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79】喪彪:可能有病吧!
李冬梅上月初得了感冒。
一開始,她沒有放在心上。
七十多歲的人了,一輩子跟植物打交道,風裡來雨里去,身體底子一直不錯,尋常頭疼腦熱,吃點藥就過去了。
但這一次不一樣。
感冒拖了十天沒有好轉,咳嗽越來越深,夜裡開始發燒,白天渾身乏力,胃口也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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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小鈺從省城趕回老家,硬是把母親帶到了醫院。
一查發現是肺部感染,加上原本就有的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,血壓也偏高,醫生直接開了住院單。
宋春芳是住院第三天得知的消息。
她當時正在仙來園區忙著廉頗的階段性評估報告,接到范小鈺的電話後,當天下午就訂了去中原省的機票,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,跟楊奇打了聲招呼,便匆匆趕了過去。
這一陪,就是將近一個月。
住院的頭兩周,李冬梅的狀況反反覆覆,抗生素換了兩輪,體溫才總算穩住了。
宋春芳每天在醫院陪著。 兩個年過花甲的老太太,一個躺在床上養病,一個坐在床邊陪著說話。
聊起年輕時在野外做調研的日子。
聊起各自的學生和家庭,聊起這些年漸漸老去的身體和越來越少的精力。
話題從沉重到輕鬆,從回憶到當下,倒也把難熬的住院時光消磨了過去。
出院後,李冬梅回到范小鈺在省城的家中又休養了半個月。
體力恢復了不少,但手術後的虛弱感和隱隱約約的不適,始終沒有徹底消退。
她表面上沒有說什麼,但宋春芳看得出來,老朋友的眼底藏著疲倦,步伐也比生病前慢了一拍。
正是在這段時間,宋春芳開始認真地勸李冬梅跟她回仙來住一段時間。
「冬梅,你聽我說……」
那天下午,兩人坐在范小鈺家陽台上曬太陽,宋春芳認真開口。
「『仙來』別的不敢說,環境和空氣是真的好。我不是跟你吹牛,你去了就知道了。」
「冬梅你現在的身體狀況,最需要的就是好的空氣、穩定的溫度和安靜的環境。」 「你到我那兒住下,想住多久住多久,反正我一個人住一棟小樓,房間空著也是空著,你來了正好多個伴。」
李冬梅當時沒有立刻答應。
她這輩子獨立慣了,不喜歡麻煩別人,哪怕是相交幾十年的老友。
但宋春芳沒有放棄,接下來的幾天裡,時不時地提起這個話題,語氣從勸說逐漸變成了「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」的篤定。
最終,李冬梅鬆了口。
一半是被宋春芳說動了,另一半也是出於對自己身體狀況的真實評估。
她確實需要一個好的環境來恢復。
范小鈺不放心母親一個人出遠門,特地請了年假,陪著一同過來。
從高鐵站出來,坐上楊奇的車,一路上的風景從城市的鋼筋水泥,逐漸過渡到郊區的農田和村落,再到滄山腳下綠樹成蔭的公路。
李冬梅一路上話不多,但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車窗外的景色。
抵達仙來前,心裡其實是半信半疑。
她相信宋春芳不會騙她,但「住一段時間就能改善身體狀況」這種說法,對於一個研究了一輩子自然科學的老教授來說,多少有些超出了經驗、可以輕易接受的範疇。 直到商務車駛入仙來南大門後。
微風從車窗縫隙中湧入的瞬間,李冬梅的身體先於她的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情不自禁吸了一口氣,清新的空氣沿著氣管一路向下,充盈到肺部的每一個角落。
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,將她體內積攢多日的濁氣和疲憊輕輕拂去了一部分。
那種感覺太過清晰,清晰到她無法用心理作用來解釋。
也是那一刻,李冬梅才明悟。
老友沒有誇大其詞!
