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87】踏雪：老虎？手下敗將爾！
「什麼都不需要。」
聞言，楊奇笑了笑，語氣輕鬆地回答。
嗯？
母老虎的耳朵微微轉動了一下，目光中浮現出明顯的疑惑。
按照它的理解。
每一個兩腳獸做任何事情都有著目的，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什麼都不要的。
楊奇看出了母老虎眼中的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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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了想，組織了一下語言，開口道。
「你們這一種族的存在和繁衍，對我們兩腳獸來說很重要。」
「你們是山林中最高處的捕食者，有你們在的地方，整片山林才是健康的。」
「我們兩腳獸很重視生態，所以我們希望你們能夠安然地繁衍下去。」
「在野外，你們這一族的數量太少了，我希望你們能多一些。」 ？
母老虎歪了歪腦袋，目光中的疑惑並沒有完全消散。
「生態」這個詞對它來說是陌生的。
母老虎不理解什麼是生態，但它能聽懂「希望你們安然繁衍」「希望你們多一些」這兩句話。
這種明確的善意，母老虎自然能感應到。
楊奇看了眼母老虎，繼續說道，「事實上，大部分兩腳獸對你們都很友好。」
「我見過一個視頻，視頻是什麼，你不需要理解，就當聽一個事件。」
「這個事講的是，一頭母虎帶著三個很小的崽崽，穿過馬路，兩邊的鐵盒子都停下來等著。」
「沒有人按喇叭，沒有人下車大喊大叫，等了十幾分鐘，直到一大三小，全部安全地穿過了馬路才重新啟動。」
「這個世界上，對動物友善的人是大多數。」
頓了頓，楊奇語氣稍微沉了一些，「但免不了有壞人和惡人存在。偷獵的、盜獵的，那些人專門盯著你們。」
「我們也在打擊這些人，但永遠沒有辦法把他們徹底清除乾淨。」 「之前你告訴我的那頭老年華南虎，我找到它後，在我的引導下進入了我的領地，這件事在全國引起了很大的轟動，各大機構和媒體都來了。」
「但也有人想把這頭老年虎，從我的領地搶走，被我全部阻止。」
「所以你看，好的兩腳獸很多，壞的兩腳獸也不少。」
楊奇直視母老虎的眼睛，正色道，「我對所有動物都很重視，希望你們能夠正常地繁衍和生活。」
「恰好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，可以幫助到你們。」
「力所能及的事情，我很樂意去做。」
楊奇不僅是御獸宗的弟子，同時還是一名生態學專業的在讀碩士研究生。
無論是從修行的立場，還是從學術的立場，保護幾頭野生華南虎，都是他應該做的事情。
至於那些動物園圈養，一個勁繁衍的老虎，不提也罷。
十幾隻、幾十隻，待在一個籠子。
都不算老虎了，就是純粹的大貓。
「……」 母老虎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楊奇說的很多東西，它都聽不懂。
生態、轟動、機構、媒體……
這些詞彙對它來說毫無意義。
但它能感應到楊奇身上散發出的氣息，那種它從第一次見到時就感受到的溫和純淨氣息。
母老虎偷偷見過不少兩腳獸，從來沒有哪一個兩腳獸給它這種感覺。
母老虎不是用理性來判斷楊奇是否可信，而是用比理性更古老的本能，來感知這份善意。
沉默片刻。
母老虎低下頭，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。
【謝謝】
「不客氣。」
楊奇笑了笑，看了一眼四周，問道，「另一個虎子呢？一般什麼時候回來？」 聞言。
蹲在楊奇身邊的虎子搶在母親之前開口，發出一聲帶著幾分抱怨意味的低吼。
【二弟現在一般不回家】
【自己在外面吃，外面睡】
【好幾天才回來一次】
母老虎沒有反駁，默認了虎子的說法。
站著原地，尾巴輕輕掃動了一下，目光中帶著一種對這些事情已經習以為常的淡然。
「這樣啊。」
