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97】各顯身手的御獸們
八點整。
案情分析會正式開始。
會議室里坐滿了人,除了專案組的成員外,還有幾名從各分局抽調來的警員。
幕布上依次展示著四名死者的照片、個人信息、案發現場的勘查照片和法醫的檢驗報告。
討論的焦點集中在兇手和四名死者之間的潛在聯繫上。
丁蓬站在幕布前,用一支雷射筆指著投影畫面上的信息,分析道。
「兇手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人,四起案件之間一定存在某種我們還沒發現的關聯。」
s🎶to55.co☕️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
「我們已經排查了四名死者的通話記錄、銀行流水和社交圈,但暫時沒有找到明顯的交集。」
「不過,我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。」
「四名死者都有一個共同點,他們都曾經在不同的時間點,與某些社會邊緣人物產生過糾紛或衝突。」
說著,按下遙控器,投影畫面切換到了一張時間線圖表,上面標註了四名死者近三年來涉及過的幾起糾紛事件。
「第一起死者,曾經在棋牌室與人發生衝突,動手打傷過一個人。」 「江策曾經因為業務糾紛,與一個合作方鬧到對簿公堂。」
「徐有道曾經因為辭退員工的事,被人在網上發帖投訴過。」
「謝定豪也曾經因為拖欠貨款,與幾個供應商發生過激烈爭吵。」
丁蓬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眾人,沉聲道。
「但這些糾紛的當事人,我們都已經逐一排查過了,沒有發現他們有作案的能力或條件。」
「也就是說,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那個連接四名死者的關鍵節點。」
楊奇坐在靠窗的位置,全程沒有說話。
討論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。
各路意見紛紛碰撞,有人傾向於兇手與四名死者之間存在某種共同的利益糾葛。
有人傾向於兇手是一個隨機作案的精神異常者。
也有人認為兇手與某種特定的行業或場所存在關聯。
但始終沒有形成一個有說服力的結論。 呂長山在討論進入尾聲時,將目光投向楊奇。
「楊顧問,聽了大家的分析,你有什麼建議嗎?」
聞言。
楊奇放下手中的筆,平靜回道,「呂局,我剛接觸這個案子,對四名死者的具體情況和昆同本地的社會環境,還缺乏足夠的了解,暫時沒有能夠形成明確判斷的建議。」
「我希望能先看一看死者的詳細卷宗,再去案發現場走一遍,也許會有新的發現。」
呂長山點頭,對楊奇這種實事求是、不急於表態的態度表示認可。
「那行,楊顧問你先熟悉情況,有什麼想法隨時提出來。」
……
會議結束。
眾人散開,繼續手頭的工作。
楊奇在專案組辦公室的角落坐下,辦公桌上放著一台連接了內網的電腦和幾摞文件。
他將四名死者的卷宗,一一調取出來翻看。 卷宗的內容非常詳盡,包括每名死者的戶籍信息、家庭成員、職業履歷、社會關係、銀行流水、通話記錄、網絡活動記錄等等。
楊奇翻閱的速度不快不慢,目光在每一頁的文字和數字上停留足夠的時間,確保自己能夠將信息完整地吸收和消化。
全部看完。
靠在椅背上,在腦海中將四名死者的人生軌跡逐一梳理了一遍,目光中多了一絲確定。
那就是越發確信,昆同市的這四起兇殺案,不是那個神秘組織派出的專業殺手所為。
殺手在操控動物殺人時,手法精密而隱蔽,會刻意將現場布置成意外事故的樣子。
並且會提前做好大量的準備工作,確保案發後警方難以找到指向兇手的線索。
而昆同的這四起案件,手法粗暴直接,毫無掩飾之意,間隔固定,像是在刻意地宣告著什麼。
這種風格,更像是出於某種強烈的個人情緒驅動,而非冷靜的職業行為。
楊奇站起身來,走到丁蓬的辦公桌前,開口道,「丁支隊長,我想去第四起兇殺案的現場看一看。」
「好。」
丁蓬點頭,朝門口喊了一聲,「小柳,你和老張一起陪楊顧問去一趟城南的冷庫現場。」 小柳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,應了一聲。
旁邊一個四十多歲、面容沉穩的老刑警也站了起來,朝楊奇點了點頭。
十分鐘後。
一輛警車和一輛黑色SUV從公安局大院駛出,向城南方向駛去。
冷庫位於城南一片集中的海鮮批發市場內。
一排排低矮的磚混建築排列在道路兩側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海鮮腥味。
