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96】第396個天選御獸弟子?


  「目前還不能斷定老鼠是直接致死原因。」

  凌國威搖頭,糾正道。

  「法醫的屍檢報告顯示,死者的直接死因是頸部多處血管破裂導致的失血性休克。」

  「而從傷口形態來看,頸部的致命傷確實符合鼠類啃咬的特徵。」

  「但我們面臨的問題是,為什麼一群普通的老鼠會對一個活人發起攻擊,並且持續啃咬到這種程度?」

  「通常情況下,老鼠不會主動攻擊活人,除非受到極端威脅或者處於某種異常狀態。」

  「但案發現場,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觸發老鼠異常行為的因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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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命案就一起嗎?」楊奇看向凌國威。

  「不止一起。一共三起。」

  凌國威搖頭,神色比剛才凝重了一些。

  沉默片刻,組織了下語言,繼續道,「第二起發生在七天前,死者叫江策,三十六歲,是一家建材公司的銷售經理。」

  「第三起發生在四天前,死者叫徐有道,是昆同市幾家娛樂場所的老闆,名下有三家溜冰場、兩家KTV和一家酒吧。」  楊奇聽完,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,問道,「這兩個人的死因也是老鼠啃咬?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凌國威沉聲道,「三個人的死因相同,都是頸部血管破裂導致的失血性休克,傷口形態都符合鼠類啃咬的特徵。」

  「但我們調查發現,這三個人的社會關係基本沒有關聯,他們不在同一個行業,不在同一個社交圈子,甚至連居住地都分布在不同的城區。」

  「第一個死者死在市區的廢棄廠房裡,江策死在城西他的私家車旁邊,徐有道死在城北他自己經營的溜冰場的後巷裡。」

  「兇手在各個區作案,沒有固定的作案地點,也沒有明顯的規律。」

  剛說完這番話,旁邊的小柳警官口袋裡傳出一聲短促的手機振動。

  小柳掏出手機,點亮屏幕看了一眼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瞳孔有明顯的收縮。

  沒有遲疑,將手機遞到凌國威面前,急促道,「頭,又是一起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凌國威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幾度,伸手抓過手機,目光快速掃過屏幕上的信息。

  眉頭在閱讀的過程中越皺越緊,手指捏著手機邊框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大。  楊奇安靜坐在對面,沒有急著詢問。

  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等待凌國威消化完信息。

  大約過了半分鐘,凌國威放下手機,抬起頭來,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。

  將手機遞還給小柳,轉向楊奇,主動介紹。

  「是第四起。」

  「一個小時前在城南發現的屍體,死者叫謝定豪,四十三歲,是昆同市一個規模比較大的海鮮批發商。」

  「死亡時間初步判定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。」

  楊奇將茶杯放回茶几上,自言自語的說道,「十天前一個、七天前一個、四天前一個、昨天一個……」

  他的話還沒說完,小柳已經忍不住脫口而出,「兇手殺人有規律!三天殺一個?」

  會客室一靜。

  小柳說完之後自己也意識到了什麼,嘴巴微微張開,目光在凌國威和楊奇之間來回移動。

  凌國威沒有立刻回應小柳的判斷,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。  沉默了幾秒,緩緩開口,「我們之前就有這個猜測,但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。現在第四起出現了,間隔正好是三天,這個規律基本上可以確認了。」

  小柳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但看了看凌國威的臉色,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凌國威沒有注意到小柳的反應,目光鎖定在楊奇身上,向前微微傾身,沉聲道。

  「楊園長,能操控動物、按照固定規律殺人,這種案件,您之前接觸過兩起,對吧?」

  楊奇迎著凌國威的目光,沒有迴避,平靜點頭。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凌國威聞言,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鬆動。

  他之所以從松花省,千里迢迢趕到漢東省來找楊奇,自然是事先做過功課的。

  在公安系統的內部檔案中查到過相關信息。

  漢東省的濱江市和省城,此前先後發生過兩起利用動物製造意外的殺人案件,兇手都是出自一個專門操控動物、改造動物作為殺人工具的隱秘組織。

  而那兩起案件的偵破過程中,都有一個共同的關鍵人物參與其中,那個人就是楊奇。

  「……」  凌國威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,「楊園長,我懷疑昆同市目前發生的這四起兇殺案,兇手也是出自那個神秘組織。」

