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這個男人是誰?!
奢華的陸家別墅客廳里,暖黃的燈光落在林清婉泛紅的側臉上,她捂著被打的半邊臉頰,眼眶瞬間蓄滿淚水,聲音軟糯得帶著哭腔,目光死死黏在陸宴辰身上,滿是委屈與示弱。
「宴辰,她可是打了你。」
林清婉的聲音輕輕顫抖,每一個字都透著被欺負後的無助,她微微垂著頭,長長的睫毛耷拉著,一副受盡委屈卻不敢發作的模樣,就等著陸宴辰為她出頭。
陸宴辰原本邁步的身形猛地一頓,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。
方才江意轉身離去的那一幕,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。
她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背影,每一步都走得決絕,沒有絲毫留戀,更讓他心頭一緊的,是她轉身前看向他的那雙眼睛——死寂、冰冷,沒有半分往日的愛意,甚至連一絲恨意都沒有,只剩下徹底的漠然。
那眼神像一根細針,猝不及防扎進他心口,讓他莫名一陣心慌,胸腔里空落落的,悶得發慌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不暢。
他下意識攥緊了手,用力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情緒,再抬眼時,臉上已覆上一層寒霜,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別多想,我只是不想陸家鬧離婚,傳出去毀了陸氏聲譽,丟家族的臉。」
本章節來源於𝙎𝙏𝙊𝟱𝟱.𝘾𝙊𝙈
話一出口,陸宴辰自己都察覺到了話語裡的牽強,連他都無法說服自己,這所謂的理由,不過是他用來掩蓋心底慌亂的藉口。
林清婉聞言,眼底的委屈淡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甘,她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想要去拉陸宴辰的衣袖,咬著泛紅的唇,步步緊逼。
「宴辰,你是不是後悔了?你心裡根本沒放下江意,對不對?」
她死死盯著陸宴辰的臉,試圖從他的神情里找到一絲一毫的答案,指尖微微顫抖,滿心都是不安。
陸宴辰眉頭瞬間皺緊,眉宇間染上不耐,薄唇緊抿,始終沒有應聲。
他的沉默,在林清婉看來就是默認,她心頭一緊,也顧不上再偽裝柔弱,直接抬高了聲音,厲聲逼問。
「你到底什麼時候和她離婚?你明明答應過我,會儘快和她分開,讓我名正言順留在你身邊!」
若是放在從前,只要林清婉露出這般委屈的模樣,陸宴辰早就上前柔聲哄她,將她護在身後,給她十足的安心與承諾,可此刻,聽著她話語裡藏不住的算計,看著她柔弱外表下掩蓋不住的急切與貪婪,陸宴辰只覺得無比厭煩,心底僅剩的幾分耐心也消耗殆盡。
他站在原地,眼神冷冽,腦海里快速權衡著利弊。
他比誰都清楚,林清婉手裡握著娛樂圈大半頂尖資源,這些資源與陸氏集團多個業務板塊深度綁定,一旦和林清婉撕破臉,陸氏的娛樂板塊業務會直接遭受重創。
更要命的是,陸少慈的身世,那是他最大的軟肋,也是陸家最大的秘密,老爺子至今被蒙在鼓裡,對這個「孫子」疼愛有加。
一旦離婚的事情鬧大,少慈的身世必然會被曝光,到時候,陸家不僅會顏面盡失,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,陸氏集團的股價會暴跌,各大合作方也會紛紛撤資,整個陸氏都會面臨崩盤的危機。
想到這些,陸宴辰的臉色愈發冷淡,看向林清婉的眼神里,半分溫情都無,只剩下疏離與警告。
「我心裡有數,你安分上樓養傷,別再胡思亂想,更別再主動惹事。」
語氣里的決絕,讓林清婉瞬間僵在原地。
陸宴辰沒有再多看她一眼,說完便轉身,徑直往樓梯口走去,步伐沉穩,半步都沒有停留,沒有絲毫留戀。
客廳里,林清婉維持著伸手的姿勢,僵在原地,臉上刻意裝出來的委屈、柔弱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慌亂,隨即又被濃烈的陰鷙取代。
她看著陸宴辰決然的背影,咬牙切齒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。
「陸宴辰,你真的因為江意變了……你從來沒有這樣對過我!」
她蟄伏在陸宴辰身邊數年,費盡了所有心思,耍盡了一切手段,就是為了徹底取代江意,成為名正言順的陸太太,她付出了這麼多,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一切功虧一簣。
