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82】野生公豹最後的託付!
噌!
「浣二」猛地一下人立而起,兩隻前爪搭在圍欄上。
然後,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前,以驚人的敏捷和技巧,用爪子和後腿配合,三下五除二,如同一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,翻過近一米五高的木質圍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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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!小浣熊跑出來了!」
離得最近的一個小女孩第一個發現,指著圍欄外驚叫起來。
「小心!」
「別過去!」
「快抓住它~」
「……」
飼養員和附近的保安有些慌,連忙想上前。
孩子們也一陣騷動,有的害怕後退,有的則興奮地想往前湊。
爬出來的「浣二」,卻對周圍的驚呼和騷動置若罔聞。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。
落地後,沒有絲毫猶豫,甚至沒有看旁邊散落一地、其他孩子手中還沒來得及投餵的食物,直接化作一道灰棕色的影子,四條小腿倒騰得飛快,徑直朝著楊奇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。
「園長小心!」
「攔住它!」
保安和飼養員更急了,生怕這失控的小浣熊衝撞到楊奇或者嚇到孩子。
「沒事,大家不要緊張。」
楊奇連忙揮手,制止了正要衝上來的保安和飼養員。
「這隻小浣熊是我老朋友。」
啥?
眾人驚愕中。
「浣二」已經衝到了楊奇腳邊。
它沒有像人們預想的那樣撲上來撕咬或抓撓,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動作—— 只見「浣二」衝到楊奇面前,先是急剎車停下,然後像人一樣,後腿直立,前爪合攏,對著楊奇,上下晃動著小爪子,做了一個極其擬人化、充滿諂媚意味的作揖動作。
一邊作揖,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楊奇,喉嚨里發出「嚶嚶嚶」近乎撒嬌的細微叫聲。
「我去!」
「它在幹嘛?」
「作揖?我沒看錯吧?」
「它在給園長作揖?」
「好可愛!」
「……」
原本的緊張和驚呼,瞬間被一片不可思議的鬨笑和驚嘆所取代。
孩子們瞪大了眼睛,老師們也忍俊不禁,紛紛舉起手機拍照錄像。
楊奇也被這小傢伙逗笑。
這演技,這表情管理,絕對是浣熊界的影帝級選手。 蹲下身,看著眼前努力賣萌的「浣二」,楊奇施展初級通靈術,開口道,「你小子,膽子不小啊,敢翻牆越獄?還跑我這兒來要吃的?」
「浣二」的作揖動作頓了一下,黑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,然後「作揖」得更賣力了,輕聲叫喚。
【兩腳獸,那種好吃的東西還有沒?】
【給我一點點,就一點點】
【我翻牆可厲害了,可以幫你巡邏】
好傢夥,還自薦了。
楊奇啞然。
前兩天,為以防萬一,楊奇給了「浣大」「浣二」一小塊活力營養膏,讓它們配合遊客。
「浣二」顯然記住了,看見楊奇,想再討要些。
「想吃好吃的?」楊奇琢磨回應。
【想!】
「浣二」猛點頭,作揖動作不停。 「那你先回去。」
楊奇指了指圍欄裡面,「翻牆出來,嚇到小朋友可不好。乖乖回去,我後面再給你好吃的。」
「浣二」眼珠子轉了轉,似乎在權衡「立刻吃到」和「回去等加餐」哪個更划算,又看了看楊奇溫和中帶著嗔怒的眼神,最終還是「嚶」了一聲,放下作揖的前爪。
隨後,轉過身來,對著剛才那些被它嚇到、此刻正看著它的孩子們,也像模像樣地拱了拱爪子。
仿佛在說「不好意思,嚇到各位了」,這才邁著小短腿,不緊不慢地,又溜達回了圍欄邊。
這一次,它沒有選擇再翻進去,而是抬起爪子,拍了拍圍欄門,對著已經看傻眼的飼養員「嚶嚶」叫了兩聲。
意思明確,開門!