  「這個兇手能夠操控老鼠殺人。我們傳統的刑偵手段在這個案子上幾乎完全失效。」

  「沒有目擊者,沒有指紋,沒有DNA,沒有監控拍到可疑人員。」

  「唯一的線索就是老鼠。」

  「而在這個領域,全國範圍內我能夠想到的懂行人員,就只有您了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通過省廳聯繫到漢東這邊的同事,輾轉找到了您。」

  「我想請您幫忙,幫我們把那個隱藏在背後的兇手揪出來!」

  楊奇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靠在沙發靠背上,腦海中快速思考。

  直覺告訴他,昆同市發生的這幾起案件,很可能不是出自神秘組織之手。

  楊奇之前接觸過那個組織的兩名殺手,對他們的作案手法有一定的了解。

  當時,兩個兇手的行事風格都非常謹慎,在操控動物殺人時,會刻意將現場偽裝成意外事故,讓警方在調查初期根本不會聯想到動物殺人的可能性。  而昆同的這幾起案件,兇手直接驅使一群老鼠將一個活人活活咬死,手法粗暴直接,完全沒有掩飾的意圖。

  這種路數和那個組織的風格明顯不符。

  但這也意味著,這個兇手可能是一個獨立行動、擁有操控動物能力的未知人物。

  這樣的人,不管他出於什麼動機在殺人,都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。

  如果放任不管,他還會繼續殺下去,三天一個,下一個受害者已經在倒計時中了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,楊奇對這個兇手產生了興趣。

  能夠操控老鼠這種數量龐大、分布廣泛、繁殖迅速的動物進行精準攻擊,這種能力即使在御獸傳承中也算得上是一門相當實用的技巧。

  楊奇想知道這個兇手是怎麼做到的。

  是天生具有某種特殊能力,還是通過某種方法後天獲得?

  就像包圖圖,南雲懷陰山保護區裡的山村老人。

  天生親和某種動物,天選御獸宗弟子……

  「楊園長?」  見楊奇長時間沒有回應,凌國威忍不住輕聲喊了一聲。

  楊奇收回目光,平靜道,「凌隊長,我可以跟你們去昆同。馬上就能出發。」

  凌國威的臉上明顯鬆了一口氣,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,楊奇又補充了一句。

  「不過我有個條件,我需要帶幾個幫手一起去。」

  「幫手?」

  凌國威微微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語氣中帶著一種瞭然,「您說的是小九、八萬、虎子和豹子它們吧?我知道,它們都是受過表彰的警犬和警貓,在之前的案子裡立過大功。」

  「您放心,寵物託運上飛機的事情我來解決,不會耽誤行程。」

  楊奇點了點頭,又說了一句,「還有一隻鳥。」

  「鳥?」

  凌國威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困惑,但他沒有多問,立刻答應了下來,「沒問題,一起帶上。」

  「那好。」

  楊奇站起身,看了一眼時間,對凌國威說道,「我安排一下園區的工作,一個小時後就出發。凌隊長,你們先聯繫託運和購票的事情,我們一小時後在南大門集合。」  凌國威也站起身來,伸出手,和楊奇用力握了一下,真誠道,「楊園長,感謝您的鼎力相助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兩人鬆開手後,楊奇走出會客室,回到自己的辦公室。