……
小別墅里。
晚飯後。
宋春芳、李冬梅、范小鈺,三人在客廳里聊到九點多鐘。
李冬梅的身體畢竟還沒有完全恢復到最佳狀態,長途奔波的倦意在晚飯後逐漸涌了上來,說話間開始打哈欠。 宋春芳看在眼裡,主動說今天先到這裡,早點休息,明天有的是時間慢慢聊。
李冬梅沒有逞強,點了點頭,起身走向一樓朝南的臥室。
范小鈺則上了二樓。
別墅內的床品是新換的,淺藍色的純棉四件套,帶著洗衣液殘留的清淡香味。
窗戶開了一條縫,園區夜晚的微風透過紗窗滲入房間,帶著草木和濕潤泥土的氣息,在室內緩緩流轉。
李冬梅換上睡衣,在床上躺下,枕頭的軟硬度剛剛好,被子輕薄而貼身。
她閉上眼睛,本以為換了一個新環境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。
結果沒想到,躺下不到十分鐘,意識便開始模糊,像是被一隻溫暖而柔軟的手輕輕托著,沉入了一片安穩的黑暗之中。
這一覺,睡得深沉而踏實。
……
清晨六點剛過。
李冬梅在一片清脆的鳥鳴聲中睜開了眼睛。 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,但陽光還沒有直射進房間,光線是那種透過晨霧過濾後的柔和淡金色。
鳥叫聲從窗外傳來,不是那種嘈雜、讓人心煩的聒噪,而是一種清亮而有韻律的鳴唱。
有好幾種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,像是在進行一場清晨的合奏。
李冬梅聽出了畫眉的聲音,還有白頭鵯,還有一種她叫不上名字但覺得很好聽的婉轉啼鳴。
躺在床上,靜靜地聽了一會兒,李冬梅緩緩坐起身。
這個動作做出來之後,她才意識到一個明顯的變化。
以往每天早上起床時,腰部總會有些僵硬,膝蓋也需要活動幾下才能順暢地屈伸,手術後胸口偶爾還會隱隱作痛。
但今天早上,這些感覺全部消失了。
李冬梅從床上坐起來的動作,流暢而自然,腰部沒有發僵,胸口沒有隱痛。
就連頭腦都比往日清明了不知多少倍,所有的混沌和遲鈍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李冬梅坐在床邊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
握了握拳,又鬆開,然後站起身來,在原地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和肩膀。 關節靈活,肌肉鬆弛,呼吸平穩而深長。
站在房間中央,閉上眼睛,感受著身體內部久違的通透感。
那種仿佛堵塞了很久的管道,突然被疏通了一樣,氣流在體內順暢地運行著,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。
「這是怎麼做到的?」
李冬梅輕聲呢喃,聲音中帶著一種由衷的驚嘆。
換好衣服,簡單地洗漱了一下,推開房門,走進客廳。
宋春芳已經起來了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端著一杯溫水慢慢地喝著。
看到李冬梅走出來,放下杯子,微笑著問道,「昨晚睡得怎麼樣?」
李冬梅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,端起茶几上宋春芳為她準備的溫水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先是驚嘆的點了點頭,然後感慨道。
「非常舒服。不是一般的舒服。」
「說句實在話,我生病之前很長一段時間,都沒有睡過這麼好的覺了。」
「今天早上醒來,感覺整個人像是年輕了二十歲。」 聞言。
宋春芳笑了起來,「年輕二十歲是錯覺,但身體通透是真的。還有大腦,也很清醒,不像以前那樣昏昏沉沉。」
「感受到了。」
李冬梅點頭,回答道,「以前每天早上起來,總覺得腦子裡像蒙了一層霧,要好一會兒才能徹底清醒。今天一睜眼就是清清爽爽的,沒有一點混沌的感覺。」
她看著宋春芳,目光中帶著一種真誠的感激。
「春芳,謝謝你。」
「要不是你堅持讓我來,我恐怕這輩子都體會不到這種感受。」
「說這些幹什麼。」
宋春芳擺了擺手,隨意道,「咱們認識多少年了,你有難處我不幫你,誰幫你?」
「再說了,我也是託了小奇的福。」
「這個園區是他一手建起來的,我能住在這裡,也是沾了他的光。」
李冬梅聽到楊奇的名字,臉上浮現出讚許的神色。 「小楊這個年輕人,確實不簡單。」
「活了幾十年,我也見過不少有本事的年輕人,但像他這樣既有能力又謙遜踏實的,沒幾個。」