謝定豪的冷庫在批發市場的最深處,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,外牆上貼著白色的瓷磚,門頭掛著「豪記水產」的招牌。
樓前已經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,一名年輕的民警站在線外值守。
小柳向值守民警出示了證件,幾人穿過警戒線,走進了冷庫的辦公區域。
辦公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,門框上貼著封條。
小柳撕開封條,推開門,一股混合著冷氣和淡淡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辦公室大約有二十平方米,布置簡單。 一張深色的辦公桌,桌上放著一台關機的電腦、一個筆筒、幾本帳本和一個已經涼透了的茶杯。
桌子後面是一把黑色的皮椅,椅背上搭著一件灰色的外套。
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組鐵皮文件櫃和一台立式冰櫃。
地面上鋪設著灰色的地磚,靠門的位置有幾處用粉筆圈出的痕跡。
楊奇走進辦公室,目光掃過室內的每一個角落。
神識無聲擴散開來,覆蓋了整個房間和相鄰的空間,仔細地感知著每一處殘留的氣息。
然而,案發已經過去了一天多,加上冷庫周圍海鮮腥味的強烈干擾,感知到的信息非常有限。
除了死者殘留的一絲微弱氣息和大量老鼠活動的痕跡之外,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異常的生物氣息。
八萬、虎子、豹子,在房間裡轉了幾圈,用鼻子仔細地嗅過地面、牆壁和家具的縫隙,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發現異常的反應。
很快安靜下來,回到了楊奇身邊。
小九在門口蹲了一會兒,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微光,也沒有特別的反應。
五元站在楊奇的肩膀上,歪著腦袋,同樣沉默。 楊奇在辦公室和冷庫內仔細地轉了一圈,包括存放大量海鮮的冷凍庫房。
成箱的凍魚、凍蝦和冷凍肉類整齊地碼放在貨架上,冷氣在燈光下凝結成一團團白色的霧靄。
神識掃過整個冷庫空間,同樣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。
……
下午三點。
楊奇剛回到專案組辦公室,就感覺到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不同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和緊張,幾名偵查員圍在一台電腦前,低聲議論著什麼。
凌國威看到楊奇進來,快步走過來,振奮開口。
「楊顧問,我們找到一個重要線索了!」
他領著楊奇走到會議室,投影幕布上已經展示出了一份人員名單和對應的資料。
凌國威指著幕布上的信息,介紹道。
「我們綜合比對了第二起、第三起、第四起案件中三名死者所在的公司。」 「把這三家公司近三年內,所有雇員的名單進行了交叉比對,發現了一個交集。」
「這個名叫余雪川的男子,他在三家公司都工作過,時間跨度從兩年前到半年前,而且三次離職的情況都非常不愉快。」
凌國威在鍵盤上按了幾下,投影畫面切換到了余雪川的個人資料頁。
屏幕上是一張證件照,照片中的男人面容清瘦,眉毛稀疏,嘴唇微微抿著,目光中帶著一種老實人特有的拘謹和溫順。
穿著也很樸素,白色的襯衫領口,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者。
「根據我們走訪調查獲得的信息,余雪川在建材公司工作期間,被人誣陷偷竊了公司的財物,江策趁機落井下石,在老闆面前添油加醋,導致余雪川被強制辭退,連最後兩個月的工資都沒給。」
「余雪川離開建材公司後,換了地方,在一家溜冰場做雜工,就是徐有道名下的那家溜冰場。」
「他在那裡幹了不到三個月,因為未知的原因被人打斷了一隻手,事後徐有道沒有給他任何賠償,反而直接把他踢出了門。」
「再後來,余雪川去了謝定豪的海鮮批發門店做搬運工,幹了大約半年,又被辭退了,原因不詳,也沒有拿到應得的工資。」
凌國威合上筆記本電腦,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眾人,正色道。
「余雪川和這三名死者都有直接的衝突經歷,他完全具備殺害江策、徐有道和謝定豪的動機。」