  拿起手機,打開微信,在園區管理群中發了一條消息。

  「我出差幾天,園區事務由馮老師和安老師商量著決定,重大事項電話聯繫我。」

  發完消息後,又單獨給馮建業和安玉敏各發了一條私信,簡要說明了自己要出趟遠門,讓他們多盯著點園區的事情。

  安排完工作上的事情後,走出行政樓,沿著主幹道走向員工生活區的方向。

  來到生活區中間一棟二層小樓前,還沒進門,就聽到樓後面傳來一陣熱鬧的說笑聲,以及撲克牌摔在桌面上的啪啪聲。

  楊奇繞過樓側,走到後面的小院子裡,看到奶奶正坐在一張摺疊桌旁,面前擺著一副撲克牌。

  同桌坐著三個年齡相仿的老太太,每個人面前都堆著幾枚硬幣和幾張皺巴巴的紙幣,顯然是在打牌消遣。

  奶奶看起來心情不錯,手中捏著一張牌,正眯著眼睛打量著桌面上的局勢。

  「奶奶。」楊奇走到她身邊,叫了一聲。  老太太抬起頭,看到是楊奇,隨口問道,「小奇啊,你忙完了?要不要坐下來打兩把?」

  楊奇笑著搖了搖頭,說道,「奶奶,我要出差幾天,去一趟東北,待會就出發。小九、八萬、五元它們都跟我一起去。」

  奶奶聞言,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,點了點頭,叮囑道,「去吧。路上注意安全,天冷了記得多加件衣服。東北那邊可比咱們這兒冷多了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,奶奶。」

  楊奇應了一聲,又和老太太說了幾句話,轉身走回住處。

  進別墅,上二樓,進臥室。

  從衣櫃中取出幾件換洗的衣服,疊好,放進一個行李箱中,又在箱子側面的夾層中放了一些日常用品。

  收拾完後,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提著箱子下樓,到院門外停下,神識無聲擴散開來。

  很快。

  虎子沿著主幹道小跑而來,步伐穩健而有力,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,耳朵高高豎起,目光炯炯有神。

  跑到楊奇面前,停下腳步,尾巴有力搖晃著。

  緊隨其後的是豹子,從行政樓的方向跑來,繞著楊奇轉了兩圈,蹲坐下來。  第三個到的是八萬,從員工食堂的方向顛顛地跑過來,舌頭伸在外面,呼哧呼哧地喘著氣,跑到楊奇面前。

  第四個到的是小九,從屋頂跳下,沿著牆頭輕盈地跑了一段路,然後縱身一躍,穩穩地落在楊奇腳邊。

  舔了舔前爪上的毛,抬起頭,發出一聲輕柔的喵叫。

  最後一個到的是五元。

  這隻鷯哥從濕地觀鳥區方向飛了過來,在空中盤旋了一圈,然後落在院子的矮牆上,開口就問。

  「去哪兒?去哪兒?」

  「出趟院門。」

  楊奇隨口回了句。

  把牧馬人的後備箱打開,把行李箱放了進去,然後拉開後排車門,對八萬、虎子和豹子做了一個手勢。

  三條狗子依次跳上車,在後排座位上各自找好位置蹲坐下來。

  小九則跳上副駕駛座,蜷縮在座椅上,尾巴盤在身邊,姿態優雅而從容。

  五元從空中俯衝下來,從敞開的車窗鑽了進去,落在了儀錶盤的上方,用爪子扣住邊緣,穩穩站住。  楊奇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,系好安全帶,發動引擎。

  來到南大門時,看見一輛白色的警用麵包車,凌國威和小柳正站在車旁。

  邊上是大塘鎮派出所的宋大成。

  一行人互相寒暄了幾句。

  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大門,沿著公路向市區方向駛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接下來的行程緊湊而順暢。

  在東華高鐵站,乘坐動車前往漢東省城。

  到站後,凌國威已經安排了一輛商務車在出站口等候,將一行人直接送往機場。

  機場方面,凌國威通過公安系統的渠道提前辦好了寵物的託運手續。

  八萬、小九、虎子和豹子在機場貨運處被裝進了符合航空運輸標準的專用航空箱。

  五元則被裝進了一個帶有透氣孔的便攜鳥籠。  一同辦理了託運手續。

  楊奇將自己的行李箱也一併託運,和凌國威、小柳一起通過了安檢,登上了飛往松花省的航班。

  飛機在傍晚五點準時起飛。

  舷窗外,漢東省城的地面建築逐漸縮小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方塊,河流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穿過城市,然後一切都被雲層遮蓋。

  飛機穿過雲層後,舷窗外是一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和紫藍色的廣闊天空,壯麗而寧靜。