楊奇點了點頭，思索道，「那我去找它，把它帶回來。你們稍等。」
虎子一聽，急促的低吼。
【兩腳獸，你能找到二弟？】
【我現在去找它也要花很長時間】 【尤其天還那麼黑，林子又密】
「可以。」
楊奇低頭看了它一眼，笑著回答道，「你們稍等，我去去就回。」
話音落下。
腳尖輕輕一點地面，身體如同一片被風托起的落葉般輕盈地升起，直上樹頂。
在夜空中略作停頓，辨明方向，化作一道虹光，朝著東南方向飛掠而去，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密林上空的夜色中。
「嗚？」
虎子仰著腦袋，瞪大眼睛望著楊奇消失的方向，嘴巴微微張開，發出一連串充滿震驚和困惑的低吼。
【兩腳獸能飛？】
【他怎麼做到的？】
【沒有翅膀也能飛？】
【太厲害了！】 母老虎站在原地，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但它的目光中同樣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愕。
和虎子一樣，它也從來沒有見過兩腳獸，不藉助任何東西就能自己飛起來。
這個兩腳獸太特別了。
特別到超出了它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……
……
楊奇在夜空中低飛，神識和探靈球同時開啟，以古雁林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搜索。
探靈球的探測範圍可以達到數十里，加上自身的神識輔助，方圓幾十里內任何大型動物，都無法逃過楊奇的感知。
一路向東。
越過兩道山脊和一條溪谷，然後轉向南，沿著一條蜿蜒的山脈線低掠而行。
大約飛了十來分鐘，探靈球上終於捕捉到了一個符合目標的信號。
體型較大，生命力旺盛，位置在東南方向大約三里外的一座山頭上。 楊奇調整方向，朝著那個位置飛去。
在接近目標的過程中，神識提前鎖定了那片區域，然後看到了有趣的一幕。
當下放慢速度，停在一棵高大樟樹的頂端，遠遠眺望著，沒有立刻打破對面的場景。
……
數百米外的另一座山頭上，有一片半山腰的開闊地帶。
一棵樹冠茂密的大樹，矗立在開闊地的邊緣，離地大約五米高的一根橫向伸展的粗枝上，趴著一隻雲豹。
雲豹的姿態非常放鬆。
下巴擱在前爪上，尾巴垂在樹枝下方輕輕擺動，半眯著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
在雲豹的身後，還蹲著一隻半大的金貓，同樣蹲在樹枝上，姿態比雲豹警惕一些，耳朵不時轉動著，捕捉著四周的動靜。
而在大樹下方的草叢中，一頭年輕的華南虎正悄悄地匍匐前進。
它的身體壓得很低，腹部幾乎貼著地面，每一步都落得又輕又穩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目光死死鎖定著樹枝上雲豹的位置，瞳孔中閃爍著捕食者特有的專注和興奮。 老虎一點一點地靠近大樹，繞過一叢灌木，避開了地面上幾根乾枯的樹枝，花了將近十分鐘的時間，終於來到了大樹的根部。
抬頭看了一眼樹枝上似乎毫無察覺的雲豹，年輕的老虎開始爬樹。
老虎是會爬樹的。
雖然不如雲豹那般靈巧，但對於一棵粗壯的老樹來說，年輕老虎的爪子和力量，足以支撐它平穩地向上攀爬。
用爪子扣住樹皮的裂縫，後腿用力蹬踏，身體一節一節地向上移動，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雲豹所在的樹枝。
當年輕老虎爬到與樹枝齊平的高度時，停頓了片刻，後腿在樹幹上調整了一下位置，積蓄力量。
下一刻，猛地一躍，朝著雲豹的方向撲了過去。
就在年輕老虎躍起的同一瞬間，雲豹睜開了眼睛。
唰！
踏雪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次偷襲一樣。
在二虎子躍起的前一刻搶先發力，四爪在樹枝上一蹬，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，一隻前爪帶著風聲精準地拍在了二虎子的臉頰上。