「至於第一起案件的死者,我們還在調查他是否與余雪川有過交集。」 「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,余雪川的作案嫌疑已經上升到了第一位。」
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。
呂長山果斷下令。
「立刻組織力量,全力查找余雪川的下落!」
……
楊奇坐在角落,目光落在證件照上。
余雪川的面容看起來老實甚至有些懦弱,嘴角帶著一絲微微向下的弧度,像是習慣性地承受著什麼。
楊奇有些感慨。
老實人被逼到了絕境,同樣會做出極端的事情來。
這種人平日裡可能比任何人都溫順隱忍,但一旦越過了某個臨界點,爆發出來的能量往往比那些素來張狂的人更加猛烈。
……
專案組的效率很高。 不到一個小時,就有偵查員反饋了信息。
余雪川目前住在城東,在一家垃圾回收站打工。
呂長山當即下令,全體出動,立即趕往城東垃圾回收站實施抓捕。
四輛警車和一輛黑色SUV從公安局大院魚貫駛出,拉響的警笛,在午後的街道上發出刺耳的鳴響。
楊奇坐在SUV的后座上,八萬、小九、虎子和豹子都在他身邊,五元站在儀錶盤上方。
……
垃圾回收站位於城東一片城鄉結合部的地帶,周圍是大片低矮的平房和空曠的工地。
回收站的鐵門半敞著。
院子裡堆滿了廢紙板、塑料瓶、舊家電和廢鐵。
一台小型叉車停在院子中央,旁邊站著幾個穿著髒舊工裝的工人。
警車在回收站門口停下來,警員們迅速下車,分幾路包抄了院子的各個出口,然後魚貫而入。
丁蓬走在最前面,帶著幾名警員衝進了院子。 垃圾站的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,穿著一條沾滿污漬的圍裙,正蹲在院子角落修理一輛三輪車。
看到突然湧進來的警察,嚇得站起身來,手裡的扳手差點掉在地上,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慌,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「警……警察同志,這是咋回事?」
丁蓬快步走到他面前,出示了證件,問道,「余雪川呢?他在哪裡?」
老闆愣了一下。
下意識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院子角落,一間低矮的小平房,茫然道。
「他剛才還在那邊屋裡呢,我二十分鐘前還看到他進進出出的。」
「怎麼,他出啥事了?」
丁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直接朝平房沖了過去。
幾名警員跟在他身後,迅速將房門包圍。
丁蓬一腳踢開門。
房間裡卻空無一人。 屋子不大,大約只有十來個平方米,陳設極其簡單。
一張單人床,床上鋪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格床單和一床薄被,床腳放著一個塑料臉盆,裡面裝著幾件換洗的衣物。
牆角立著一個木質的簡易衣櫃,衣櫃的門半開著,裡面只掛著兩件外套和一條褲子。
窗戶是開著的,窗外的地面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,延伸到院子後面的圍牆方向。
「跑了!」
丁蓬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,「剛才還在,這麼快就得到消息了?」
他轉身走回院子,對臉色蒼白的老闆問道。
「余雪川什麼時候離開的?他走的時候帶了什麼東西?」
老闆吞了一口唾沫,努力回憶。
「我……我也沒太注意……」
「大概十幾分鐘前吧,我看到他從屋裡出來,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,往後面那片空地走了。」
「我還以為他是去扔垃圾了,就沒多問……」 說到最後,聲音越來越小。
「……」
丁蓬深吸一口氣,維持鎮定,隨即下令道。
「立刻封鎖周邊區域,調集警力,在方圓兩公里範圍內展開搜索!」
「是!」
警員們迅速行動起來。
有人通過對講機呼叫增援,有人跑向院子後面的圍牆查看腳印延伸的方向。
幾名偵查員則對余雪川的住處展開了仔細的搜查。
翻看床鋪的每一個角落,檢查了衣櫃裡的每一件衣物,搜遍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縫隙。
但結果令人失望。
除了一些最基本的日用品和幾件換洗衣服之外,房間裡沒有任何特殊的東西,沒有作案工具,沒有與案件相關的物品,甚至連一張寫有字的紙條都沒有找到。
楊奇站在房間門口,目光掃過室內的一切。 他的觀察方式和普通刑警不同。
目光不是停留在物品上,而是停留在物品的氣息上。