  經過大約三個半小時的飛行,飛機降落在松花省省會機場。

  舷窗外,東北地區的夜景與南方截然不同。

  地面的燈光分布較為稀疏,黑暗的區域更加廣闊,遠處的城市燈火,在夜空中勾勒出一道低矮而綿延的天際線。

  機艙內的廣播提示當地地面溫度為零上六攝氏度,比漢東低了將近十度。

  楊奇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,跟在凌國威和小柳身後走下了飛機。

  一股帶著明顯涼意的空氣撲面而來,帶著北方地區特有的乾燥和清冽。

  在出口處等待了片刻,等到被工作人員從貨運通道送過來的四個航空箱和一個鳥籠。  八萬在航空箱中安靜地蹲坐著,看到楊奇後,用尾巴敲了敲箱壁,發出幾聲悶響。

  虎子則趴著,目光透過箱子的透氣孔向外張望,神態警惕而鎮定。

  豹子顯得有些焦躁,在箱子裡轉了幾圈,但也沒有發出吵鬧的聲音。

  小九蜷縮成一團,閉著眼睛,一副「在哪裡都能睡」的從容姿態。

  五元在鳥籠中跳了跳,看到楊奇,恢復安靜。

  凌國威已經提前聯繫好了昆同市警方派來的接機車。

  一輛深灰色的七座麵包車,停在機場到達大廳外的停車場上。

  司機是一位穿著便裝的年輕警察,看到凌國威出來,快步迎上來,幫忙將航空箱和鳥籠搬上車。

  所有人上車後,麵包車駛離機場,沿著高速公路向昆同市的方向駛去。

  從省城機場到昆同市大約有兩百公里的路程,需要行駛將近兩個半小時。

  車窗外的景色在夜色中變得單調而重複。

  漆黑的路面、偶爾掠過的路燈、遠處村莊零星的燈火、大片大片被黑暗吞噬的農田和樹林。 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,與車外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  小柳靠在座椅上,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。

  凌國威則強撐著精神,和楊奇聊著昆同市的情況。

  麵包車在晚上十點左右駛入了昆同市的市區。

  昆同是一座典型的東北地級市,城市規模不大,市區人口大約在一百萬左右。

  產業結構以重工業和農業為主,近些年在嘗試發展旅遊業和服務業。

  夜晚的街道上行人稀少,路邊的店鋪大部分已經關門,只有少數幾家便利店和燒烤店的招牌還在亮著燈。

  麵包車穿過幾條主幹道,終於抵達昆同市公安局。

  車子駛入大院,在一棟貼著米黃色瓷磚的五層樓房前停了下來。

  凌國威跳下車,領著楊奇穿過一樓大廳,沿著走廊走到盡頭,推開一扇標著「招待所接待室」字樣的門。

  一個值班阿姨坐在前台後面打毛衣,看到凌國威進來,放下手中的毛線活,站起身。

  「凌隊,房間準備好了,三樓最東邊那兩間,挨著的。」  值班阿姨從牆上取下一把掛著塑料牌的鑰匙,遞了過來,「被褥都是新換的,熱水也有。」

  凌國威接過鑰匙,道了聲謝,領著楊奇和幾隻御獸上了三樓。

  打開第一間房的房門,按下牆上的開關,日光燈閃了兩下才徹底亮起來,照亮了一間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標準間。

  房間裡擺放著兩張單人床,床頭柜上放著一台電視機,窗簾是米黃色的滌綸布料,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,葉子有些發蔫,顯然是疏於打理的結果。

  整體條件算不上好,但勝在乾淨整潔,被褥散發著洗衣粉的清淡氣味。

  「條件簡陋,楊園長將就一晚。」

  凌國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,「明天我再跟後勤說一聲,給您換一間條件好一點的。」

  「不用麻煩,這裡挺好的。」

  楊奇將行李箱放在牆角,環顧了一圈房間,然後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。

  窗外是公安局的後院,能看到幾輛警車整齊停放在劃定的車位上,遠處是居民樓的燈火,星星點點地散布在夜色中。

  凌國威又交代了幾句關於明天行程的安排。

  早上七點食堂開飯,八點專案組開案情分析會,到時候小柳會過來接他。  送走凌國威。

  楊奇將航空箱逐個打開,放出八萬、小九、虎子和豹子。

  三條狗從箱子裡出來後,先是抖了抖身上的毛,然後在房間裡轉了一圈,熟悉了一下環境。

  八萬走到窗邊,用鼻子嗅了嗅窗簾下方的縫隙,然後臥在了床邊。

  虎子則直接趴在了門口的地墊上,將下巴擱在前爪上,耳朵微微轉動著,保持著警戒的姿態。

  豹子比較隨意,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後,跳上了床尾的空位,蜷縮成一團,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
  小九從航空箱中優雅走出來,跳上寫字檯,在一摞文件旁邊找了個平整的位置臥下,尾巴尖輕輕擺動了幾下。