「噗~哈哈哈哈!」
這下,連老師們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。
這哪是動物越獄事故,分明是一場精彩絕倫的喜劇表演。
飼養員趕緊手忙腳亂地打開小門,小浣熊矜持地走了進去,還回頭又看了楊奇一眼,眼神里寫著「別忘了」。
楊奇笑著對飼養員點了點頭,示意他待會處理。 然後他站起身,拿起擴音器,對周圍還沒從這場意外中回過神來的孩子們笑著說道。
「小朋友們,看到了嗎?剛才那隻小浣熊,是不是特別聰明,特別有趣?」
「它其實是在用它的方式,和我們打招呼,想要一點好吃的。」
「不過,我們『仙來』有規定,不能隨意投餵動物,要由專門的飼養員叔叔阿姨,按照科學配比來餵養,這樣才能保證動物們的健康。」
「所以,我們還是要遵守規則,好不好?」
「好——」
孩子們齊聲回答,看向楊奇的眼神充滿了崇拜。
園長不僅能指揮大老虎,連逃跑的小浣熊都能這麼聽話地勸回去,太厲害了!
一場可能引起騷動的「動物越獄事故」,在楊奇輕描淡寫的處理下,不僅化險為夷,反而變成了一場充滿趣味和驚喜的互動插曲,將春遊的氣氛推向了高潮。
孩子們興奮地議論著,老師們也鬆了一口氣,對「仙來」的應急處理能力和楊奇園長的神奇有了更深的印象。
……
…… 第二天,凌晨五點。
天色尚暗,東方天際只露出一線魚肚白。空氣中瀰漫著破曉前的清冷和濕潤。
楊奇收拾妥當,一身輕便的衝鋒衣褲和登山靴,背著一個不大的雙肩包,開著越野車,朝著萊山高鐵站疾馳而去。
今天是野生公豹放歸的日子。
這次放歸意義重大,不僅是完成諾言,也關係到「花花」未來的精神狀態,更是一次重要的科學實踐。
楊奇作為中間人和能與動物溝通的特殊存在,不可或缺。
動車在晨光中飛馳,窗外景物飛速倒退。
楊奇靠在座位上,閉目養神,腦海中回想著野生公豹的資料和近期狀態。
公豹自從「教學」失敗,與「花花」關係鬧僵後,情緒一直不算穩定,焦躁易怒。
為了確保放歸過程順利,也為了公豹自身的安全,避免在運輸和放歸初期因緊張而受傷或攻擊人。
紅星動物園方面在昨晚,就由獸醫在食物中摻入了安全劑量的麻醉劑和鎮靜類藥物,讓公豹進入了一種深度睡眠狀態,方便運輸。
為此,楊奇可以今天一大早過去,而不是連夜趕往。 動車抵達省城。
楊奇打了個車,直奔紅星動物園。
來到動物園時,紅星動物園後區的專用通道外,已經是一副忙碌的景象。
一輛經過特殊改裝、帶有通風和溫控功能的野生動物轉運車已經就位,車身印著「紅星動物園野生動物救護中心」的字樣。
幾名穿著動物園工作服、經驗豐富的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。
童曉月也在場,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戶外裝束,正在和一個頭髮花白、氣質儒雅的老者低聲交談。
「小楊,這邊。」
看到楊奇,童曉月連忙招手。
楊奇快步走過去。
「小楊,給你介紹一下,這位是省局野生動物保護處的王處,也是這次放歸行動的總負責人。」童曉月介紹道。
「王處,您好,我是楊奇。」楊奇主動伸手。
「楊園長,久仰大名。」 王處用力握住楊奇的手,目光中帶著欣賞,「曉月一直跟我誇你,說你是動物行為方面的奇才。這次放歸,那頭公豹的脾氣你也知道,有你在,我們心裡踏實多了。」
「王處過獎了,我只是略懂一些和動物溝通的技巧,主要還是靠各位專家的周密安排和獸醫們的專業操作。」楊奇謙虛道。
「哈哈,年輕人,不驕不躁,好!」
王處笑了笑,不再客套,正色道,「公豹現在處於深度鎮靜睡眠狀態,生命體徵平穩,已經裝車。我們計劃走高速,預計三小時後抵達嵐山自然保護區邊緣的監測站。」
「那裡有我們提前準備好的臨時安置點,等公豹自然甦醒,進行最後的體檢和評估後,再選擇合適的地點和時間,開籠放歸。」
「整個過程,需要你協助觀察公豹甦醒後的情緒,並在開籠前,儘可能與其溝通,安撫其情緒,引導其向保護區深處離開,避免它滯留或返回人類活動區域。」
「沒問題,我一定盡力。」楊奇點頭。
