼惡毒的話,陸均赫卻還是在不停向她走來。

  她氣到把手裡的包甩在了這個男人身上,還握緊拳頭打他胸口,「我真的很討厭你,我最討厭你了,我恨死你了。」

  所以拜託,離她這種人遠一點吧!

  驀地,曲韻整個人被抱住。

  陸均赫不顧她的掙扎和推搡,伸手穩穩攬住她單薄的身子,將她圈進懷裡。

  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曲韻的頭頂上,聲音低沉:「曲韻,沒事了。」

  「痛就說出來,不要說反話。」

  曲韻瞬間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。

  任由身前的男人將她抱著。

  她眼尾泛紅,反問道:「我要怎麼說?」

  陸均赫鬆開些手臂,不解地低下頭看她。

  曲韻指著自己的心臟,積壓的所有委屈化了開來:「陸均赫,是這裡在痛,要怎麼說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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