神識緩緩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,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痕跡。
片刻後。
楊奇轉過身,對身後的八萬、小九、虎子和豹子做了一個手勢。
三條狗子和一隻貓依次走進房間,在床邊、衣櫃前、牆角處停留了片刻,用鼻子仔細嗅著。
楊奇走到床邊,從枕頭上拾起一件疊好的舊襯衫,遞到八萬面前,讓它將氣味記住。
然後,又將襯衫依次遞給小九、虎子和豹子,讓它們一一嗅過。
做完這些。
楊奇走出房間,找到丁蓬,提出第一個建議。
「丁支隊長,余雪川剛才離開,時間很短,不可能跑得太遠。」
「我的貓和狗,在氣味追蹤上能力不錯,可以率隊,在垃圾回收站周邊的區域展開拉網式搜索。」 「只要余雪川還在附近範圍,它們就能找到他。」
丁蓬看了楊奇一眼,點頭應道,「可以,就按你說的辦。」
他迅速轉身,對周圍的警員大聲下令。
「全體注意,分出四個搜索小組。」
「每組跟隨楊顧問的貓和狗,向四周搜尋。」
「注意保持通訊暢通,發現目標立刻上報!」
「是!」
一半警員當即迅速按照命令,分出四個小組。
小九、八萬、虎子和豹子,同樣各自站在四個不同的方向上。
楊奇蹲下身,逐一撫過它們的頭,看似在它們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。
四個動物仿佛聽懂了指令,耳朵豎了起來。
「去吧。」 楊奇站起身,輕聲一揮手。
「汪~」
八萬率先動了。
鼻子貼近地面,沿著院子後方的圍牆方向快速小跑而去。
豹子緊隨其後,向院子的左側方向推進。
虎子低伏著身體,朝右側方向包抄而去。
小九則無聲躍上了院牆,沿著牆頭向前行進了幾步,然後輕盈跳落在地面上,朝前方一片雜亂的建築群方向走去。
四個搜索小組分別跟在它們身後,散開成扇形的搜索陣型,向垃圾回收站周邊的區域擴散開來。
楊奇沒有跟隨任何一個小組。
站在回收站門口的空地上,注視四個方向逐漸遠去的背影,神識無聲散發開……
……
八萬率領的第一小組向正東方向推進。 這一帶是典型的城鄉結合部,低矮的平房和自建樓房交錯排列,巷道狹窄曲折,路面上坑坑窪窪,積著污水和泥濘。
八萬走在隊伍最前方。
鼻子幾乎貼著地面,步伐穩健而迅速,每一步都在快速地捕捉和分析著空氣中的氣味分子。
穿過一條窄巷,拐過兩個彎,在一處堆滿建築垃圾的空地前短暫停留了片刻,然後果斷轉向了東南方向。
跟在八萬身後的三名警員,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它的速度。
其中一名年輕警員忍不住低聲感嘆道,「這狗也太快了,我差點沒跟上。」
「而且你們發現沒有,它每到一個岔路口,幾乎不用停下來猶豫,直接就選對了方向。」
「這嗅覺和判斷力,比我們警犬基地那些訓練了好幾年的犬都要強。」
另一名年長一些的警員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同樣的感慨,「確實不一般。我和警犬配合過不少次,但像這麼聰明、這麼果斷的犬,還是頭一回見到。」
「它好像完全知道自己在找什麼,根本不需要人引導。」
八萬沒有理會身後警員們的議論,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追蹤目標上。
耳朵微微轉動著,捕捉著周圍環境中的每一個細微聲響。 鼻子不斷抽動著,從混雜著泥土、垃圾、油煙和植物氣息的空氣中,搜尋屬於余雪川的氣味。
……
豹子率領的第二小組向東北方向搜索推進。
這一片區域的建築更加密集。
大多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居民樓。
樓與樓之間的間距很窄,一樓的位置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小商鋪。
修車鋪、雜貨店、小吃攤、廢品收購點。
豹子的身形在狹窄的巷道中穿梭自如,步伐比八萬輕快,動作也要靈活。
遇到障礙物時不需要減速,輕輕一躍就能越過。
跟在它身後的警員們,很快也注意到了這條犬的與眾不同。
一名警員在跑動中低聲對同伴說道。
「你看它的動作,每一步都踩得很穩,而且在經過每一個岔路口的時候,都會先停下來用鼻子確認一下方向,再繼續前進。」 「這種搜索方式,比我們平時用的追蹤犬要細緻得多。」
另一名警員接話,「而且它好像能分辨出目標氣味的濃度變化。」
「剛才經過五金店的時候,它明顯加快了速度,像是聞到了什麼更近的氣味,但很快又慢下來了。」
「應該是發現氣味變淡了,方向不對。」
……
豹子確實在精確追蹤余雪川的氣味軌跡。
它的嗅覺能力,能夠從複雜的環境中分辨出極其微弱的氣味痕跡。
