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一個人撫養
向依然這次專程回國,是為了辦結最後一項移民手續,她父母都已經去世,國內基本上沒什麼來往的親戚。
這也就意味著,除非發生特重大事情,她以後不會再回來了。
曲韻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悵然。
很多時光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念著過去的朋友情誼,向依然請吃的這頓晚餐,哪怕是天上下冰雹,曲韻都是一定會去的。
但是,阮知憐那邊又該怎麼辦?
她斟酌再三,覺得此事不應該刻意遮掩。
所以曲韻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阮知憐。
沒想到阮知憐早已知情,「曲韻,謝謝你,你是唯一一個沒有選擇對我隱瞞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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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知道趙耀也會去見她,他這幾天連家都不回了......大概也是怕我整出什麼么蛾子,阻止了他吧。」
曲韻抿了抿唇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。
她摸不透趙耀的心。
有的時候,真想回到那無憂無慮的幾年。
什麼也不用想,什麼也不用擔心。
他們都只管愛自己所愛。
阮知憐神色凝重,一直都有話憋在心裡。
她醞釀了許久,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:「韻韻,其實我有個冒昧的請求,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我。」
「可以把你們今天晚上用餐的餐廳地址發給我嗎?你放心,我絕對不會上前打擾你們說話......我心裡就是一直憋著一口氣,總想親眼看看,那個女人究竟有著怎樣的魅力。」
曲韻再次為難,畢竟兩邊都是她的朋友。
阮知憐也理解,並未強求。
不過,天黑下來後,她的手機上還是跳出了一條來自於陌生號碼的簡訊。
上面赫然寫著一串餐廳的地址。
餐廳安靜,水晶吊燈散開著細碎的光暈,四周只有杯盞輕碰的脆響,靜謐而鬆弛。
曲韻趕到時,除了向依然,還看到了趙耀和陸均赫。
她不明白,陸均赫怎麼也會來。
向依然從身後拿出兩份禮物,一份是給曲韻的,一份是給陸謹行的。
她曬黑了些,皮膚從深處透著紅光,看上去比曾經更加自信滿滿、血氣十足。
向依然看著坐在對面的兩個男人,笑意盈盈道:「鑑於你們兩個都比我有錢太多,我就不給你們獻醜了。」
「反正你們也瞧不上我送的禮物吧。」
曲韻被向依然拉著在旁邊坐下,手裡還被塞了一張小紙條。
向依然指尖點了點紙面,笑著叮囑道:「韻韻,你收好啦,這是我在國外的住處,以後你要是沒什麼事情,可以來找我玩。」
「或者你帶上未來的男朋友一起來也行,旁人一概不接待。」
這話就是故意說給桌對面兩個神色沉斂的男人聽的。
向依然板起臉,半開玩笑地警告道:「尤其是你們兩位,可別想著找上門來湊熱鬧搗亂,敢去打擾我,我可不客氣。」
話音落下,除她以外的三個人,臉上都沒有什麼笑意。
向依然有些無奈了。
算算年頭,他們這四個人是時隔七八年才重新聚在一起的,以後再也沒有這種機會。
現在一個一個卻都很沉悶。
「我說你們幾個,難得重聚一次,別總繃著臉呀,笑一笑嘛。」
目光落向神情最是嚴肅的陸均赫身上,向依然笑得更促狹了:「還有你,陸均赫。」
「你平時在家裡對著你兒子也是這麼不苟言笑?曲韻真的不會揍你這座大冰山嗎?」
雖然向依然從頭到尾都很愉悅。
但稍微有點心思的人都看得出,她在避著趙耀。
不和趙耀說話,甚至連個眼神對視都沒有。
四個人都一起沉默了一會兒。
再也不像從前那樣湊在一起就是歡聲笑語。
趙耀目光定定地看著向依然,聲音沙啞:「為什麼我們當初一定要分手?」
向依然指尖微微一僵,垂著眼沒作聲。
與此同時,隱在綠植隔斷後面的阮知憐也垂下了眼。
看著二人之間凝滯起來的氛圍,陸均赫不動聲色地站起身,伸手拉住曲韻的手腕,示意她跟他離開。
曲韻心下瞭然,並沒有掙脫,把單獨說話的空間讓了出來。
周遭的空氣愈發壓抑。
趙耀往前傾了傾身,視線直勾勾的:「向依然,我只要一個答案。」
「我們兩個人當初,必須分開的理由到底是什麼?」
「是不是我那天不和你提結婚的事情,就不會嚇跑你,不會讓你有離開我的念頭?」
向依然心頭一緊,視線下意識掃過前方錯落的綠植。
她清楚,在那後面,還坐著另外一個女人。
——是趙耀現在的妻子。
窄窄的胡同里靜悄悄的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人聲。老式路燈懸在牆頭,落下一片昏黃的光暈。
曲韻站在暗處,冷風鑽進她的外套里,她下意識聳了聳肩,縮起脖子。
陸均赫看在眼中,抬手解下自己頸間的圍巾,上前兩步,自然地繞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圍巾上似乎還殘留著這個男人淡淡的溫度。
曲韻小聲說了句謝謝,又望向餐廳的方向,眉眼間藏著幾分顧慮:「我們就這麼把他們兩個人留在裡面,沒事嗎?」
陸均赫和目光落在胡同深處,語氣平靜:「有些結,總得他們自己解開。」
兩人又要沉默下來了。
想起陸謹行,曲韻問道,「對了,孩子現在怎麼樣了?」
「疹子都消下去了。」陸均赫緩緩開口,「就是之前他自己撓破的地方剛開始結疤,還要養幾日。」
曲韻點了點頭。
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安靜許久,曲韻想找張椅子坐下。
她剛往前走兩步。
陸均赫以為她要離開,他突然低聲開口道:「以後你一個人,也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。」
曲韻詫異地回過頭。
男人語氣一頓,又認真補充道:「不光是孩子,你更要好好照顧你自己。」
「曲韻,你才是最要緊的那個,其餘的人和事,都該排在後面。」
曲韻萬分不解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均赫這是在交代後事呢。
她開口道:「你才是孩子的父親,我們就算不在一起,我也絕不會同意我獨自一人撫養他。」
「孩子成長過程中,不能沒有父親。」
陸均赫沉默良久。
他說:「我月底要去很遠的地方。」
言下之意,就是只有曲韻一人。
曲韻身子僵住,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,連聲音都輕了幾分:「你的意思是……你要和唐冰卿一起,離開這裡,去很遠的地方?」
陸均赫沒有否認的意思。
他的目光冗長而沉寂,狠狠穿透過來。
曲韻親眼看見——他真的,緩緩點下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