  五元從鳥籠中跳出來,飛到窗簾杆上站穩,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。

  楊奇簡單洗漱了一番,盤坐床上。

  床墊偏硬,但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不適。

  閉上眼睛,將神識向外延伸了一小段距離,確認周圍沒有異常的氣息和動靜後,收斂心神,緩緩進入了淺層修行的狀態。

  在這種狀態下,身體可以得到休息,同時對外界的感知仍然保持著一部分警覺。  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,便可以在第一時間醒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夜無事。

  第二天清晨六點半,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起來。

  東北地區的秋天天亮得比南方早一些,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。

  楊奇準時醒來,起身洗漱,換了身衣服。

  剛整理好,門外就傳來了兩下敲門聲,緊接著是小柳的聲音。

  「楊園長,起床了嗎?」

  楊奇走過去打開門,看到小柳站在門口。

  「楊園長,昨晚休息的怎麼樣?」

  小柳笑著招呼。

  「還行。」  楊奇回答,邀請小柳進屋。

  小柳連忙揮手,「就不進屋了,楊園長收拾好了的話,我們去食堂?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楊奇點頭,招呼屋裡的御獸一起。

  八萬和虎子已經站了起來,抖了抖毛,做好了出門的準備。

  豹子從床尾跳下來,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。

  小九從寫字檯上輕盈躍下,無聲落在地板上,尾巴高高翹起,姿態優雅。

  五元從窗簾杆上飛下來,落在了楊奇的左肩上,用爪子抓住衣領。

  小柳的目光在三條狗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,眼神中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好奇和欣賞。

  他注意到虎子的體型勻稱結實,胸肌發達,四肢粗壯有力,皮毛呈現出德國牧羊犬典型的黑背黃腹配色,光澤度很好,一看就知道營養充足、養護得當。

  豹子也一樣,線條流暢,肌肉的輪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見,耳朵始終保持著微微轉動的狀態,目光警惕而沉穩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銳的氣質。

  八萬雖然看起來沒有前兩者那麼嚴肅,但副敦實的身板和炯炯有神的眼睛,也讓人不敢小覷。  至於蹲在楊奇肩膀上的鷯哥,以及地上的黑貓,小柳反而只是掃了一眼,沒有給予太多的關注。

  楊奇注意到了小柳的目光,一邊鎖上房門,一邊隨口問道。

  「喜歡狗?」

  小柳愣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,咧嘴笑了笑。

  「被您看出來了。」

  「我從小就喜歡狗,小時候家裡養過一條土狗,陪我長大的。」

  「後來考警校的時候,差點去了警犬基地,筆試和體能都過了,但最後名額有限,被調劑到了刑偵技術崗。」

  「這些年一直有點遺憾。」

  說著,目光又落在了八萬、虎子、豹子身上,語氣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讚嘆。

  「這三條狗的品相真的太好了。」

  「尤其是這條德牧,您看它的背線,平直有力,臀部略微下沉,這是標準的優秀工作犬體型。」

  「另外一條也不錯,眼神和姿態,比我見過的很多警犬基地的犬都要沉穩和專業。」  「就連這條大黃狗,骨架和肌肉分布也非常勻稱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農家土狗能比的。」

  楊奇笑了笑,沒有多做解釋,「它們確實都比較聰明,配合得也好。」

  小柳連連點頭,帶著楊奇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門,沿著公安局大院內的水泥路向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清晨的公安局大院裡已經有了不少人在走動。

  有穿著警服的民警匆匆走過,有穿著作訓服的人在操場上跑步。

  幾輛警車陸續駛出大門,開始了新一天的勤務。

  空氣中瀰漫著北方秋天特有的清冽氣息,夾雜著食堂方向飄來的香氣。

  食堂位於一層,是一個可以容納上百人同時就餐的大廳。

  早餐的種類不算豐富但勝在實在。

  楊奇端著托盤取了一碗豆漿、一個花卷和一個茶葉蛋,找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了下來。