「好。事不宜遲,我們出發。」
隨著王處一聲令下,轉運車、兩輛滿載著工作人員、監測設備、以及應急物資的越野車,組成了一支小小的車隊,緩緩駛出了紅星動物園。
匯入了省城清晨的車流,朝著西北方向的嵐山自然保護區駛去。
路上,楊奇和童曉月同乘一車。
童曉月詳細介紹了嵐山保護區的情況,以及為這次放歸所做的準備。 選擇了食物資源相對豐富、競爭壓力較小、且遠離核心旅遊區和村莊的區域。
提前在放歸點附近隱蔽放置了多個紅外觸發相機,用於後續監測。
聯繫了保護區內的巡護員,近期會加強該區域的巡邏等等。
楊奇不時點頭。
約莫上午十點半,車隊駛離了高速公路,進入了通往嵐山自然保護區的盤山公路。
道路變得崎嶇,兩旁的山林越發茂密蒼翠,空氣也清新了許多。
偶爾能看到「自然保護區,注意野生動物」的警示牌。
又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,車隊抵達了位於保護區邊緣的一個小型監測站。
這裡有幾間簡陋的磚房,是巡護員和科研人員臨時歇腳的地方。
監測站前有一小片相對平整的空地,此刻已經清空,作為臨時的安置點。
轉運車小心地倒車,將車尾對準了空地上一處背陰、相對安靜的位置。
幾名工作人員和獸醫立刻上前,打開車廂後門。 車廂內是一個堅固的鐵籠,籠底鋪著厚厚的乾草。
野生公豹,正側躺在乾草上,雙目緊閉,胸腹隨著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在紅星動物園渡過一個冬季,野生公豹休養的非常好,體型健美,金黃色的皮毛上布滿黑色的玫瑰狀斑紋,即使在沉睡中,也散發著一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威嚴。
不過此刻,公豹被藥物強制帶入沉眠,少了幾分野性的暴戾,多了幾分大型貓科動物獨有的靜美。
幾名獸醫拿著儀器,輕手輕腳地上前,再次檢查公豹的生命體徵。
心率、呼吸、體溫、瞳孔反射等等。
確認一切正常,只是藥物尚未完全代謝。
「狀態穩定,預計再有一到兩小時會逐漸甦醒。」
為首的獸醫向王處和童曉月匯報。
「好,把籠子抬下來,放在陰涼處。注意保持安靜,減少驚擾。楊園長,你看……」王處看向楊奇。
「我先在這裡守著,等它有甦醒跡象,我再靠近溝通。」楊奇說道。
在動物意識模糊、剛從麻醉中醒來時,是最敏感、也最容易受到驚嚇和產生攻擊性的時刻。 「好,那就辛苦你了。其他人,退到二十米外待命,保持安靜。監測設備架設起來,隨時準備記錄。」王處指揮若定。
鐵籠被小心地抬下貨車,安置在空地邊緣一棵大樹的陰影下。
工作人員迅速退開,只留下楊奇一人,站在距離鐵籠約十米遠的地方,安靜地注視著籠中的公豹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山林里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和遠處隱約的鳥鳴。
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在籠子和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楊奇沒有催促,也沒有試圖提前喚醒公豹。
只是靜靜地站著,運轉《大衍御靈功》,將自身的氣息調整到最平和、最自然的狀態。
籠中的公豹,似乎感受到了什麼。
原本平緩的呼吸,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。覆蓋在眼皮下的眼球,開始輕微地轉動。前爪的爪尖,也無意識地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要醒了。
楊奇施展初級通靈術,輕聲開口。 「醒醒,到家了。」
籠中的公豹,身體猛地一顫。
緊閉的雙眼,驟然睜開。
琥珀色的瞳孔在睜開瞬間收縮成一條豎線,充滿了剛從沉睡中醒來的茫然,但隨即就被警惕、暴戾、以及一絲被囚禁的憤怒所取代!