「說到小楊,春芳,我可真是羨慕你,能收到這樣的弟子。」
「哈哈~」
宋春芳罷手笑道,「年輕人還需要繼續努力,不能誇得太早。」
嘴上說著,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從眼角到嘴角,都堆滿了長輩聽到自家孩子被誇獎時,特有的滿足感。
兩人正聊著,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范小鈺從二樓快步走了下來,頭髮還沒來得及完全梳好,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興奮和不可思議的表情,一進客廳就大呼小叫喊道。
「媽,宋阿姨,你們感覺到了嗎?」
「我昨天晚上躺下去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,一覺睡到天亮,中間一次都沒有醒。」
「今天早上醒來,整個人感覺特別舒服,頭腦特別清醒,好像全身的細胞都被換了一遍一樣,這也太神奇了吧?」 李冬梅看著女兒這副一驚一乍的模樣,皺了皺眉,訓斥道,「多大年紀了,還這麼大呼小叫的。穩重點。」
范小鈺被母親訓了一句,縮了縮脖子。
但臉上的興奮勁兒並沒有消退,走到沙發邊坐下,壓低了聲音,不過語氣仍舊熱切。
「我說的是真的嘛。你們不覺得嗎?這個地方真的太厲害了。」
宋春芳笑著打圓場,「好了好了,既然都起來了,收拾一下,我帶你們去食堂吃早飯。」
「仙來員工食堂的早餐種類,還挺豐富的,你們嘗嘗看。」
范小鈺起身,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攙扶李冬梅。
李冬梅看了她一眼,伸手輕輕推開了女兒的手,自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動作利落而穩健。
「我自己能走。你不用扶我。」
范小鈺愣了一下,看著母親自己站起來、自己走向門口的利落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然後轉頭看了宋春芳一眼。
宋春芳朝她笑了笑,沒有說話,拿起桌上的鑰匙跟了上去。
三人沿著小別墅門前的青石板路走向主幹道。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路面上,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路邊的花草上還掛著露珠,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
空氣清新得像被水洗過一樣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令人愉悅的清甜感。
范小鈺走在母親身邊,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,忍不住再次感嘆道。
「在仙來住一晚,感覺抵得上在外面做十次療養。」
「我現在終於明白了,為什麼去年上半年,網上那麼多人說想住仙來酒店卻一直訂不到房間。」
「當時我還覺得誇張,現在親身經歷了一下,才知道人家說的都是實話。」
李冬梅聽到女兒的話,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,「仙來酒店?什麼情況?」
「媽你不知道。」
范小鈺解釋,「去年國慶之前,仙來酒店只有一百來個房間,但是網上傳得火熱,說住一晚能治失眠、神經衰弱這些毛病。」
「當時我看到這個新聞,覺得肯定是營銷手段,怎麼可能住一晚酒店就能治病?但是現在……」
她攤了攤手,讚嘆道,「現在我信了。百分百信服!」 李冬梅聽完女兒的解釋,沉默了片刻,輕輕地嘆了口氣,感慨道,「要不是我親自來到了這裡,親身體驗了這種感覺,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住一夜就能讓人身體變好的地方。」
宋春芳走在前面,聽到母女倆的對話,回過頭來笑了笑,沒有接話,繼續沿著主幹道向前走去。
……
三人來到員工食堂時,食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仙來園區的食堂是對所有員工開放的,早餐時段從六點半到八點半。
供應種類涵蓋了中式粥點、麵食、包點和西式的麵包、牛奶、咖啡等選項。
