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04】野生公豹惹事了?
「孫局過獎,不過合作確實大有可為。」
楊奇笑了笑,態度溫和卻不失分寸。
「具體怎麼合作,我得回去和園裡的團隊商量一下,到時負責文創這塊的經理帶隊過來,跟老師們傅們面對面細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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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
孫副局長連忙點頭,「楊園長做事就是嚴謹,需要什麼支持,儘管開口,縣裡全力配合。」
心裡鬆了口氣,只要楊奇鬆口願意談,這事兒就有戲。
大公司運作模式大抵如此,上層定方向、抓資源,具體執行則是手下專業團隊的事。
……
推介會準備了午宴,主辦方盛情邀請,楊奇婉拒了。
他惦記著奶奶的烙餅,驅車返回村里。
小院裡,飯菜香氣已經飄了出來。
奶奶果然準備好了,灶台上烙著餅,旁邊還熬著小米粥。 見楊奇回來,奶奶樂呵呵地把烙得兩面金黃、邊緣微焦的餅盛出來,切成塊。
「快趁熱吃,涼了就硬了。」
「好嘞~」
楊奇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,張嘴咬了一口,由衷贊道。
「好吃,奶奶做的烙餅最好吃了。」
外酥里軟,麥香濃郁,是記憶里最踏實的味道。
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奶奶笑著道。
「汪汪~」
【汪也想吃】
豹子湊過來,吐舌頭叫喊。
「行,給你一塊。」楊奇夾了塊給它。
豹子張嘴,舌頭一卷吞吃入腹。 「汪~」
【味道一般啊】
豹子舔了舔舌頭,疑惑開口。
嗖~
小九跳起來,給了它一下。
「喵喵~」
【給你吃就不錯了】
【你還嫌棄上了】
小九沒好氣訓斥。
「嗚~」
豹子低頭,求饒叫喚。
【我錯了,我錯了】 「……」
八萬咧嘴笑,沒有幫忙。
虎子更懶得理它。
楊奇同樣沒理,這傢伙,幸虧不會說人話。
「不要打架,都有,都有。」
奶奶勸解著。
給八萬、虎子、豹子,各自一塊。
這回豹子沒嫌棄了,埋頭吃起來。
……
飯後,祖孫倆坐在後院樹下納涼。
楊奇看著天色漸熱,勸道,「奶奶,天氣越來越熱了。要不您跟我去『仙來』住段時間?那兒小氣候特別好,跟春天似的,整天都是二十度上下,涼快得很。」
「不去不去。」 奶奶搖頭,手裡搖著蒲扇,語氣堅決,「我在家裡也涼快。左鄰右舍都能說上話,去你那兒,人生地不熟的,也沒個能嘮嗑的,淨耽誤你工作。」
楊奇又勸說了幾次,從「空氣好」說到「方便照顧」,老人家就是油鹽不進,笑眯眯地堅持己見。
楊奇無奈,只得作罷,心裡卻記下,得再想別的法子讓老人家享享福。
下午三點多。
楊奇留下小九和八萬陪奶奶,自己帶著虎子、豹子,驅車返回「仙來」。
牧馬人駛離寧山縣境時,夕陽正將遠山染成金紅色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行政樓小會議室。
空調溫度適宜,楊奇坐在主位,邊上坐著文創禮品店經理、運營部經理,以及動物管理部經理吳天鳴。
「昨天寧山縣推介會,我在現場看到了非遺竹鐵手工藝。」
楊奇開門見山,將一個鐵絲竹節小猴子模型放在會議桌上,「我覺得這個可以做文章,結合我們園區的ip,開發系列文創產品。」
他把昨天的靈感和大致構想說了一遍,重點指向園區內的各個動物明星。 「寶藍、舞王、大聖、廉頗,還有哈皮、浣大浣二、大豆紅豆這些,都可以做成微型精緻的竹鐵工藝品,放在文創店售賣,應該受歡迎。」
「園長說的對。」
文創店經理看著鐵絲竹節小猴子,思路清晰,「比如孔雀『寶藍』,用鐵絲做骨架,竹篾編羽毛,尾巴可以設計成稍微展開的樣子,很有質感。」
「價格定位是關鍵。」
運營部經理,接過話茬,「這種純手工的東西,成本肯定比流水線玩具高。只能走精品路線,放在酒店和文創店的高端櫃檯,主打收藏和送禮。」
