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【417】讓仙來接手?


  【417】讓仙來接手?

  轉天上午。

  東華市林業局三樓會議室。

  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居中擺放,兩側坐著七個人。

  主位上坐著市林業局局長,面前攤著一份《東華市野生動物園經營狀況評估報告》。

  他的左手邊坐著市財政局副局長、於小明,右手邊坐著市國資委副主任、謝玉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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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再往下,是市編辦的一位科長、市文旅局的一位副處長,以及林業局辦公室主任和財務科科長。

  看了幾頁報告,林業局長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,開口道。

  「今天把大家叫來,是商量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東野的情況,各位都清楚。連續虧損一年多,財政補貼年年加碼,昨天又出了老虎跑出籠舍的事故。」

  「雖然沒傷到人,但影響很壞。網上已經傳開了,市里主要領導也過問了。」

  頓了頓,繼續說道,「市裡的意思,東野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改制是必然的,但怎麼改,改成什麼樣,今天需要拿出一個方向來。」

  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。

  於小明率先開口,問道,「東野目前帳面虧損多少?」

  「去年全年虧損一千零六十多萬,今年到目前已虧損四百二十多萬。」

  林業局長回答,「另外還有一筆歷史遺留的債務,大約三百萬,主要是早年場館改造時欠下的工程款。」

  於小明皺了皺眉,開口到,「一年虧一千萬,這個窟窿不小。財政這邊每年都要撥一筆錢進去填,但填進去就沒了,看不到任何起色。說實話,市里對東野的意見很大。」

  「東野的問題不只是虧損。」

  謝玉翔接話道,「人員結構老化,編制內五十多人,平均年齡四十五歲以上,年輕力量進不來。」

  「場館設施也老舊了,很多籠舍還是二十年前建的,不符合現在的飼養標準。」

  「昨天老虎跑出來,表面上看是飼養員沒鎖門,但根本上還是管理鬆懈。」

  「這種狀態,不改不行。」

  林業局長點了點頭,問道,「改制方向,大家有什麼想法?」

  現場一陣寂靜。

  沉默了會,市文旅局的副處長開口道,「東野是事業單位,改制無非兩條路。」

  「一是關停並轉,把動物分流到其它動物園,人員由市里安置,土地收歸國有。」

  「二是引入社會資本,進行混合所有制改革,或者委託運營。」

  聞言,於小明接話,「關停是最省事的,但東野那塊地,位置在市郊,交通便利,面積也不小。」

  「如果只是關停,土地閒置,也是一種浪費。」

  「委託運營倒是可行,但關鍵是找誰?」

  謝玉翔開口,「東野的情況,一般的民營企業接不住。」

  「動物養護需要專業能力,場館改造需要資金投入,人員安置需要協調能力。這三樣,缺一樣都玩不轉。」

  現場再次安靜下來。

  直到林業局長開口,「仙來呢?」

  」

  會議室保持安靜。

  等了會,於小明放下手裡的筆,開口道,「仙來確實是最合適的對象。」

  「論專業能力,他們園區里養著華南虎、大熊貓、武廣牛、美洲豹,還有江豚、白鰭豚,技術沒問題。」

  「論資金,他們節假日的單日客流十萬加,門票收入、酒店收入、文創收入,現金流很充足。」

  「論人員,國內外的教授顧問好幾個,宋院士也常住仙來。園長楊奇本身還是東野出去,對東野的情況很熟悉。」

  「但問題也在這。」

  謝玉翔接過話,沉聲道,「仙來不缺技術,不缺人才,不缺項目,不缺土地,不缺關係。人家憑什麼接手東野?東野對仙來來說,有什麼價值?」

  這一問,讓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。

  沒錯。

  仙來發展的太快了。

  視野已經不在東華,甚至漢東,而是放眼全國,和國際也能搭上線。

  錢、人、關係、技術,什麼都不缺。

  東野有什麼?

  除了一塊地皮,沒有任何突出點。

  仙來憑什麼接手?

