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玩玩你,還當真了?
地上散落了一堆凌亂的物件,紙巾、唇膏、便簽紙、鑰匙串......
曲韻安靜地站在這些雜物的中央,一粒一粒解開身上外套的扣子。
她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,麻木得像是沒有生命的機器人。
外套脫了,裡面的長袖也脫了。
曲韻指尖拉住自己的褲子,也要往下脫。
「夠了。」陸均赫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他看著曲韻雪白的肌膚,清瘦的身形,繃緊著全身的力氣挺起的背脊,眼神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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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把你的衣服穿上。」
曲韻置若罔聞,自嘲似的輕嘆:「這才哪到哪啊。」
「你不是不信我麼。」
早在陸均赫說出「利用」這兩個字時。
她就已經被扒光了,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接受審判。
陸均赫撿起地上的衣服,套在曲韻身上,最簡單的紐扣,扣了好幾次都沒扣上。
曲韻很乖,動也沒動一下。
直到陸均赫把手收回去,她才抬起眼,望著這男人深邃的眸子,淡淡地說道:「陸均赫,你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。」
「你會幫我解決問題,但是,你一次都沒有是相信我的。」
甚至,他不相信她真的愛他。
不相信這份愛,至今沒有停止過。
曲韻說完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,「文件我沒有偷拿,但我未經允許進了書房、看了裡面的內容,都是事實。」
「你們想報警也行,想怎樣都行,我會配合的。」
她只恨自己在準備把東西拿走的那一刻,想到了陸均赫的臉。
想到他曾經失去爺爺時的那種悲傷。
如果她真的偷走了,陸均赫會不會以後連祭奠他爺爺的資格都沒有?
那可是他在世界上最親近的親人。
深夜的宅子一片死寂,窗外晚風卷著樹影,在屋內地板上晃出了能把人拖入地獄的黑手。
陸均赫的奶奶似乎站累了,端坐到一張檀木椅上,她冷嘲道:「曲小姐硬氣,還敢在我這裡嚷嚷著報警。」
「我們陸家隱退多年,安安分分過日子,現在連阿貓阿狗都能踢上來欺負一腳了。」
老太太布滿細紋的眼皮耷拉著,她側過些頭,吩咐身旁的傭人:「去叫阿彪拿傢伙來。」
「今日這事不做個說法出來,我陸家面子何在,以後還不是任人宰割!」
曲韻沒聽懂那所謂的傢伙是什麼。
她皺了皺眉。
陸均赫神色卻突然一變,曲韻被他拉到了身後,他開口道:「人是我帶回來的。」
「您要是想動她,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。」
話音剛落,曲韻背後響起一陣窸窣聲,有個什麼很硬的物體抵在了她的後腦勺上。
她緩緩轉過身,看到了一張極為凶神惡煞的臉,顴骨凌厲凸起,眼角一道狹長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劈到下頜。
側臉還紋著一條蜿蜒著的深色長蛇,吐著紅信,纏繞至脖頸。
然而,在看清楚這人手裡拿的東西是什麼時,曲韻渾身血液都凝固住了。
對方手中握著的是一把黑漆漆的槍,槍口不偏不倚地對準了她的腦門,一股寒氣直逼曲韻的眉心。
曲韻心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慌亂。
這裡竟然......有真的槍。
她對陸家的了解,原來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。
「這就嚇破了膽子麼。」老太太眼底閃過一絲陰鷙,她抬手示意阿彪把槍上膛。
「這槍有六個彈巢,我只叫人往裡面裝了一發子彈。」
「我讓人開一槍,若是輪到空槍,算你命大,我立馬放你走,不再追究。但要是撞上那唯一一發,只能算你自找的,敢闖到我這兒動歪心思,就得擔得起代價。」
曲韻臉色已經煞白。
沒曾想過只在電影裡見過的畫面,有朝一日竟然真的會發生在她的身上。
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,撞到了一堵堅硬的身軀。
陸均赫動作如疾風,抬起手,一把就奪過了那把左輪。
他深知自己奶奶誓不罷休的個性。
「一發子彈,是吧?」陸均赫問道,眼尾染著一抹偏執又且瘋戾的紅。
眾人都來不及反應,陸均赫直接將槍口對準自己的腦門,扣下扳機。
「砰」的一聲巨響。
曲韻嚇到尖叫,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她甚至沒能看陸均赫有沒有事,陸均赫又連開了剩下的四槍。
曲韻徹底崩潰了,發出撕心裂肺的悽厲叫聲。
她抱著腦袋縮在地上,不敢看一眼。
生怕陸均赫就這樣在自己的眼前出事。
所幸五聲槍響,全是空膛。
陸均赫緩緩放下槍,眼底帶著一絲疲憊,「五槍都空了。」
「現在,能放她走了吧。」
他走到曲韻身邊,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。
曲韻猛地往後一退,手腳都在發抖,她失控地喊著:「不要......別過來!別碰我!滾開!離我遠一點!」
陸均赫一愣,看著曲韻的驚慌,慢慢意識到了什麼。
他儘量把手裡的槍往身後藏起來。
曲韻看到陸均赫沒事,胡亂地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,她不是想讓這個男人滾。
她只是太害怕了......
「我......」曲韻叫到嗓子都啞了,她沒有力氣,只能跪在地上,伸手想去碰陸均赫,想看看他是不是沒事。
男人往後退了一步,神色淡漠:「你還不滾麼?」
「非要挨上一槍才行?」
阿彪站在一旁,一直都想去搶陸均赫手裡的那把槍。
老太太揮了揮手,無聲叫停他別動。
曲韻搖搖頭。
她知道,這不是陸均赫的真心話。
「你......你沒事吧?為什麼要開那麼多槍......」
陸均赫斂下眼睫,居高臨下地睨視著她,「離我遠點。」
「從今往後,別再摻和陸家的事,也別再靠近我。」
曲韻依舊在搖頭,「你別這樣說反話,陸均赫,我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,男人就冷漠地打斷了她。
陸均赫拿出身後的槍,挑起曲韻的下巴,「我玩玩你,你還當真了?」
「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騙,嘴上說著不要,我勾勾手指,你就到我床上來了。」
曲韻錯愕地抬起頭,想從眼前男人的臉上窺探出一絲什麼。
——他並沒有在說謊。
那令她畏懼的槍口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她的臉頰上。
陸均赫已經不耐煩起來:「還要我繼續說下去麼?」
「曲韻,我不僅從來沒信過你,也沒愛過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