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他死有餘辜
「咔嚓!」
飛濺的鮮血入目,許七安才後知後覺的僵住。
這個盤泰宗少主…竟是被自己用拳頭活活打死了!
而不遠處,還有另外五具屍體,皆是保留著死前最後一瞬的驚恐目光,但他們那張著空洞眼神的屍體…
也只剩下了一具空殼,他們的魂,化為了自己丹田中,罰罪燭台下六枚白瑩瑩的魂丹!
眉心處彼岸花印記消失,也帶走了許七安目中的猩紅。
他怔怔的看著自己那沾滿鮮血的雙手,周圍濃郁的血腥味依舊繚繞著。
「我…殺人了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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渾身止不住的顫抖,再加上第一次經歷這麼高強度的戰鬥消耗實在是太大!
許七安根本控制不住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,他虛脫似的半跪在地上,狂吐不止。
另一邊。
天涯武院的雜役誰都知道,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是不可冒犯的,雜役在他們眼中,或許還比不上農戶眼中的牲口。
但今日,就是有那麼一個雜役!
枯瘦的他明明鬢角斑白,胳膊,膝蓋上儘是磨的血肉模糊,但他依舊攀上了那平日裡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仙峰。
老張知道,整個武院中,也只有這個長老,可能會救許少爺一命。
哪怕這個長老生性清冷,哪怕…會覺得他髒了仙峰,從而一巴掌拍死他。
那氤氳著靈霧的洞府前,老張踉蹌跪,重重叩首。
「砰!」
青石地面瞬間有血印染開。
「雜役張不餓求見長老,請長老…救命啊!」
洞府前沒有任何動靜,唯那帶著寒意的靈霧更濃。
這般濃郁的靈氣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的!老張兩股戰戰,再這麼下去…他會活活凍死。
「長老!安少爺六人前往許七安少爺住處尋釁,他們…欲辱我妻子,許少爺看不過便替小人出頭,小人…」
「一切事端因小人而起,小人願領處置!只求長老,救救許少爺!」
「砰砰砰…」
額頭不斷的砸在地上,青石板上血色愈濃。
這是他已經預料到的結果,他很可能會活活磕死在這兒。
可!哪怕他的死,能讓長老多看一眼呢?
「長老…求您,救命啊…」
老張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發黑,意識開始模糊,卻還在不停叩首。
可下一瞬,他只感覺一股柔力拖住了自己的腦袋。
隨之而來的,是一陣清冽的香風。
老張把頭埋在地上,不敢抬頭看。
而他面前,不知何時已出現了一個明眸皓齒,氣質清冷的女修。
天涯武院七長老…鳳芪!
老張腦袋暈的明明已經聽不見多餘聲音了,可鳳芪的聲音卻清晰入耳。
「難得忠心的狗,本座…喜歡忠心。」
那聲音空靈,淡漠,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女仙垂眸,賜予了凡俗之中的螻蟻一分憐憫。
接著,老張只感覺天旋地轉…
當他睜開眼的時候,老實了一輩子的老張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…
他看到了什麼?
六具極為慘烈的屍體躺在地上,死的不能再死!
而他一直擔心會被那幾個畜生打死的許七安,正蹲在一旁…淡定摸屍!
安璧沉等人的儲物袋,儲物戒指,被他在身前摞了一小堆,而許七安,一邊整理「戰利品」一邊捏著兩枚戰利品中的靈石恢復狀態。
「許…」
老張剛想說話卻被一股滔天的威壓直接壓趴在了地上!
鳳芪傲立於虛空之中,一身白裙無風自動!其聲音聽不出喜怒,卻沒有絲毫溫度。
「虐殺同窗,搶劫資源,許七安,你好大的膽子。」
許七安抬眸。
在那龐大的威壓下,他渾身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,手中靈石也是瞬間崩碎。
不過…感覺比便宜爹差遠了。
嘴角勾勒起一抹溫和的弧度,許七安毫不避諱的看著鳳芪那張絕美的臉:「難為長老居然記得我的名字。」
「嗯?」鳳芪美目中划過一抹詫異。
天涯武院一共就那麼萬把號學子,這有什麼記不住的。
倒是這個許七安,剛剛突破築基期吧?好生濃厚的血氣,好生紮實的修為!
最主要的是以一敵六,幾乎毫髮無損的殺了六個築基天驕?!
莫說其他人,就說那安璧沉,那可是武院和盤泰宗都極為重視的存在!就這麼被宰了?
一個從泥里爬出來的賤民,還真就有幾分絕世天驕的風采?
「這便是你,行邪魔之舉後,對本座說話的態度。」
鳳芪抬手,這次如此近距離的化神強者的威壓轟然落下!許七安也是重重趴在了地上。
「盤泰宗可不是好相與的,其宗主嫡子折在武院,武院總得給他一個交代。」
「罷了,就用你的人頭交代吧。」
老張瞬間絕望。
他…沒想到許少爺這麼猛,更沒想到許少爺敢把這些人全部殺光。
是自己害了許少爺啊…
如果自己不去尋著鳳長老,怕是現在少爺已經逃走了吧,最起碼還有一線生機。
自己本是找人來救人,到頭來卻親手把許少爺推向死路!
老張的淚淌下來,混著泥,可就是這麼一個凡人,卻想側目,最後看一眼那個和其他仙人不一樣的仙人。
「不對!真要殺我!」
許七安心裡也慌了一下,這不太對吧?
按套路,不是應該自己展現了價值,展現了風骨!這女人就會對自己刮目相看,甚至得到天涯武院的庇護嗎?
這怎麼上來就要拿自己的人頭去平事兒?
那殺意可是實實在在的!
不是?一個以一敵六反殺的天才,這分量都不夠嗎?
當然不夠!許七安…或許忽略了一點。
天涯武院中,最不缺的就是天才…
為了區區一個天才去吃罪盤泰宗,這筆帳,怎麼算都不划算。
「生的倒是俊朗,只是…可惜了。」
鳳芪落地,秀鞋不染分毫塵埃。
其蓮步輕移至許七安身前。
纖纖玉指扣住了許七安的天靈蓋,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直接傳來!這娘們兒,要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!
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候!許七安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!
「我爹是許堯!來!你有種就擰死我!」
鳳芪:「????」
等會兒?
在鳳芪的記憶中,這小子…好像確實是許家的管家送過來的。
不對,有髒東西!哪個天殺的給本座做局,想害本座?!
鳳芪連忙減弱手中力道,同時指尖刺破許七安後頸,一滴帶著磅礴生機的鮮血被其攝出。
這一滴血,哪怕是尋常修為比鳳芪高的強者也察覺不到什麼異常,但她是鳳芪,她和尋常修士,不一樣。
細細感應之下,一滴冷汗順著鳳芪那絕美的臉龐滑落。
錯不了!
是許堯的兒子。
而且還是許堯和蘇瑜姿的親兒子!
大乘強者的血脈!她曾見過許久然,絕對不會認錯!
鳳芪心中怒吼:「老娘槽!!」
不過其手上動作倒是麻利,她輕輕扶起許七安,又溫柔的掏出香香的帕子細心擦去許七安臉上的塵土。
「害!本…咳,姐姐和你鬧著玩兒呢!別在意,別在意蛤~」
她明艷的臉上掛著好看的笑容:「你這種天才,武院可是會無條件維護的,這安璧沉是個什麼東西,欺壓良善,他死有餘辜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