它猛地想要站起,但麻醉的餘威和狹小的籠子限制了它的動作,讓它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。
「吼——」
咆哮聲不大,卻帶著猛獸甦醒的威嚴,讓遠處待命的工作人員都心中一緊。
楊奇依然站在原地,眼神平靜如水,再次開口,「是我。我送你回山了。」
「……」
公豹的咆哮聲一滯,眼神恢復清明。
它轉動著頭顱,眼睛快速掃視著四周的環境。
陌生的山林,樹木,天空,草木氣息。 【這是我家?】
它有些困惑,掙扎著想站起來,鐵籠發出輕微的晃動聲。
「是你的新家。」
楊奇微微側身,用手指向了監測站後方,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。
「那裡面非常大,足夠你奔跑。」
公豹的目光,順著楊奇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看到了連綿的青山,聞到了風中傳來的混合著泥土、腐葉、以及各種生靈氣息的山林味道,稍稍一頓。
旋即,低下頭,嗅了嗅身下乾草的氣味,又抬頭看向鐵籠外面,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低低咕嚕聲。
「怎麼,又不想走了?」
楊奇笑著輕聲詢問。
身後不遠處,王處、童曉月等人,通過望遠鏡和監控畫面,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幕。
看到公豹甦醒後沒有發狂,反而在楊奇的溝通下,漸漸平靜,開始觀察外界環境,都不由得鬆了口氣。 同時對楊奇的溝通能力更加嘆服。
「吼~」
公豹低吼一聲。
【走,我這就走】
【你把籠子打開!】
此時的它,已經完全清醒,看著楊奇,粗壯的尾巴尖輕輕擺動。
「王處,童老師,可以開籠了。」楊奇用對講機說道。
「好,按計劃進行。楊園長,注意安全。」
幾名穿戴厚實防護服的工作人員,拿著專用的長杆開籠工具,小心翼翼地從側面接近鐵籠。
楊奇則緩步走到了鐵籠的側前方,約五米處站定。
「三、二、一……開!」
「咔嚓」一聲輕響,籠門上的插銷被拔掉。 兩名工作人員用長杆,同時抵住籠門兩側,用力向外一拉。
沉重的鐵籠門,緩緩向兩側滑開,露出了外面自由的空間。
幾乎在籠門打開的瞬間,籠中的公豹便迫不及待沖了出來。
唰~
健美強壯的身軀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,從打開的籠門中竄出,四肢落地,帶起一小片塵土。
沒有立刻奔向山林,而是在空地上稍作停留,再次回頭,看了一眼打開的鐵籠,又看了一眼楊奇。
「吼~」
【謝了,兩腳獸】
公豹低吼一聲,旋即轉過頭,強健的後腿爆發力量,身形化作一道金黃色的閃電,幾個輕盈而迅猛的縱躍,衝進了監測站後方茂密的灌木叢中,消失不見。
只留下被它身形帶動、還在微微搖晃的枝葉,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猛獸特有腥臊氣息。
「……」
看著公豹離去,監測站前的空地上,緊繃的氣氛跟著鬆懈下來。 工作人員們發出了低低的歡呼,互相拍著肩膀,臉上洋溢著成功的喜悅。
王處長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,對旁邊的童曉月說道。
「比預想的還要順利。」
童曉月也鬆了口氣,臉上帶著笑,目光望著公豹消失的方向,回應道,「是啊,希望它在嵐山,能過得自在。」
楊奇依然站在鐵籠前不遠的位置,目光悠遠,神識感應著遠去的公豹。
神識範圍內,公豹奔跑的軌跡筆直而堅定,沒有絲毫猶豫,正迅速遠離人類活動的區域,朝著它感知中更合適、更核心的領地奔去。
此次放歸,順利完成。
慶祝了一番。
眾人開始收拾設備,準備將空鐵籠重新抬上轉運車,清理現場,然後返程。
現場響起了收拾工具的叮噹聲和低低的交談聲,帶著任務完成後的輕鬆。
楊奇也收回了神識。
不過,就在兩名工作人員,準備上前關閉扇敞開的空鐵籠門時—— 「唰啦~」
監測站後方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灌木叢,猛地一陣劇烈晃動。
一道金黃色的身影,猛地從灌木叢中躥了出來,輕盈地落在空地邊緣,距離鐵籠和楊奇不過十米遠。
正是那隻剛剛放歸的野生公豹。
它竟然去而復返!