「江意!都是因為你!」
林清婉猛地攥緊雙手,尖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,疼痛感卻絲毫沒有讓她清醒,眼底反而翻湧著狠戾的光芒。
她暗自盤算著,必須死死捂住少慈的身世秘密,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,還要儘快搜集江意的把柄,不惜一切代價毀了江意,讓江意永遠沒有機會再回到陸宴辰身邊,奪回屬於她的一切。
而此時,郊外的路邊,江意獨自蜷縮在車裡,度過了整整一夜。
深秋的清晨,寒氣刺骨,透過車窗縫隙源源不斷地鑽進車裡,裹著她單薄的身子,讓她渾身冰涼。
她緩緩睜開雙眼,眼底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,臉頰蒼白,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疲憊,一夜未眠,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憔悴不堪。
江意撐著身子坐直,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慢慢整理好身上褶皺的衣衫,隨後伸手去拿車鑰匙,想要發動車子離開。
可她將鑰匙擰到底,車子卻毫無反應,引擎徹底熄火,無論她怎麼嘗試,都再也打不著火。
江意心底一沉,無奈地推開車門,站在路邊。
凜冽的冷風瞬間撲面而來,刮在臉上生疼,她本就渾身發冷,被冷風一吹,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雙手緊緊抱在胸前,看著這偏僻無人的路段,一時之間手足無措。
這片地段遠離市區,清晨時分,連過往的車輛都極少,別說打車,就連找個人幫忙都難。
就在她茫然無措,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時,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來,平穩地停在她面前。
車身鋥亮,氣場十足,在清晨的微光下顯得格外矚目。
司機迅速下車,恭敬地拉開後車門,一個身著高定黑色西裝的男人緩步走下。
男人身形挺拔,身姿矜貴,周身自帶一股疏離冷冽的強大氣場,眉眼深邃,神情淡漠,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上位者的壓迫感,卻又不失優雅。
江意以為是自己擋在了路中間,連忙往後退了幾步,微微低頭,語氣誠懇地道歉。
「抱歉,我馬上離開,沒有擋住您的路吧?」
她不想和陌生人有任何牽扯,說完便準備轉身往路邊更遠處走。
可剛邁出一步,身後便傳來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。
「這裡偏僻,清晨很難叫到車,車輛救援也要很久才能到,我送你。」
江意腳步一頓,連忙轉過身,對著男人擺手拒絕,語氣滿是客氣。
「不用麻煩您了,真的不用,謝謝您的好意,我在這裡等救援就好。」
她如今滿身狼狽,不想接受陌生人的幫助,更不願和不認識的人有過多交集。
男人目光淡淡掃過她蒼白憔悴的臉,掃過她凍得發紅的雙手,沒有再多說廢話,徑直開口。
「你是蘇景明教授的門生?」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讓江意猛地抬眼,看向眼前的男人,滿臉都是錯愕,眼神里滿是不解。
「您……您怎麼知道?」
這件事極少有人知曉,她早已離開科研圈,身邊幾乎沒人知道她曾是蘇景明教授的學生,眼前這個陌生男人,竟然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。
男人語氣平淡,神情沒有絲毫波瀾,緩緩解釋道:「我和蘇教授是多年舊識,去年在他的書房裡,見過你們師門的畢業合照,他時常提起你,說你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門生,科研天賦極佳,只可惜後來放棄了科研,讓他覺得十分可惜。」
江意心頭狠狠一震,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的男人,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一句話。
蘇教授是她科研路上最敬重的老師,當年她為了陸宴辰,放棄了熱愛的科研事業,放棄了大好的前途,如今想來,只剩滿心荒唐。
男人看著她失神的模樣,微微側過身,再次示意她上車,清冷的語氣里,帶著一絲不容拒絕。