  現場安靜。

  林業局長也沒有立刻接話。

  他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,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報告上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還是於小明咳嗽一聲,開口道,「東野的位置在市郊,仙來在滄山腳下。」

  「兩者的客群不完全重疊,這點,當初楊園長創立仙來時,就考慮到了,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和老東家搶遊客。」

  「因為東野的遊客主要是市區居民,而仙來的遊客是全省全國遊客。」

  「如果仙來接手東野,等於多了一個市區入口,可以覆蓋市區客群。」

  謝玉翔聽罷,看了他一眼,緩緩道,「話是這麼說,但市郊的運營成本比滄山那邊高得多。」

  「東野的場館設施老化,接過來之後需要大量資金改造。這筆錢投下去,什麼時候能回本,不好說。」

  「而且東野五十多個編制人員,各有各的習慣和關係,融入仙來的管理體系需要時間」

  o

  「這個過程中產生的摩擦成本,也是仙來承擔。」

  聽到這裡,林業局長開口道,「所以,如果想讓仙來接手,市里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。」

  「債務要清零,人員要安置好,場館改造經費要明確。」

  「不能讓仙來覺得,接手東野是接了一個包袱。」

  其他人聞言,紛紛點頭。

  於小明接著說,「債務清零可以談,財政這邊可以協調。但人員安置是個麻煩事。」

  「編制內五十多人,如果全部轉崗到仙來,身份怎麼算?待遇怎麼算?」

  「如果保留事業身份,但實際在民營企業工作,以後出了問題,責任算誰的?」

  「這個可以參考其它城市的做法。」

  謝玉翔道,「事業單位轉企改制,人員可以自願選擇。願意留下的,身份不變,待遇按企業標準執行。」

  「不願意留下的,由市里協調安置到其它事業單位。」

  林業局長點頭,說道,「這個思路可以。但具體怎麼操作,還需要跟編辦、人社那邊溝通。」

  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,正色道,「今天的會,先定一個方向。」

  「東野必須改制,改制方向是引入社會資本,委託運營。」

  「首選對象是仙來。」

  「市里負責解決債務和人員問題,場館改造經費以項目形式撥付。」

  「具體方案,由林業局牽頭,財政局、國資委配合,一周內拿出初稿。」

  「散會!」

  漢北省。

  省城郊外,半山腰上矗立著一座豪華別墅。

  別墅坐北朝南,背靠青山,面朝一片開闊的谷地。

  從山腳沿著盤山公路開車上來,大約要十分鐘,沿途設有兩道門禁。

  第一道在山腳,第二道在別墅院牆外,都有穿著深色制服的保安值守。

  別墅主體是三層歐式建築,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石材,屋頂鋪著深灰色的瓦片,窗框是深棕色的實木,整體風格沉穩而內斂。

  此刻。

  在別墅二樓的書房裡。

  牛進寶站在靠牆的保險柜前,輸入密碼,轉動把手,厚重的櫃門無聲地打開。

  石原坐在書桌對面的沙發上,饒有興致地看著牛進寶的動作。

  他今年六十出頭,身材不高但很結實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對襟棉褂,手腕上戴著一串老蜜蠟珠子。

  面容方正,眉毛濃密,一雙眼睛不大,但目光沉穩,透著常年掌權的人才有的那種從

  容。

  牛進寶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,放在書桌上。

  木盒長約三十厘米,寬約十厘米,厚約五厘米,材質是紫檀,表面沒有上漆,但被摩挲得光滑溫潤,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

  盒蓋上刻著一行小字,石原沒有看清,但能看出是篆書。

  牛進寶打開盒蓋,裡面鋪著一層深黃色的綢布,綢布中央放著一個方形的錫罐。

  錫罐的蓋子上壓著細密的花紋,邊緣用蠟封了一圈,密封得很嚴實。

  牛進寶取出錫罐,放在桌上,然後小心地揭開蠟封,擰開蓋子。

  蓋子一開,一股淡淡的茶香從罐口飄出來,雖然很淡,但已經能聞到一絲與眾不同的清冽氣息。

  石原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,目光落在小小的錫罐上,忍不住笑道。

  「牛兄,你這茶葉藏的也太深了吧。」

  「保險柜里套木盒,木盒裡套錫罐,錫罐里再套密封蠟封。」

  「我當是什麼寶貝,鬧了半天是茶葉。這茶葉是大紅袍母樹上的?」

  牛進寶沒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
  從邊上取來一把精緻的小竹夾,從密封盒裡輕輕夾出六片茶葉,分別放入兩個白瓷茶杯中。

  茶葉落入杯底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
  牛進寶又提起桌上的銅壺,壺嘴冒著熱氣,將熱水緩緩注入杯中。

  熱水一接觸到茶葉,不過三秒,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從杯中升騰而起,迅速瀰漫開整個書房。

  香氣清冽而悠長,帶著一種類似蘭花和雨後青草混合的氣息,又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。

  石原聞到的第一瞬間,只覺得精神一振,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腦像是被清水洗過一般,瞬間清明起來。

  他眼睛頓時瞪大,身體不由自主地坐直了,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茶杯里的水和幾片茶葉o

  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開來,葉片逐漸張開,顏色從深綠轉為明亮的黃綠色,水面泛著一層細密的氣泡,仿佛活了一樣。

