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她的孩子連墓碑都沒
曲韻把自己的掌心掐出了紅印。
她盯著陸均赫的眼睛,勢必要從他口中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最好,他就是出軌了,在她懷孕的同時,也有別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。
這樣她才能看清楚自己到底是愛上了一個多爛的男人。
「重要麼?」陸均赫語氣疏離。
「就算陸謹行是你的孩子,你在聽完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後,還能跟我複合?還是你覺得你有本事能從陸家手裡搶回孩子?」
曲韻張了張嘴,沒法回答。
心底里的那個答案令她感到害怕。
陸均赫眸子泛冷,「曲韻,你的那個孩子連塊墓碑都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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臥室內的氣溫驟然冰封起來。
曲韻差點兒將自己的舌尖都咬出血了,她心臟痛著,聽著陸均赫的話,故意賭氣道:「我也就是隨口一問而已,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那個孩子?」
「陸均赫,我恨你,我也會連帶著恨你的種。」
頓了頓,曲韻胸腔里實在悶得厲害,她再生氣也不應該牽扯到孩子的身上的。
那小傢伙何其無辜。
曲韻壓下心頭的煩躁,冷聲提醒:「不過我勸你還是多上點心管管你那兒子吧,你是不是連他被欺負了都不知道?」
她的手再次伸進了口袋裡。
那根細細短短的髮絲兒還在。
哪怕是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,曲韻也會把這根頭髮送去驗DNA的。
只是,她沒有想到的是,門一推開,拎著藥箱的陸謹行就站在門口。
他小小的臉和一張白紙一樣蒼白。
曲韻不敢多看這個孩子一眼,擠著門框,落荒而逃。
門口很黑,她差點兒絆倒。
突然間,頭頂的燈亮起來,照亮了一切難堪。
曲韻罵了一聲這慢半拍的聲控燈。
真是該死啊。
非要把她的狼狽全部都暴露出來麼?
曲韻離開後,那盞燈也遲遲未暗。
陸均赫站在朝著庭院的窗邊,緩緩收回視線。
他知道兒子還在身後,低啞著聲音喊了句「過來」。
陸謹行身子微微一顫,不敢抬頭看人,磨磨蹭蹭地往前走著。
額前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,他雙肩垮著,透著幾分難受。
陸均赫一直覺得,兒子和曲韻很像。
有她的心軟。
有她的倔強。
連那種因為不想別人受傷所以獨自忍受委屈的細膩都是一模一樣的。
所以過去七年裡,他見不到曲韻時,很害怕兒子,怕從他的身上看到曲韻的半分影子,就足以讓他發瘋了。
「她剛才的那些話......不是在說你。」陸均赫不知道陸謹行聽到了多少,淡淡地解釋著。
他還問:「是你把她叫來的?」
然而,陸謹行壓根兒就不理他。
陸均赫放低了身形,眼底划過一絲不自覺的柔情。
小傢伙垂著腦袋,眼圈紅紅的,明明滿心委屈卻一句話也不肯說。
他到底褪去了平日的凌厲,多了些遷就。
「你這是在生我的氣?」陸均赫放輕聲音,「唐冰卿以後不會再來這裡了。」
「陸謹行,對不起,是爸爸一直疏忽了。」
大概是從來沒見過陸均赫這麼溫柔的模樣,陸謹行心底壓抑許久的情緒,像是突然找到了決堤的豁口,再也繃不住了。
他小嘴一癟,放聲暴哭起來,連肩膀都劇烈地聳動著,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我沒有媽媽?」
「什麼?」
陸均赫心頭一緊,把兒子攬進懷裡,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。
陸謹行頭埋在他的頸窩裡,哭得哽咽抽氣,「爸爸討厭媽媽,所以也討厭我。」
「曲阿姨討厭爸爸,所以也討厭我。」
「誰也不喜歡我......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孩子嗚嗚嗚......」
陸均赫僵硬住,未曾料到才不過七歲的小孩竟然會說出這些話來。
看著兒子哭得通紅的小臉,他無措地抬起手,替他拭去臉上的淚水,嗓音沙啞道:「兒子,別哭了,爸爸不討厭你。」
也不會,討厭他的媽媽。
懷裡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,只剩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陸謹行哭累了,眼皮越來越沉。
陸均赫把兒子抱到了床上,垂下眼眸,他指尖虛虛地觸碰著陸謹行熟睡的臉龐,聲音不自覺溢出:「爸爸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孩子。」
「也只會有你媽媽一個。」
但為了曲韻的安危,他只能這樣選擇。
七年後,他也不應該抱任何期待。
年少時令他引以為傲的家世,是把他的愛情鎖入深淵的罪魁禍首。
或許,真的是孽緣吧。
曲韻想要的,他都會給她。
——這次也一樣。
臨近酒店舉辦雅集展的日子,焦總深知曲韻這次把事情搞砸了,拿不到那位余老先生的作品。
他高調地召開人事會,準備把曲韻踢走。
就在這時,快送來了。
甚至沒有簽署相關的合作文件,作品也沒上保險,直接一個大箱子全部運了過來,裡面全是余老的真跡。
焦總臉一黑,不好發作,轉身去了停車場。
曲韻準備追上去,快遞員將她攔住,說還有一份文件需要她簽名簽收。
白色信封很輕。
曲韻拉開上面的撕條,認出了裡面是那份她在陸均赫奶奶家裡看到的文件。
「這是誰叫你送來的?」
快遞員沒直接回答,「寄件人只說希望您收到這份文件後,可以早點處理好,早點回到原來的位置上。」
曲韻拿著文件的指尖一冰。
原來是陸均赫啊。
這麼迫不及待地就要把她趕出國了嗎?
眼下她要去追焦總,到了停車場。
曲韻壓著心底的不適,語氣平靜地開口:「焦總,恕我直言,余老的人品實在堪憂,行事作風輕浮傲慢,不尊重女性。」
「這樣的人一旦暴雷,對瀾庭也會產生負面影響的。」
「我這邊已經聯繫好了其他的替代人選,只要您點頭同意,完全趕得上活動開始。」
話音剛落,焦總的臉色當即一沉,滿臉不耐與輕蔑,「你懂什麼?酒店輪得到你來做決定?」
「再說了,我又不是你們女人,他尊不尊重女性關我什麼事,你快點去給我把那些作品都整理好,別以為懂點皮毛就可以狂妄。」
「你有本事再叫陸均赫來給你撐腰啊!」
曲韻心口一沉,眼見男人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要上車時,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攔,這畢竟關乎的是酒店的口碑與形象。
可動作終究慢了半拍,車門重重合上,曲韻的手指來不及收回,還被夾了一下。
她疼得倒抽一口涼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