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孩子不見了
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,曲韻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,許久後,才看清楚潔白的天花板。
她動了動發酸的脖頸,渾身發軟無力,連抬手都覺得費勁。
「可算醒啦。」護士恰好推門進來,語氣溫和:「你長時間熬夜勞累,精神緊繃太久,是因為體力透支才暈倒的,沒什麼大礙,好好歇一歇就能緩過來。」
曲韻嗓音乾澀,輕輕應聲。
她問:「請問......是誰把我送到醫院來的?」
護士搖了搖頭,只說沒見到人。
直到曲韻去繳費時,窗口工作人員說一個又高又帥的男人早就幫她結清了費用,不過也沒留下名字。
曲韻走出了醫院,突然想到程沖沖還在學校沒人接,她立刻打了小傢伙的手錶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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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沖沖已經在家了,悠閒地吃著切好的果盤,回答道:「媽媽,是陸叔叔把我送回來的!」
「那你先好好聽保姆阿姨的話......媽媽一會兒就回家了。」曲韻指尖微微發緊著。
她剛掛完電話,那個男人就打了電話進來。
大概就是要說這件事情吧。
曲韻一接通,愣在了原地。
陸均赫問道:「你還在醫院麼?」
「兒子不見了。」
曲韻渾身血液都僵硬住了。
知道她會著急,陸均赫還算冷靜:「你別動,我先過來找你。」
他聯繫了警察,也派自己的人已經先找起來了,發現陸謹行不見了的時間不算晚,所以肯定能找到。
夜色漆黑,冷風卷著涼意撲面而來。
陸均赫一下車,看到了身形單薄的曲韻,她蹲在地上,眼底蒙著一層水光。
看到他後,抬起了毫無血色的臉:「都是我的錯。」
「孩子放學的時候還來找我了,我卻沒看到他上車,我就......」
曲韻喉嚨滯澀發緊。
陸均赫脫下外套要給她,她假裝沒有看見,低聲說道:「我們先去學校附近找吧。」
「好。」陸均赫聲音沙啞,收回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後,安慰道:「你別亂想。」
「兒子很聰明,不會有事的。」
學校周邊全是縱橫交錯的老胡同,路燈年月已久,要麼不亮,要麼亮得微弱,只有寥寥幾盞投下昏黃的光暈。
曲韻心神煩亂,一個不留神,腳尖狠狠磕在一塊石頭上,一陣尖銳的刺痛竄起,她身子踉蹌,疼得眉頭都皺起來了。
陸均赫讓她站在亮處別動,獨自轉身進了身邊一條漆黑的巷中。
曲韻指甲掐入進了肉里,她看著周圍的環境猜想陸謹行有可能會去哪時,突然聽到了一陣斷斷續續的孩童哭聲。
是在另外一邊黑漆漆的巷子裡!
曲韻沒猶豫,跑了進去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,陸謹行一定要沒事!
她一定要找到他!
哪怕......最後不能在她身邊長大。
她對這個孩子唯一的希望,就是他能平安健康了。
其他一切似乎都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。
陸均赫開著手機的手電筒,快步搜尋。
驀地,一道熟悉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。
他心頭猛地一緊,周身沉穩盡數潰散,循著聲音發出的地方,快速跑了過去。
曲韻退縮到冰冷的牆角處,整個人都在輕顫著。
在她身前是幾條體型不小的流浪狗,個個低伏著身子,齜著牙將她圍住。
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了。
陸均赫的心瞬間揪緊。
他十多歲時,性子內斂,奶奶為了鍛鍊他,曾經特意找來了幾條餓了三四天的禁養犬,把他丟到狗群里。
那些狗垂著耳朵,眼露凶光,喉嚨里不斷發出低沉兇狠的低吼。
小小的他嚇得喊奶奶救命,後者卻只是反應平淡地站在高處,朝他說:「陸家的繼承人,生來就該頂天立地,豈能這般膽小怯懦。」
「要是連幾條畜生都震懾不住,我看也不用活著!」
老太太轉身時的那抹無情。
陸均赫仍記憶猶新。
他只能撿起地上早就在的木棍,憑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,不顧一切朝著撲來的惡犬狠狠揮砸。
腿上差點被生生撕下來一塊肉。
但是他贏了。
雖然沒聽這個男人提起過,但曲韻知道,陸均赫腿上似乎有道被狗咬的疤痕。
她後背撞在粗糙堅硬的水泥牆上,忍著心裡的害怕,開口道:「陸均赫,你先走吧。」
「我......我沒事,我一會兒就出去。」
眼前的幾條流浪狗又往前走了幾步,黑亮的眼珠死死地鎖著曲韻。
曲韻整個人都貼緊了牆面。
陸均赫眸光一沉,迅速俯身拾起地面的一根樹枝,利落揮斥著,要把狗趕走。
有一條稍大些的狗很兇,不像其他狗那樣避讓,直接撲向了陸均赫。
曲韻聲音啞在喉嚨里,害怕到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陸均赫躲了一下,狗尖利的爪子只撓到他的手背,劃開一道細長傷口。
他沒吭聲,把樹枝扔過去,才趕走了所有的狗。
曲韻慢慢睜開眼,鼻頭一酸,眼淚就要滾落下來。
這個男人為什麼總是做些令她琢磨不透的事情。
明明已經說盡狠話。
可她每一回身處險境時,最先衝過來護著她,替她擋下危難的人。
都是他。
從來都是他。
曲韻眼眶通紅。
陸均赫走過來時,身子一怔,脫下的外套到底還是披在了曲韻的肩膀上,他聲線溫柔,故意戲謔:「你這是為我哭了嗎?」
「才沒有!」曲韻用力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,也不知道是不是弄疼了,淚珠越涌越多。
她止也止不住,只好兇巴巴地喊著:「陸均赫,你真的很討厭。」
又想到陸謹行現在下落不明。
如果他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人、遇到了什麼危險......曲韻真的繃不住一直強忍著的情緒,哭了起來。
她真的很害怕。
陸均赫眼眸中的冷靜戛然而止,他看著曲韻,沒有遲疑,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。
見曲韻沒有抵抗,才敢顫抖著手,抱緊她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。
曲韻埋頭哭著。
腦海里的理智不停地叫囂她,應該快點推開這個男人。
可是熟悉的氣味真的好好聞。
就一分鐘。
她就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,就貪婪這最後一分鐘。
倏地,頭頂上一沉。
陸均赫將下巴抵了上來,他聲音很輕:「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曲韻,我們的兒子很聰明,像你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