並且能夠根據氣味濃度的細微變化,判斷目標移動的方向和速度。
這種能力,是任何訓練有素的警犬都難以企及的。
……
虎子率領的第三小組向正北方向推進。
這一片區域是一片正在拆遷中的舊城區。 大片的房屋已經被推倒,只剩下斷壁殘垣和堆積如山的建築廢料。
虎子的體型比八萬和豹子都要壯實一些。
它在高低不平的廢墟上奔跑時,展現出了一種與它敦實外形不太相稱的敏捷。
鼻子同樣緊貼著地面,在磚塊和水泥碎塊之間仔細嗅探著。
偶爾停下來,用前爪扒開一小堆碎石,低頭嗅一嗅,然後繼續前進。
跟在虎子身後的警員們,看著它在廢墟中靈活穿梭的身影,無不面露驚訝。
「這條狗也太聰明了。」
一名警員忍不住說道,「它好像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藏人,哪些地方不可能。」
「你們看它經過那些能藏人的牆角、廢棄房間門口的時候,都會放慢速度仔細聞一聞,但經過開闊地的時候就直接跑過去了。」
「這哪裡是狗,簡直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!」
……
小九率領的第四小組則向西北方向搜索推進。 它的搜索方式和三條狗完全不同。
沒有貼著地面嗅聞,而是沿著牆頭、屋頂和一切可以攀爬的制高點行進。
身影在高低錯落的建築之間無聲跳躍著,輕盈得像一片被風吹動的影子,每一次落地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琥珀色眼睛在午後的光線中微微眯著,目光居高臨下掃視著下方區域內的每一個角落,同時鼻子也在不斷地捕捉著空氣中的氣味分子。
跟在小九身後的警員們,看著它在屋頂上如履平地的身影,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只是驚訝,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感嘆。
一名警員望著小九跳上又一堵牆頭的背影,低聲道。
「這貓也太神了吧。」
「走的路全是人上不去的地方,而且它好像能看到很遠的地方,一直在幫我們判斷方向。」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四個搜索小組在各自的區域內不斷推進,逐漸向外圍擴展。
大約四十分鐘後。 豹子率領的第二小組推進到了城東與城南的交界地帶。
這一片區域的環境比之前的城區要荒涼。
大片閒置的農田和荒地交錯分布,零星的幾棟自建樓房散落在路邊。
一條窄窄的柏油路從中間穿過,路邊的雜草已經長到了膝蓋的高度。
豹子在路邊一處廢棄的磚窯前突然停了下來。
耳朵高高豎起,鼻尖微微翕動著,目光鎖定在磚窯後方一片密集的灌木叢方向。
站在原地,保持著一種高度專注的姿態,尾巴微微下垂,身體前傾,仿佛在確認著什麼。
跟在它身後的三名警員也立刻警覺起來。
停下腳步,壓低身形。
其中一人通過對講機低聲匯報。
「二組報告,豹子在城東與城南交界處一座廢棄磚窯附近停了下來。」
「疑似發現目標,請求指示。」 對講機里傳來丁蓬的聲音,「原地待命,不要打草驚蛇,增援馬上到。」
但豹子沒有等待增援的意思。
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後,突然壓低身體,以一種近乎貼地的姿態,悄無聲息向磚窯後方的灌木叢方向移動過去。
它的動作非常緩慢,每一步都輕得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,目光死死地鎖定著灌木叢中的某個位置。
三名警員對視一眼。
也壓低身形,跟在豹子身後,緩緩向灌木叢方向包抄過去。
距離灌木叢大約還有二十米的時候,豹子突然停了下來。
身體繃緊,尾巴微微翹起,耳朵向前轉動著,如同在捕捉什麼細微的聲響。
緊接著,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人影從灌木叢中猛地站起身來,朝著反方向拔腿就跑。
「站住!」
一名警員大喊一聲。
三人同時從隱蔽處衝出,向逃跑的人影追去。 逃跑的身影,聽見動靜,跑得更快。
他顯然對這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,在荒地、田埂和灌木叢之間靈活地穿梭著,試圖利用地形甩開追兵。
只不過,豹子的速度比他要快。
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,唰唰唰幾下,就衝出去老遠,幾個呼吸之間,拉近了與目標之間的距離。
眼看豹子就要追上逃跑的人影,變故突然發生。
咻!