吳天鳴則從動物形象還原度上提出了建議,「做小獅子『石頭』和『辛巴』也可以,但要注意神態,亞洲獅和非洲獅的鬃毛區別,得讓老師傅們領會到。」
「要是能把咱們的動物形象和非遺結合,確實是雙贏。」
「……」
會議最後,敲定方向。
楊奇將寧山縣那邊的對接負責人聯繫方式交給文創店經理,囑咐道。
「具體合作模式、版權、分成、設計細化,你們去談。」
「原則是互惠互利,帶動當地手藝的同時,也要保證我們園區的收益和品牌形象。有拿不準的,再找我。」 「明白!」
……
……
兩天後,按照既定安排,來自漢西、漢南、江南、江北等十個警犬基地的隊伍,陸續抵達「仙來」。
楊奇讓張大虎帶著安保部妥善安排食宿,又開了個簡短的見面會,重申了「特訓方法特殊、負荷有限」的制度,讓大家有個心理預期。
轉天開始,天剛蒙蒙亮,楊奇就帶著這批警犬,浩浩蕩蕩開進滄山外圍。
每天雷打不動的晨跑環節,第一天,路程短,訓導員跟著一起跑。
第二天開始,路程加長,訓導員無奈留在山外。
每次跑完步,楊奇給每隻警犬,進行獨特手法按摩,以法力梳理。
然後找機會,在山裡分批次的完成點靈,再植入靈種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數天。
等所有警犬都變成御獸,靈性十足,與訓導員的配合默契度大幅提升後,楊奇放手,交由各基地的訓導員自行進行後續的實戰化訓練。 他重新回歸園區管理,只是在神識偶爾掃描警犬的狀態。
……
這天下午四點多。
楊奇正在辦公室,審閱季度報告,放一旁的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:童曉月。
「小楊,有個事跟你通個氣。」童曉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少了平日的從容,帶著一絲凝重。
「童老師,您說。」楊奇放下報告,神色專注起來。
「之前我們在嵐山自然保護區放歸的那隻野生公豹,可能犯事了。」
野生公豹?
楊奇驚異,「它犯什麼事了?」
「野生公豹在嵐山自然保護區外圍的幾個村莊,連續作案!」
童曉月語速很快,「這半個月,好幾個村的羊圈被襲,羊只被咬死,一開始不知道是誰幹的,昨天晚上終於拍到了清晰視頻,是頭成年花豹。看特徵很像我們放歸的野生公豹!」 「……確定是它?」
楊奇沉吟,「嵐山保護區本來就有穩定的花豹種群,不能光憑一段視頻就定罪吧?」
「問題就在這兒。」
童曉月嘆了口氣,「保護區那邊也頭疼。視頻確實只能證明是花豹,無法百分百確認就是野生公豹。」
「但羊只損失是事實,村民情緒很大,我們必須介入調查。如果真是野生公豹,得想辦法制止,不能讓它養成壞習慣,更不能讓人傷了它。」
頓了頓,童曉月提出了請求,「小楊,接下來幾天你要是不忙,能不能跟隊一起進山?找到野生公豹,和它溝通一下,到底是不是它所為。」
花豹下山,只殺不吃,這習性確實詭異,也最容易引起人和野生動物的衝突。
「我接下來兩天有空,明天一早就可以過去。」
楊奇當即應下,「不過嵐山保護區面積不小,想在茫茫林海里找到一頭花豹,有些難度。」
說著,提出建議,「童老師,能不能麻煩您跟保護區那邊打個招呼?我需要七仔幫忙,從空中搜尋,這樣效率會高很多。」
「角雕七仔?」
童曉月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「沒問題。我馬上聯繫保護區那邊,把情況說明白。七仔的事,他們肯定支持。」 「好,那就麻煩童老師了,明天見。」
……
第二天,天還未亮,東方的山巒只勾出一圈模糊的黛色輪廓。
楊奇帶著虎子、豹子,開車駛出「仙來」動物園的大門。
越野車碾過尚帶露水的路面,直奔最近的高速入口。
與此同時,高空之中,一道巨大的黑影無聲地滑翔而過,借著微亮的天光,依稀可見一對威猛的鉤爪。
正是角雕七仔,它接受了指令,先行飛赴省城方向等候。
抵達省城。
在約定的地點,匯合了童曉月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,朝著嵐山保護區駛去。
山路蜿蜒,兩旁林木漸次茂密。