宋春芳帶著李冬梅和范小鈺在入口處取了托盤,沿著取餐區走了一圈。
李冬梅要了一碗小米粥、一個水煮蛋和一小碟醬菜。
范小鈺拿了兩個包子、一碗豆漿和一根油條。
宋春芳給自己盛了一碗綠豆粥,夾了一個花卷,又拿了一小碟腐乳。
三人在刷卡機上結了帳,端著托盤找了一張靠窗的四人桌坐下。
剛坐下沒多久,食堂門口走進來兩個人。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,大約五十出頭的年紀,頭髮濃密,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牛津紡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中部,露出被陽光曬成淺棕色的皮膚。
正是湯姆·威爾,iu貓科動物專家,國際老虎保護與研究領域的頂尖學者。
跟在他身後的是另一位白人男性,年紀大一些,身材偏瘦,戴著一副細框眼鏡,穿著一件灰色的亞麻休閒西裝外套,裡面是白色的圓領t恤。
正是查爾斯·溫徹斯特,世界知名的淡水生態學家,國際自然保護聯盟水生生物專家組的核心成員。
兩人進入食堂後,目光下意識掃過大堂,看到坐在窗邊的宋春芳。
「宋!」
湯姆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熱情的笑容,沒有急著去取餐,而是走向宋春芳。
查爾斯見狀,同樣沒有急著取餐,跟在湯姆後面。
「宋,早上好。」
湯姆在桌邊停下腳步,用帶著一些口音但流利程度相當不錯的中文打招呼,語氣中帶著一種老熟人之間特有的隨意和熱情。
「好久不見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宋春芳抬起頭,看到是湯姆和查爾斯,臉上也露出了笑容,放下筷子站起身,和湯姆握了握手,又和走過來的查爾斯打了聲招呼。 「昨天下午剛到。湯姆,查爾斯,你們也這麼早來吃早餐?」
「習慣了。」
湯姆笑著點了點頭,「園區早上的空氣是最好的,不早起就浪費了。」
說著,目光落在李冬梅和范小鈺身上,帶著詢問的神色看向宋春芳。
宋春芳會意,側過身,向兩人介紹道,「這位是我的老同學、好朋友李冬梅,中原省農業大學的退休教授,研究了一輩子植物,是國內植物學領域的專家。」
「這位是她的女兒,范小鈺。」
說著,又轉向李冬梅和范小鈺,給兩人介紹道,「這兩位是仙來的特聘高級顧問。」
「湯姆·威爾教授,國際貓科動物專家。查爾斯·溫徹斯特教授,淡水生態學家。他們都是在國際上非常有影響力的學者。」
李冬梅站起身,主動伸出手,和湯姆握了握,又和查爾斯握了握,語氣中帶著一種同行相見時特有的禮貌和尊重。
「湯姆、查爾斯,你們好,我聽春芳提起過你們。兩位的成就,非常了不起,我看過你們的論文,太棒了。」
「很高興能在仙來見到你們。」
「李教授過獎。」 湯姆笑著回應,「了不起的是楊,他開設的仙來,才是最棒的,最特別的!」
「我走過全球很多保護區和研究基地,像仙來這樣環境和氣候條件的園區,根本沒有。」
「李,你來得正是時候。」
「春天到初夏是這裡最美的季節。」
「要是再晚來幾個月,夏天的暑氣就上來了,雖然園區里依然比外面涼快,但終究不如春秋兩季舒適。」
「湯姆說得沒錯。」
查爾斯在一旁附和道,「我上周剛寫了一封郵件給我的老朋友,邀請他也過來看看。這個地方對上了年紀的人來說,確實是一個難得的休養之地。」
李冬梅微笑著回應,「那看來我來得還不算晚。」
「……」
湯姆和查爾斯又與宋春芳寒暄了幾句,才告辭離開。
走向西式餐區,各自取了一些食物。
在靠窗的另一張桌子旁坐下,一邊吃早餐一邊低聲交談著什麼,偶爾傳來一兩聲輕笑。 ……
宋春芳這邊,三人重新坐下,繼續吃著各自的早餐。
范小鈺咬了一口包子,壓低聲音對母親和宋春芳說道,「仙來真了不起,能請到兩個國際級別的專家來當顧問。」
「我看網上說,湯姆教授以前是在國際野生動物保護組織做高層的,查爾斯教授也是世界知名的淡水生態學家。」
「這樣的人願意留在仙來,楊園長,真是太厲害了。」
李冬梅喝了一口小米粥,放下勺子,看著宋春芳,感慨道。
「春芳,說真的,你收了一個好學生。小楊這個年輕人,不光有能力,還有格局。」
「能把這樣一個園區建起來,還能吸引到這麼多人才,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」
宋春芳端起綠豆粥喝了一口,放下碗,笑著道,「小楊運氣確實不錯。」
「這哪是運氣好,就能建起來的?」范小鈺反駁,繼續誇讚。
……
邊吃邊聊。 吃完早餐後,范小鈺將餐具送到回收處。