「小心!」
「豹子回來了!」
「所有人退後~」
「……」
現場瞬間陷入緊張。
所有工作人員臉色大變,鬆懈的神經再次繃緊。
幾個靠近籠子的工作人員,本能地往後退,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不安。 王處長和童曉月也猛地轉回身,看向去而復返的公豹,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怎麼回事?
公豹不是走了嗎?
為什麼又回來?
是覺得這裡有什麼吸引它?
還是對放歸地點不滿意?
各種不祥的猜測在眾人心中升起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,和公豹粗重的呼吸聲。
公豹站在那裡,琥珀色的眼睛掃過驚慌後退的人群,最後,鎖定在了站在原地、沒有移動的楊奇身上。
它的眼神有些猶豫。
沒有發出攻擊前的低吼,也沒有做出撲擊的姿態,只是靜靜地看著楊奇。
楊奇也在看著它。 心中同樣閃過一絲疑惑,但更多的是冷靜的分析。
他能感覺到,公豹身上沒有殺意,也沒有攻擊的意圖。
那它回來是為了什麼?
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,楊奇向前緩緩邁出了一小步。
這個動作讓公豹的耳朵微微向後壓了一下,肌肉繃緊,但依舊沒有動。
楊奇停下,運轉通靈術,溫和詢問,「怎麼回來了?是後悔不想走了?」
「……」
公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、短促的咕嚕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沒事,有什麼就說什麼。」
楊奇笑道,「能幫的,我一定幫。」
「吼~」
公豹低吼,目光看著楊奇。 【那個……】
它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,或者,是在壓下某種情緒。
【……花花,麻煩你們了】
楊奇微微一怔。
花花?
公豹回來,竟然是為了「花花」?
那個讓它教學到抓狂、最後互相嫌棄的「學渣媳婦」?
公豹的繼續低吼,帶著一種與它猛獸外表不太相符的彆扭關切。
【花花應該有崽崽了】
原來如此!