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從側後方傳來,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跑在最前面的一名警員,身體猛地一頓,腳步踉蹌了一下,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。
一根短小的弩箭,深深扎在了他的肩胛骨位置,箭杆還在微微顫動著。
「有埋伏!」
另一名警員反應迅速,立刻側身躲向一堵矮牆的後面。
但他還沒來得及完全隱蔽…… 咻!
又一聲破空聲響起。
第二根弩箭射中了他的大腿,警員悶哼一聲,身體失去平衡,摔倒在地上。
第三名警員已經拔出了配槍,但他還沒來得及判斷襲擊者的方位,一根弩箭就射中了他的手臂,手中的槍差點脫手飛出。
警員咬著牙,用另一隻手扶住受傷的手臂,迅速滾到一堵斷牆後面,躲避後續的攻擊。
豹子在弩箭破空聲響起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。
整個身體在高速奔跑中猛地向側面一扭,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改變了方向。
咻!
一根弩箭從它剛才所在的位置呼嘯而過,釘在了地面上。
豹子沒有停下腳步,而是借著變向的慣性,一個急轉,躍過一道土坎,落入了旁邊一條乾涸的水溝中,利用溝壁的掩護,避開了後續的攻擊。
灌木叢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逃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遠處的樹叢中。
同時,在另一個方向上,一個模糊的身影從一棟廢棄樓房的三樓窗口一閃而過,消失在了樓內。 三名警員分散在三個不同的位置,各自帶著傷,無法繼續追擊。
豹子從水溝中探出頭來,目光掃過三名受傷的警員,然後轉向逃跑的身影,消失的方向,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聲。
對講機中傳來丁蓬急促的呼叫。
「二組!二組!聽到請回答!你們那邊什麼情況?」
第三名警員忍著手臂上的疼痛,按下對講機按鈕,有些急促的回應喊道。
「二組遇襲!」
「所有警員被弩箭射傷,目標逃脫。襲擊者身份不明,目擊一人,從側後方發起攻擊,使用短弩。」
「請求支援!請求醫療支援!」
「……」
對講機里沉默了一瞬,然後傳來丁蓬的聲音。
「收到!原地待援!醫療組馬上到!」
唔? 豹子從水溝中躍出,跑到三名警員身邊,蹲坐在他們中間,目光警惕掃視著四周,保持著警戒的姿態。
耳朵高高豎起,捕捉著周圍環境中的每一個細微聲響,確保襲擊者不會再次發起攻擊。
十分鐘後,增援警力和醫療組趕到了現場。
受傷的三名警員被迅速抬上擔架,送往醫院救治。
丁蓬站在車旁,查看那幾根從警員傷口處取出的弩箭,眉頭緊鎖。
弩箭的做工非常精良。
箭杆是碳纖維材質,箭頭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不鏽鋼,帶有倒鉤結構,一旦射入人體很難拔出。
這種弩箭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普通貨色,而是經過專門設計和製造。
問題來了。
余雪川一個底層打工人,從哪結識的如此厲害同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