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你的喜帖我就不發了
唐冰卿情緒失控,盯緊著曲韻,幾步就衝上前去,「你憑什麼笑我?你有什麼資格笑我?」
就在她衝出去的剎那,離曲韻最近的趙耀先往前一步,嚴嚴實實地把曲韻護在身後。
唐冰卿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回過頭。
果不其然,她看到了陸均赫的神色也是一緊,目光牢牢鎖在曲韻的身上,好像生怕她受半點傷害。
唐冰卿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捏了一下。
她抓了抓自己頭頂的髮絲,轉過身,直接對曲韻開罵:「這裡最丟臉,最不知廉恥的人就是你了。」
「你十八歲就爬上男人的床,想靠這種手段過上好日子,可你裝得再清高,實際上也就是個拜金的下賤骨子。」
「你把你家裡的臉面丟得一乾二淨,你父親怎麼死的?還不是被你那些不檢點的行為給活活氣死的!」
「他因為你丟盡家風,受盡旁人指指點點,你現在居然還有臉在這裡笑?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嗎?曲韻,你就是個連累家人的罪人!」
曲韻奇蹟般地沉默著,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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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有趙耀在,她現在就算對唐冰卿動手,也不會有事。
可是,她一點也不想。
甚至覺得——唐冰卿說的就是事實。
曲韻察覺到陸均赫的目光,淡淡地看了過去。
陸均赫像是讀懂了什麼。
他叫唐冰卿滾出去,語氣這輩子都沒這麼重過。
兩人一起到了外面。
陸均赫:「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麼?」
他打了通電話。
不到兩分鐘的時間,唐冰卿的手機就響了起來,她看著眼前男人的眼睛,緩緩接起:「爸?」
唐父焦頭爛額地說:「稅務局怎麼突然要來稽查啊,帳本、流水全部都要帶走封存,公司的合作怎麼辦?連資金都回籠不過來。」
「均赫的嬸嬸不是稅務局的麼,你去向他求求情,讓他幫幫咱們家。」
唐冰卿的話都噎在了喉嚨口。
她怎麼能告訴父親,這就是陸均赫的手筆呢。
唐冰卿坐上了回去的船。
路上還接到內應人的電話,問她一早準備好的東西該怎麼辦。
唐冰卿心裡煩躁不已,本想說直接扔進海里,突然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,她回答說:「去給那個叫曲韻的女人服下。」
「然後隨便給她找個服務員,找條路邊的野狗也行,全都給我拍下來!」
她就不信了,曲韻這朵白蓮花被糟蹋以後,陸均赫還會這麼寶貝?
這個圈子裡的人就不可能有什麼真愛,陸均赫不過是因為得不到才騷動而已。
宴會廳的排練散場了。
阮知憐看著趙耀,想跟他說句話。
趙耀卻說:「休息吧,時間不早了。」
外面的天都還沒暗。
阮知憐咬了咬嘴唇。
不愛的人,原來連撒謊都不想編一下。
曲韻一個人緩步走在細軟的沙灘上。
周遭安安靜靜,只剩潮水起落的聲響。
她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,視線漸漸發怔。
她從小就討厭海,但父親很喜歡,奈何家鄉小,深處內陸,離海很遠很遠。
曲韻那個時候就說,等工作賺錢了,第一件事就是要帶曲父去海邊玩,可惜她父親這輩子都沒機會看到海了。
不......也不是沒看到。
曲韻直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,一直照顧她父親直到臨終的那位護士告訴她說:「你爸爸看到海啦,他說他女兒的眼睛哭起來漂亮得像海一樣。」
「但他不想你哭,就也不想再看到什麼海了。」
晚風中帶著海水的涼意,一遍遍拂在曲韻身上。
曲韻再也繃不住心裡的委屈,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。
起初還是無聲落淚,到後來再也壓抑不住,她蹲在沙灘上,把臉埋進了膝蓋里,斷斷續續地邊哭邊說。
「爸爸......我好想你......」
「我來看海了,可是為什麼你怎麼不在我身邊了......」
「你怎麼不等等我,你為什麼不肯治病,為什麼!」
曲韻的哭聲混著海浪嘩嘩的聲響,在空曠的沙灘上散開。
她最後如同一具屍體一樣,走回酒店。
房間門口,靠著一道沉默的身影,不知道等多久了。
曲韻眼眶通紅,眼尾淚痕也未乾,她刻意避開著陸均赫的目光,低下頭快步走上前。
想把自己鎖進房間裡。
就在門板即將合上的剎那,陸均赫擋在了門縫之間,硬生生阻住曲韻關門的動作。
他看見了曲韻泛紅浮腫的雙眼。
忍不住,抬起手,輕輕地抹掉了她的淚痕。
曲韻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又一次洶湧滾落,她哽咽地說:「我好想他,我好想他。」
「陸均赫,我真的好想好想他......」
陸均赫的指尖還停留在曲韻的臉頰邊,聽著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,眼神晦暗。
他好幾次張嘴,欲言又止。
最終啞著嗓子回答說: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你別哭了。」
早在上午分房間的時候,他就看到了曲韻手指上戴著的翡翠戒指。
現在,也依然戴著。
陸均赫問:「你們的婚期定下了麼?」
曲韻哭得渾身發軟,直到聽到陸均赫的問題,才愣了一下。
她何等聰明,一下子就想明白了。
如果這是能夠推開這個男人的辦法......
曲韻點了點頭,假話里摻著真話:「嗯,他說他下個月就會回國,沖沖的爺爺奶奶也來了。」
曲韻垂下些眼睛,聲音啞啞的,「所以,陸均赫,你不用再這樣關心我了。」
陸均赫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半晌後,才問:「是嗎?」
「是啊。」曲韻回答得特別乾脆。
她說:「你的喜帖我就不給你發了,身份不合適......但是,你還是會祝我幸福的吧?」
她期待著眼前男人的點頭。
心臟卻揪緊到快要爆炸。
陸均赫苦澀地扯了扯唇角。
在他離開之後,曲韻沒有力氣,癱軟在了地板上。
她體內的五臟六腑移了位置似的,不斷絞痛翻湧。
本以為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早就已經習慣。
曲韻捂著自己的胸口,沒辦法呼吸。
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個還沒出生就夭折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