楊奇恍然。
公豹雖然因為教學失敗和「花花」鬧掰,甚至在放歸前都互不理睬,但它顯然沒有忘記「花花」,更沒有忘記自己已經當了父親。 在即將真正回歸自由、可能此生不復相見的這一刻,它終究還是放不下,掉頭回來,用這種最原始、也最直接的方式,向照顧「花花」的兩腳獸,進行託付。
這頭驕傲的野生公豹,內心深處,竟然也有著如此細膩的一面。
楊奇心中升起一絲感動,迎著公豹的目光,鄭重點頭。
「放心,花花在我們那裡很好,很安全。」
「它確實有崽崽了,我們會照顧好它,直到它順利生下崽崽。」
聽到楊奇的答覆,公豹眼中一亮。
旋即,又幾乎微不可聞地咕嚕了一聲。
【謝謝】
說完,它不再停留,最後看了一眼楊奇,轉過身。
強健的後腿發力,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,以比剛才離去時更加迅捷的速度,衝進了山林之中,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這一次,它沒有再回頭。
空地上,一片死寂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公豹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站在原地的楊奇,一臉懵逼。
過了好一會兒,王處長才回過神來,快步走到楊奇身邊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。
「楊……楊園長,剛才……剛才它……它是不是在跟你說話?它說什麼了?它為什麼回來?」
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,臉上寫滿了震驚、好奇和難以置信。
楊奇看著眾人急切的目光,又看了一眼公豹消失的方向。
「它回來,是放心不下『花花』。」
楊奇緩緩說道,「它發現『花花』懷孕了,回來拜託我,照顧好『花花』和它未出生的孩子。最後說了聲謝謝。」
「囑託……謝謝……」
童曉月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,眼眶有些泛紅。
她想起「花花」那笨拙又依賴人的樣子,想起公豹最後那複雜又深沉的凝視,心中五味雜陳。
「……這豹子成精了吧?」
一個年輕的獸醫助理脫口而出,臉上滿是震撼。 「不是成精,是靈性!」
王處長激動地搓著手,看著楊奇的眼神充滿了驚嘆,「萬物有靈。尤其是這些頂級掠食者,它們的智慧和對情感的感知,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豐富和深刻。」
「楊園長,今天要不是你,我們恐怕永遠也無法知道,這只在我們看來脾氣暴躁、難以相處的公豹,內心深處竟然還藏著這樣一份責任和溫柔!」
「這太有價值了。對我們研究大型貓科動物的社會行為和情感認知,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!」
其他人也紛紛點頭,看向楊奇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欣賞,變成了近乎崇拜。
能與這樣的猛獸進行如此深入、觸及內心的溝通,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馴獸了。
而是神乎其技!
楊奇只是笑了笑,沒有多說什麼。
望著公豹離去的方向,心中默默送上最後的祝福。
山林深處,一聲隱約充滿自由和力量的咆哮遠遠傳來,隨即消散在風中。
……
監測站前,眾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。 震撼、感動、驚嘆、對自然與生命的敬畏……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。
許久。
王處長才指揮著工作人員,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現場的清理和設備的回收。
空鐵籠被重新抬上轉運車,那些記錄下公豹甦醒、出籠、去而復返、最終離去全過程的高清攝像機被小心地封裝好。
這些影像資料將是極其珍貴的研究素材。
「楊園長,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。」
臨上車前,王處長再次緊緊握住楊奇的手,語氣誠懇而激動,「沒有你,這次放歸不可能這麼順利,更不可能讓我們見識到野生動物如此驚人的靈性和情感世界。」
「你放心,今天的所有影像資料,我們都會妥善保管,涉及你個人溝通細節的部分,除非你本人同意,否則絕不會對外公開。」
「這次合作,非常愉快。希望以後還有機會,能再次邀請你參與我們的保護和研究工作。」
「王處您太客氣了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楊奇謙遜地回應,「能與各位專家一起,為保護這些美麗的生靈盡一份力,是我的榮幸。」
童曉月也走了過來,眼睛還有些微紅,但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,「小楊,這次真的多虧你了。」 「『花花』那邊,我會親自盯著,保證它和寶寶都平平安安。等小豹子出生,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。」
「好,辛苦童老師了。」楊奇點頭。
車隊重新啟程,駛離了嵐山自然保護區。
與來時的緊張和期待不同,回程的路上,車廂里瀰漫著一種任務圓滿完成後的輕鬆,以及熱烈討論的氣氛。
大家的話題自然圍繞著剛才公豹的驚人表現,以及楊奇那不可思議的溝通能力。
楊奇被問得多了,便以「長期觀察積累的經驗」、「對動物肢體語言和情緒的敏銳感知」等理由,半真半假地搪塞過去,好在眾人沉浸在震撼中,也未深究。
回到省城,已是傍晚。
楊奇婉拒了王處長和童曉月共進晚餐的邀請,在紅星動物園門口與眾人道別,獨自打車前往高鐵站。
剛坐上動車。
「仙來」動物園的財務經理,給楊奇發了條信息。
洪鋒集團,給園裡捐贈了一百萬人民幣。
「洪鋒集團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