三人一起慢步走出了食堂。
清晨的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,將整個園區籠罩在一片溫暖而明亮的光線中。
路邊的草坪上,幾隻麻雀正在啄食草籽,看到有人走近,也不驚慌,只是跳開幾步,等人走過去了,又重新跳回來。
宋春芳帶著李冬梅和范小鈺沿著食堂門前的道路慢走,一邊走一邊給她們介紹沿途的建築和景觀。
走到一處岔路口時,范小鈺忽然停下了腳步,伸手拉了拉母親的衣袖,壓低聲音道。
「媽,看那邊,是『喵星人天團』!」
李冬梅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在岔道的一條小路上,三隻貓正排成一列,不緊不慢地走著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隻體型壯碩的狸花貓,皮毛光滑,肌肉結實,步伐沉穩而有力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它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斜拉到嘴角的舊疤痕,在清晨的光線下格外醒目。
「是喪彪!」 范小鈺的聲音中帶著興奮,但又刻意壓低了音量,生怕驚擾到三隻貓。
「媽你不知道,喪彪是喵星人天團裡面最火的一隻公貓。」
「它是生態防害巡邏隊的隊長,每天晚上帶著一群貓在園區里巡邏抓老鼠。」
「網上有不少關於它的視頻和照片,粉絲特別多。」
「母貓那邊花三和花九也很火,但公貓裡面,名氣最大的就是喪彪!」
李冬梅駐足看了一會兒三隻貓。
喪彪走在最前面,步伐從容,目不斜視,像一位正在巡視領地的將軍。
跟在它身後的是一隻虎斑貓和一隻黑貓,保持著大約兩步的距離,同樣步伐穩健,姿態放鬆。
三隻貓沿著小路走了一段,拐過一個彎,消失在一叢灌木後面。
李冬梅收回目光,轉頭對宋春芳說道,「這些貓的精神狀態都很好,皮毛光亮,步伐穩健,一看就是被照顧得很好。」
「小楊園長能把流浪貓訓練成這樣,確實了不起。」
宋春芳笑著回應,「他在這方面確實有一套。不光貓,園裡的狗、鳥、甚至後山那頭老虎,都服他管。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,可能就是天生的吧。」 「這就是天才啊……」
「……」
三人繼續沿著道路慢走,邊走邊聊,身影漸漸遠去,消失在主幹道拐角處的樹蔭中。
……
岔道的小路上。
三隻貓在拐過灌木叢後,在一處向陽的牆角停了下來。
喪彪率先在牆角的陰影中蹲下,尾巴環繞著前爪,微微眯起眼睛,享受清晨的陽光。
葉二在它旁邊蹲下,伸長脖子,朝著主幹道方向看了一眼,然後收回目光,叫喚道。
「喵喵~」
【剛才那三個兩腳獸還不錯】
【沒有像那些遊客一樣,看到我們就指著大呼小叫】
「……」 喪彪沒有立刻回應,而是不緊不慢地舔了舔自己右前爪上的一小塊灰塵,然後才慢悠悠地叫喚了一聲。
「喵!」
【還行吧】
【看她們走路的架勢和說話的語調,應該是園區裡面的工作人員】
【不是外面進來的遊客兩腳獸】
蹲在另一側的黑貓甩了甩尾巴,接話叫嚷。
「喵喵~!」
【搞不懂那些遊客兩腳獸】
【天天沒事幹,看到我們就叫嚷個不停,吵死了】
【害得我們住的地方都換了】
喪彪的耳朵微微轉動了一下,沉穩開口。
「喵喵喵!」 【主人說過,那些遊客兩腳獸是我們的衣食父母,要對他們客氣點】
【雖然吵是吵了點,但他們來了,園區才有收入】
【有收入,才有好吃的飯】
聞言。
葉二舔了舔嘴唇,目光中帶著一種狡黠的神色。
「喵喵~」
【沒事,反正我們說什麼,他們也聽不懂】
【就算我們當著他們的面罵他們,他們還高興得不得了】
【以為我們在跟他們撒嬌,真好玩】
「……」
喪彪沉默了片刻,回應叫喚。
「喵!」 【可能有病吧】
【算了,不管他們了】
【走,回去睡覺】
說完,喪彪站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皮毛,轉身沿著牆角向新的住處,所在方向走去。
葉二和黑貓對視一眼,跟著站起身,一前一後地跟上了喪彪的步伐。
三隻貓的身影沿著牆根的陰影,不緊不慢地向前移動著,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,在清晨的陽光下拉出三道細長的影子。
「喵喵!」
【睡覺去咯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