「啪~！」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肉墊擊打聲，在夜空中迴蕩開來。
二虎子被這一巴掌打得腦袋偏向一側，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，發出一聲帶著驚愕和疼痛的吼叫。
「嗷~~」
二虎子整個身體，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，翻滾了兩圈，壓倒了沿途的一片灌木和野草，揚起一片塵土和落葉。
還沒來得及站起來，踏雪已經從樹枝上輕盈地跳下，四爪穩穩落地。
隨後，一個箭步衝到二虎子面前，又是一爪子拍了下去。
「啪！」
二虎子剛撐起前半身，又被一巴掌拍趴在地上。
試圖翻身反抗，但踏雪的速度比它快得多，每一次都在它做出反應之前，就搶先一步封死了它的動作。
「啪~」「啪~」「啪！」
悶響聲不斷。
一連串的拍打和撲擊下來，二虎子被打得嗷嗷直叫，在地上滾來滾去，毫無還手之力。 但楊奇注意到，踏雪的每一次攻擊都控制著力道和角度，沒有在二虎子身上留下任何流血或重傷的痕跡。
顯然，踏雪只是在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老虎，而不是真的要傷害它。
樹枝上。
半大的金貓蹲在原位，歪著腦袋，津津有味地欣賞著下方這場一邊倒的戰鬥，尾巴尖輕輕擺動著，顯得心情相當愉快。
踏雪打了一會兒。
覺得差不多了，停下了動作，後退了兩步，站在虎子面前，昂著頭，發出一聲帶著明顯得意意味的叫喚。
【還敢偷襲我？】
【真是不知所謂】
【就你這種貨色，再來兩個也不過如此】
「……」
二虎子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身上的皮毛沾滿了泥土和碎葉，模樣頗為狼狽。
低垂著腦袋，發出一聲聲帶著服軟意味的低吼。 【我錯了，我錯了】
【再也不敢了】
楊奇站在樹頂上，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輕笑一聲。
論體型，二虎子比踏雪大了整整一圈，體重至少在一百公斤以上，而踏雪只有五十公斤出頭。
正常情況下，雲豹絕對不是老虎的對手，哪怕是一頭不到兩歲的年輕老虎，在純粹的體型和力量上也遠超雲豹。
但踏雪不是普通的雲豹。
它是經過楊奇點靈的靈獸，體內有靈力流轉，無論是力量、速度還是敏捷度，都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雲豹的極限。
別說是一頭不到兩歲的華南虎，就算是一頭成年的東北虎來了，在踏雪面前也討不到什麼便宜。
二虎子被壓著打，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……
看夠了熱鬧。
楊奇身形一閃，從樹頂飛掠而下，穿過林間的空隙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開闊地的邊緣。 踏雪最先察覺到了動靜。
猛地轉過頭，耳朵向前豎起，目光鎖定楊奇落地的方向。
下一刻，眼睛亮了起來，發出一聲充滿驚喜的叫喚。
【主人，你怎麼來了】
踏雪小跑到楊奇面前，用腦袋蹭了蹭楊奇的小腿，尾巴高高翹起，顯得非常開心。
樹上的小金也發出一聲歡喜的叫喚，從樹枝上輕盈地跳下，幾個起落就跑到楊奇腳邊。
同樣以腦袋蹭了蹭楊奇的另一條腿，發出一聲親昵的叫聲。
【兩腳獸，你來了】
「你們最近怎麼樣。」
楊奇彎腰摸了摸小金的腦袋，又伸手揉了揉踏雪的耳根，輕聲詢問。
【我們好的很】
踏雪搖晃尾巴，開心回應。 【對，對，有吃的，有好玩的】
小金跟後面附和。
「那就好。」
楊奇笑著回應，隨後起身，看向趴在不遠處、正瞪大眼睛驚愕望著他的二虎子，輕聲道，「這次我過來，是來找它的。」
「嗚？」
二虎子一呆，張著嘴巴，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吼。
【找我的？】