臨近上午十一點,兩輛車抵達保護區管理處。 這是一座掩映在綠樹叢中的二層小樓,門口掛著醒目的牌子。
管理處張主任早已帶著幾個人等在門口。
張主任五十不到,皮膚黝黑,握手時帶著山里人的樸實和熱情。
「歡迎歡迎,童園長、劉科長,這位就是仙來動物園的楊園長吧?久仰大名。」
張主任熱情的和眾人,一一握手。
「快請進,屋裡說。」
「……」
簡單的寒暄過後,眾人圍坐在會議室的木桌旁。
張主任打開保護區的地圖,神色凝重地介紹。
「大概情況,想必大家都知道了。」
「半個月內,保護區外圍三個村莊,先後有十一隻羊被不明猛獸咬死,就發生在羊圈裡。」
「村民一開始以為是狼,或者是豹子,但沒證據。」 「直到前天夜裡,黃坦村一戶人家裝了夜視攝像頭,拍到了畫面。」
說著,拿起手邊放著的列印出來的現場照片,分發給眾人,照片上是被撕裂的羊圈柵欄和死狀悽慘的羊。
「現場痕跡很一致,都是成年花豹乾的。」
「爪印長度在8厘米左右,步幅很大,力量十足。」
「這事處理不好,麻煩很大。」
省林業局的劉科長語氣嚴肅,「如果只是偶發,我們可以加強警示,驅趕了事。」
「但連續作案,而且每次都是只殺不吃,這就帶有很強的挑釁性和習慣性了。」
「已經超出了正常的人、獸衝突範疇,更像是某種報復或者標記行為。」
一位戴著眼鏡的技術員分析道,「從行為學角度看,花豹儲存食物是常態,但通常是在食物短缺時。」
「連續殺死遠超其一次進食能力的牲畜,並且不吃,這非常反常。」
「要麼是極度飢餓下的失控,但這片區域獐子、麂子、野豬都有,食物應該不缺。」
「要麼,就是領地行為上被嚴重激化,或者受到了某種強烈刺激。」 護林員老夏悶聲道,「會不會是這隻豹子老了,牙口不行了,抓不到野物,才冒險下山掏羊圈?羊圈裡的羊好抓嘛。」
「不像。」
楊奇適時接口,指著照片上羊圈被破壞的欄杆,「如果是年老體弱,或者單純為了捕食,破壞會集中在入口,力求快速進入。」
「但這幾處現場的破壞痕跡,顯示豹子是先躍過圍欄,進入羊群中心區域,進行無差別攻擊,然後再跳出。」
「這是一種宣洩式的殺戮,常見於捕食者壓力很大,或者領地被侵犯後的應激反應。」
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眾人,「更重要的是,花豹是獨居動物,領地性很強。」
「現在這隻花豹頻繁出現在人類居住區,還做出反常的殺戮行為,我懷疑,可能有兩個原因。」
楊奇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第一,它的領地被其它猛獸入侵,生存壓力大到迫使它冒險進入人類區域,並通過殺戮來發泄。」
「第二,也是更糟糕的可能,它與保護區內的另一隻強勢雄性發生了激烈衝突,戰敗後被迫邊緣化,不得不靠近人類村落尋找食物或避難所。」
「但出於恐懼或本能,不敢真正取食人類圈養的動物,只是通過殺戮來標記或發泄。」
聞言。 張主任臉色凝重,「楊顧問的意思是,保護區內可能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豹群衝突?是因為前兩個月放歸的那隻公豹?它強行闖進了原先一頭公豹的領地,並且打贏了?」
「不排除這種可能。」
楊奇點頭,「只殺不吃,說明這隻花豹並不依賴這些羊作為食物來源,更多是行為異常。」
「當然,具體真相,得找到它才能知道。」
「如果是領地衝突,我們若是放任不管,可能會導致這隻花豹進一步報復村民,或者被對手驅逐出保護區。」
「楊顧問的分析很有道理。」
劉科長沉吟道,「要想知道這隻花豹殺羊的起因,得進山找到它,評估它的狀態和意圖。」
「那就進山!」童曉月正色道,「早些找到花豹,早點弄明白原因。」
「……」
經過一番商討,最終確定了一支十二人的進山隊伍,包括楊奇、張主任、兩名經驗豐富的護林員、三名攜帶紅外相機和無人機的技術員,以及幾名後勤保障人員。
童曉月因體能一般,年紀偏大,留在管理處協調。
簡單用過午餐,隊伍開始檢查裝備:登山杖、背包、水壺、應急藥品、記錄本…… 一切就緒,眾人整裝待發。
進山前,一名技術員好奇地四處張望,忍不住問楊奇。
「楊顧問,你說的那隻角雕呢,它在哪呢?我們要進山了,它還沒到嗎?」