「上車吧,清晨風大,你穿得單薄,別在這裡受涼生病了。」
江意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狼狽,再抬頭時,對上男人平靜卻不容拒絕的眼神,糾結片刻,終究沒再拒絕。
她如今別無選擇,在這偏僻的路邊,再耗下去,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。
江意攥了攥手,緩步朝著勞斯萊斯的車門走去,跟著男人上了車。
車內暖意融融,與外面的凜冽寒風截然不同,真皮座椅柔軟舒適,車內陳設簡約卻盡顯奢華,處處都透著低調的貴氣。
司機輕輕關上車門,隨後回到駕駛座,平穩地發動了車子。
江意坐在車廂里,身子微微緊繃,雙手放在膝上,始終低著頭,不敢去看身邊的男人,氣氛一時有些安靜。
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拘謹,沒有主動搭話,只是隨手拿起一旁的財經雜誌,安靜地翻閱著,車廂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。
江意悄悄抬眼,打量著身邊的男人,他側臉線條凌厲分明,五官深邃立體,周身的冷冽氣場,讓人不敢輕易靠近,可剛剛那句主動的幫助,又讓她覺得,這個人並非難以相處。
她心裡滿是疑惑,忍不住再次開口,聲音輕輕的。
「先生,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?今天真的太感謝您了,若不是您,我還不知道要在冷風裡站多久。」
男人放下手中的雜誌,轉頭看向她,眼神平靜,緩緩開口。
「傅斯年。」
簡單的三個字,卻讓江意微微一怔。
傅斯年這個名字,她即便遠離商圈,也略有耳聞,是商界裡舉足輕重的人物,手段凌厲,實力強悍,向來低調神秘,沒想到竟然會是蘇教授的舊識。
「傅先生,謝謝您願意幫我。」江意再次誠懇道謝,心底的戒備也少了幾分。
傅斯年微微頷首,沒有多言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眼底的疲憊與落寞,淡淡開口:「蘇教授一直很掛念你,若是有空,可以去看看他,他一直希望你能重新拾起科研。」
提到蘇教授,江意眼底閃過一絲黯然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。
「我……我會的。」
當年她一意孤行放棄一切,滿心滿眼都是陸宴辰,最後卻落得滿身傷痕,如今再想起自己放棄的科研夢想,只剩滿心遺憾。
傅斯年看著她的神情,沒有再多問,轉而說道:「你要去哪裡,我讓司機送你過去。」
「麻煩傅先生送我到市區的公寓就好。」江意輕聲說道,那是她婚前自己買的小公寓,也是如今她唯一的去處。
傅斯年對著司機吩咐了一句,司機便平穩地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。
車廂里再次恢復安靜,江意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,冷風被隔絕在車外,心底的寒意卻依舊沒有散去。
她想起在陸家的種種,想起陸宴辰的冷漠,想起林清婉的咄咄逼人,只覺得滿心疲憊,過往的深情,終究是錯付了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時的陸家別墅,陸宴辰站在二樓的陽台上,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,眉頭緊鎖,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,腦海里全是江意決絕離去的背影,心口的悶意越來越濃,揮之不去。
他拿出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停頓許久,想要撥通江意的電話,卻終究還是放下,眼底滿是複雜難辨的情緒。
林清婉站在走廊拐角,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眼底的狠意更濃,雙手死死攥緊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江意,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回到陸宴辰身邊,屬於我的一切,誰也搶不走!
一場圍繞著江意、陸宴辰、林清婉的糾葛,才剛剛拉開更激烈的序幕,而突然出現的傅斯年,也成了這段關係里,最意想不到的變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