  小柳也端著自己的早餐坐在對面。

  楊奇吃飯的速度不快不慢,每一口都咀嚼充分,動作從容。  吃完早飯後,又從背包中取出幾個不鏽鋼小碗,將事先準備好的狗糧和貓糧分別倒入碗中,放在桌子下面的地板上。

  八萬、虎子、豹子圍過來,低頭安靜吃著,進食的動作同樣有條不紊,沒有爭搶,沒有護食,彼此之間保持著適當的距離。

  小九則蹲在楊奇腳邊的椅子上,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貓糧。

  五元安靜蹲在楊奇的肩膀上,沒有開口說話,只是轉動著小腦袋,好奇打量著食堂中來來往往的人群。

  食堂里的一些民警,注意到了楊奇和身邊的動物們,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,有幾個年輕的民警甚至低聲議論了起來。

  但沒有人上前打擾。

  吃完早飯後,小柳擦了擦嘴,站起身來,對楊奇說道,「楊園長,我帶您去專案組辦公室吧。呂局長和丁支隊長他們都在等著了。」

  楊奇點了點頭,將餐具收拾好放到回收處,帶著御獸跟在小柳身後,走出了食堂。

  穿過一條連接主樓和二樓的封閉走廊,走上三樓,在一扇貼著專案組標籤的木門前停了下來。

  小柳伸手敲了敲門,然後推開門,側身讓楊奇先進。

  辦公室的面積比楊奇想像的要大一些,大約有四五十平方米,擺放著七八張辦公桌,桌上堆滿了文件、卷宗和筆記本電腦。

  牆壁上貼著一張昆同市的地圖和幾張標註了案發地點的示意圖,紅色的標記點在圖上分散分布著,彼此之間隔著明顯的距離。  辦公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,有的在翻閱文件,有的在低聲交談,有的在電腦前敲打著鍵盤。

  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味道和紙張特有的氣味,混合著北方室內暖氣帶來的乾燥溫暖。

  看到楊奇進來,辦公室里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。

  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子,從靠窗的一張辦公桌後面站起身來,大步走向楊奇。

  中年男子身材魁梧,穿著一件熨燙得筆挺的白色襯衫,領口解開了第一顆扣子,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間,露出一截結實的前臂。

  面容方正,眉毛濃密,鼻樑挺直,目光沉穩而有力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長期處於領導崗位的人特有的氣場。

  「楊園長,久仰大名。」

  中年男子伸出右手,和楊奇握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紮實而適度。

  「我是呂長山,市局的副局長,也是專案組的組長。」

  「國威昨天在電話里跟我匯報了您的情況,說您願意過來幫忙,我代表市局和專案組全體同志,對您表示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!」

  「呂局長客氣了。」

  楊奇握手,微笑著回應,「我也是儘自己所能,希望能為案件的偵破提供一些幫助。」  呂長山鬆開了手,轉頭看向旁邊一個四十出頭、身材精幹的男子,介紹道,「這位是市刑偵支隊的丁蓬支隊長,也是專案組的副組長,具體負責案件的偵查推進工作。」

  丁蓬走上前,和楊奇握手。

  他比呂長山矮了半個頭,但身形更加精悍,臉上的線條稜角分明,一雙眼睛透著刑警特有的銳利和敏銳。

  握手簡潔有力,沒有多餘的寒暄,只是說了句。

  「楊園長,歡迎。」

  接下來,呂長山又依次介紹了辦公室里的其他幾位專案組成員。

  有負責現場勘查的技術員,有負責情報分析的研判員,有負責走訪排查的偵查員。

  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期待和好奇,顯然都對這位從南方請來、據說能跟動物溝通的專家充滿了興趣。

  跟在楊奇身邊的小九、八萬、虎子、豹子,以及五元,同樣被大夥紛紛打量。

  對此,小九、八萬它們早已習慣,各自蹲坐著不動不叫,讓眾人暗暗驚奇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番寒暄之後,呂長山拍了拍手,示意大家安靜下來,向著眾人宣布道。  「好了,人都到齊了。」

  「從現在開始,楊奇同志正式受聘為專案組的特聘顧問,享有查閱案件資料、參與案情分析、提出偵查建議的權利。」

  「希望大家積極配合楊顧問的工作,爭取早日破案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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