聞言,楊奇笑了笑,沒說話,只是抬起頭,對著山林上空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。
沒一會兒。
眾人頭頂上方傳來一陣猛烈的風聲,如同直升機槳葉攪動氣流。
大夥駭然抬頭,只見一棵遠離建築的高大松樹頂端,一道龐大的陰影驟然降臨。
七仔展開近三米的巨大翼展,穩穩落在粗壯的枝幹上,金褐色的銳利眼眸俯視下方,帶著天生的王者威壓。
陽光穿透樹葉間隙,照亮它身上的羽毛和強有力的鉤爪。
「這……這也太大了!」
技術員倒吸一口涼氣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。
其他隊員也都露出震撼之色,即便有所耳聞,親眼見到這種傳說中的猛禽,衝擊力依然大。 「霸氣!」
「正面看,好萌啊。」
「哈哈,別說,還真是。」
「……」
回過神的眾人,低聲討論。
楊奇提著童曉月從動物園帶來的等比例花豹玩偶,來到七仔面前,站在樹下。
「七仔,記住這種動物的樣子,待會看見後,回來告訴我。」
楊奇背對眾人,一邊用手指點著玩偶,一邊口中念念有詞,時而指向遠處的山林,時而做出「尋找」、「返回」的手勢,表情嚴肅認真。
七仔歪了歪腦袋,銳利的眼睛掃過玩偶,又看了看楊奇,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「嘎——」的低沉鳴叫,隨即有力地扇動了幾下翅膀,帶起一陣勁風。
見狀,楊奇回頭,對眾人微笑道。
「七仔已經準備好了,它會在空中尋找花豹。」
「這……這就溝通上了?」 「動物行為學做到這個份上,真是開了眼界!」
「楊顧問厲害。」
「……」
眾人嘖嘖稱奇,看向楊奇和七仔的眼神,滿是驚嘆。
這時,張主任想起什麼,連忙上前幾步,一臉緊張地小聲對楊奇說道。
「楊顧問,那個……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「七仔它在山裡捕食的時候,能不能避開山裡的猴子?」
他滿臉糾結地解釋,「你也知道,我們保護區靈長類數量不多,尤其是那群藏酋猴,好不容易穩定下來。」
「角雕的主食之一,就是猴子。」
「它在山裡餓了,要是抓兩隻猴子充飢,我們心疼啊……」
楊奇聞言,差點失笑。
「張主任放心,七仔在滄山和『仙來』的時候,從來不碰猴子。它現在口味挺刁,主要吃野雞、野兔,偶爾抓小野豬,或者抓幾條蛇打牙祭。」 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
張主任長舒一口氣,連聲道謝。
「不說,差點忘了,角雕是猴子的天敵。」
「這要是不叮囑,山裡的猴子可就慘了。」
其他人跟著感慨。
楊奇聽著大夥討論,笑了笑沒說什麼。
再次檢查了一遍裝備,確認無誤後,隊伍出發。
楊奇帶著虎子、豹子,走在中間,虎子、豹子,一左一右,跟在兩側。
十二人的隊伍,背著行囊,手持登山杖,在護林員的帶領下,撥開茂密的灌木和藤蔓,挺進山林。
山路崎嶇,腐殖質厚實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四周古木參天,枝葉交錯,將天光濾得細碎,林間瀰漫著潮濕的苔蘚和野花的混合氣息。
一路上,見識了不少野生動物。 有漂亮的野雞拖著長長的尾羽,撲稜稜從草叢驚起,划過一道耀眼的弧線。
一群藏酋猴在遠處樹上吱哇亂叫,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。
還有幸的遠遠瞥見一頭林麝,在溪邊飲水,姿態優雅,一溜煙便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有虎子、豹子在前開路,加上護林員的經驗,隊伍行進雖慢,卻基本安全,除了蚊蟲叮咬和偶爾絆腳的樹根,並無太大阻礙。
傍晚時分,夕陽將林梢染成金紅。
「汪汪~」
「汪!」
虎子、豹子,突然停下腳步,衝著前方犬吠。
前方探路的護林員一怔,下一刻,打了個手勢,示意隊伍停下。
眾人屏息凝神。