二虎子從地上爬起來，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碎葉，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幾步，抽動鼻子嗅了嗅楊奇身上的氣味。
片刻後，目光中出現了一絲恍然的神色，低吼叫喚。
【我好像在哪見過你。】
「你很小的時候，我們見過。」
楊奇笑著回答，「今天晚上來找你，是因為你昨天在山裡碰到了其他兩腳獸，造成了很大的麻煩。」 踏雪一聽，立刻接話，叫喚聲中帶著一種告狀的味道。
【對】
【這傢伙昨天想要攻擊一個進山的兩腳獸】
【被我阻止了，它還不樂意！】
「喵~」
蹲在楊奇腳邊的小金也跟著附和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叫聲。
【我也看見了】
「……」
二虎子的表情變得窘迫起來，耳朵向後抿著，目光躲閃，支支吾吾地低吼了幾聲，像是在辯解。
【我沒有攻擊】
【我就是想和那個兩腳獸玩一玩】
【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】 「玩？」
楊奇看著二虎子，好笑道，「你想和人家玩，但人家可不想和你玩。」
「你也不看看你的體型，一百多公斤的重量，一口咬合力能輕鬆粉碎骨頭。」
「你撲上去玩一玩，隨便碰一下，那個兩腳獸就可能骨折甚至喪命。」
「對他來說，你不是在玩，你是在要他的命。」
「……」
二虎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低下頭，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地面上的泥土，像一個做錯了事被家長訓斥的孩子。
楊奇沒有再繼續訓它。
抬手取出靈獸袋，法力外放，將二虎子的身體包裹住。
二虎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吼，身體便在法力的作用下迅速縮小，化作一道流光，被吸入了靈獸袋中。
踏雪和小金站在一旁，目睹了整個過程，兩雙貓科動物的眼睛同時瞪得溜圓。 踏雪圍著楊奇轉了兩圈，仰頭看著，發出一聲好奇的叫喚。
【主人，這是什麼？】
【剛才那個大塊頭被你收到哪裡去了？】
小金也蹲在地上，仰著腦袋，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楊奇手中的靈獸袋，發出一聲附和的叫聲。
【這是什麼？】
「一個工具。」
楊奇將靈獸袋收回腰間，彎腰摸了摸踏雪的腦袋，又揉了揉小金的頭頂，溫和道。
「你們繼續休息吧，我還有事要處理，先走一步。」
聞言。
踏雪沒有追問，乖巧地點了點頭，叫喚道。
【好的主人】
【天亮我就和小金回家】 「好。」
楊奇應了一聲。
隨後，腳尖一點地面，身體再次騰空而起，化作一道虹光，朝著古雁林的方向飛掠而去。
……
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，下方的密林在月光下化作一片起伏的黑色絨毯。
人在空中，楊奇腦海盤算下一步的計劃。
帶兩頭年輕的虎子，去哪兒？
國內適合華南虎生存的原始山林，面積大的地方有不少。
東北的長白山和小興安嶺林區，西南的神農架和秦嶺山脈，中部的武夷山和南嶺，都是理論上可行的選擇。
但這些地方要麼距離人類聚居區太近，要麼已經有其他的大型捕食者占據了生態位，貿然引入新的老虎，可能會引發領地衝突。
從長遠來看，最適合安置它們的地方，應該是西部那些人口稀少、原始森林保存完好的區域。
藏東南、滇西北、川西…… 這些地方地廣人稀，森林覆蓋率高，獵物資源豐富。
而且遠離主要的交通幹線和城市集群，是放歸華南虎的理想區域。
當然，具體選擇哪裡，還需要進一步的實地考察才能確定。
放歸老虎，不是隨便找個山頭放下就行。
得確保那個地方有足夠的水源和獵物，沒有大規模的人類活動，也沒有其他威脅老虎生存的因素存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