很快,前方一片灌木劇烈晃動,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哼哧聲。
「是野豬!」 護林員壓低聲音,神色凝重。
話音剛落,四頭體型壯碩的野豬從林子裡沖了出來,獠牙外露,鬃毛倒豎,領頭的公豬體型尤其駭人,肩高几乎到成年人腰部。
然而,沖在最前面的野豬,在聞到風中傳來虎子、豹子的氣味時,猛地剎住了腳步,眼睛裡流露出明顯的忌憚,哼哧聲也帶上了幾分遲疑。
虎子和豹子早已進入警戒狀態,伏低前半身,喉嚨里發出低沉而連續的吠叫,警告意味十足。
兩股氣息在狹窄的山路上空對峙,互不相讓。
僵持了約莫一分鐘,或許是忌憚這兩隻看起來不好惹的「狼」,野豬群最終哼哧著,調轉方向,嘩啦啦鑽進了另一側的密林,消失不見。
「好險。」
一名年輕技術員拍著胸口,心有餘悸,「要是打起來,咱們都得吃虧。」
護林員擺擺手,「咱們運氣不錯,沒撞上大群野豬,也沒碰上帶崽的母豬。」
「走吧,天快黑了。」張主任催促。
眾人緩了口氣,加快腳步,在天色徹底黑透前,趕到了預定地點。
一處護林員定期巡查時居住的簡陋木屋。 木屋用圓木搭建,內外刷著防腐漆,雖然陳舊,但結構穩固,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。
屋內是兩間房,外間有個廢棄的火塘,裡間通鋪,勉強能擠下所有人。
大家拿出自熱米飯或乾糧,就著礦泉水簡單解決了晚餐,又輪流在屋後的簡易旱廁解決了三急。
夜色漸深,山林里各種蟲鳴獸吼交織,更顯得木屋孤零零地嵌在黑暗中。
疲憊襲來,眾人很快沉沉睡去。
後半夜,大約凌晨三四點鐘的光景。
「汪!汪汪!汪汪汪——!」
「嗷!嗷嗚~!」
原本沉睡的虎子和豹子,幾乎同時爆發出急促而尖銳的吠叫。
不同於遇到野豬時的低沉警告,這次的聲音里充滿了警覺和一種面對更強對手時的本能敵意。
它們不是對著門窗叫,而是齊刷刷地面朝木屋一側的山壁方向,前爪扒著粗糙的木牆,身體緊繃,死死盯著那個方向。
「怎麼回事?」 「有情況!」
「都快醒來。」
睡得迷迷糊糊的眾人瞬間驚醒,手忙腳亂地抓起手電筒和登山杖。
楊奇反應最快,幾乎在犬吠響起的剎那就睜開了眼,神識如同無形的漣漪,瞬間擴散開來。
他抬手制止了正要開門查看的護林員。
「先等等。查看一下再說。」
眾人擠到窗邊,就著手電筒的光柱向外望去。
只見木屋左側十幾米外,一塊巨大的岩石陰影下,兩點幽綠色的眼睛,正靜靜地盯著木屋的方向。
目光冰冷、銳利,帶著一種頂級掠食者的漠然。
「那……那是什麼動物?」有人壓低聲音,聲音發顫。
手電光柱晃動著照過去,勉強能看清一個矯健的輪廓,比豹子小,比猞猁大,全身布滿模糊的斑點,尾巴很長,幾乎達到體長的一半。
它似乎對強光有些不適,微微偏了下頭,但並沒有立刻退走的意思。 楊奇的神識已經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的詳細信息。
金貓!
而且是成年雄性,正處於壯年,肌肉線條流暢,充滿了爆發力。
這傢伙不知何時潛行到了這裡,或許是對陌生氣息感到好奇,又或許是將木屋當作了潛在的威脅或獵物觀察點。
「看輪廓,好像是金貓。」
楊奇猜測似的開口。
「什麼,金貓?」
張主任倒吸一口涼氣,「保護區什麼時候出現這種動物了?還出現在木屋附近?」
金貓就是彪的原形。
比花豹還凶!
「快……快準備工具。」有人緊張道。
「別慌。」 楊奇安撫道,「它沒有攻擊的意思,虎子和豹子也只是在警告。大家保持安靜,別開強光直射它,慢慢後退,不要刺激它。」
眾人依言,紛紛離開窗邊,屏住呼吸。
虎子、豹子,也在楊奇安撫下,停止犬吠。
過了好一會兒,靠窗邊的人,才敢悄悄再往外看。
只見那雙幽綠的眼睛已經消失了,岩石陰影下空空如也,只有夜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。
「嚇死我了……」有人小聲嘀咕。
護林員擦了把額頭的冷汗,心有餘悸。
「話說,我們要找的那頭花豹突然進村殺羊,會不會和金貓有關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