  「這是——

  石原的聲音有些發乾,本能的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湊近白瓷杯,深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呼出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
  牛進寶將錫罐重新蓋好,封好蠟,放回木盒,再放回保險柜,關上櫃門,轉動密碼盤鎖好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才輕笑一聲。

  「稍等兩分鐘,等它泡開。」

  石原沒有坐下,就站在桌前,目光一直落在杯子上。

  聞著那股香氣,感受著大腦里從未有過的清明感,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,咽了一口口水。

  他這輩子喝過不少好茶,岩茶、龍井、普洱、瓜片,什麼名貴品種都嘗過。

  但眼前這杯茶,光憑香氣就讓他有這種感覺,還是頭一回。

  兩分鐘很快過去。

  石原不等牛進寶開口,就伸手端起靠近他的白瓷杯,湊到唇邊,輕輕吹了吹,然後小口啜了一口。

  茶水入口,溫度剛好,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

  就在茶水入腹的一瞬間,一股別樣的氣機從腹部開始擴散,宛若一股溫熱又清涼的細流,緩緩流向五臟六腑,再散發到全身。

  石原的身體和大腦仿佛在大夏天泡進了涼水裡,從裡到外被清洗了一遍,那種舒爽感讓他整個人都微微顫了一下。」

  石原閉上眼,沒有說話。

  端著杯子,又喝了一口,感受著那股氣機在體內流轉,撫平了心裡積壓的焦躁和疲憊o

  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睜開眼,看著對面笑眯眯的牛進寶,驚異開口。

  「這就是傳聞中的極品仙茶?」

  牛進寶端起自己的杯子,喝了一口,微笑道,「準確的叫法是仙來·雲隱茶。」

  石原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牛進寶已經先一步開口,「你別打我的主意。我那點量,還想省著喝到明年。」

  石原被這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,無語地看著牛進寶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杯中的茶,再次小口啜了一口。

  隨後,坐回沙發上,回味著口中的余香,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這極品仙茶,在此之前,我只聽說過,市面上根本買不到,沒有渠道,也不知道產地。只知道是最近兩年才出現的,剛出來沒多久就成了特供。」

  「一般的權貴根本接觸不到,全被京城那邊真正的大佬分配了。我之前托人打聽過,連門路都沒摸到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喝了一口茶,感慨道,「這茶太難得。我這一輩子,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喝過,但今天這一口,確實是頭一回。」

  牛進寶笑眯眯地聽著,沒有接話。

  端著茶杯,慢慢品了下,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愉悅。

  可以說,每次喝雲隱,都讓他迷戀。

  石原感慨了半天,慢慢喝了大半杯茶,才放下杯子,問道,「這茶能泡幾次?」

  「三次。」

  牛進寶回道,「三次內效果都一樣,三次後逐漸減弱,直到十次就沒有效果了。」

  石原點了點頭,拿起桌上的銅壺,給自己杯里續上熱水,看著茶葉在水中再次舒展開來,笑著問。

  「牛兄,這仙茶是仙來動物園產出的吧?」

  聞言。

  牛進寶臉上的愉悅表情,立時頓住。

  張了張嘴又閉上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。

  剛才說漏嘴了。

  「仙來·雲隱」這四個字,太明顯了。

  他還想瞞著,但石原這種大風大浪闖過來的人精,哪是普通人能糊弄過去的。

  如果說牛進寶是漢北省地下皇帝,那石原就是山南省的地下皇帝。

  兩個人江湖地位相當,財富相當,都是刀山火海殺出來的。

  想騙過對方?

  「哈哈————」

  石原看著牛進寶的表情,忍不住大笑出聲,「牛兄啊牛兄,你也太壞了,還想瞞我。」

  牛進寶嘆了口氣,慢慢喝了一口茶。

  「不是我不想告訴你,而是雲隱茶太獨特。」

  「雖然是仙來產出,但出來的茶葉,幾乎都送去了京里。我那楊老弟也做不了主。」

  石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放下杯子,身體微微前傾,開口道,「楊老弟?牛兄說的楊老弟,指的是仙來動物園園長,那個綽號德魯伊、馴獸大師、森林之子的楊奇?」

  「就是他。」

  牛進寶正色回道,「我手上這點茶葉,就是他之前送我的。後面我想再買一點,他告訴我今年的份量早就分配好了。」

  「明年才能看產量,到時候給我留點,但還無法保證。」

  石原點了點頭,「能理解。這種茶確實只有京里那些人能喝,也只有他們能保住。」

  他端起杯子,又喝了一口茶。

  「不過,仙來在東華,牛兄你是怎麼和他交上朋友的?」

  「說起這個,也是緣分到了。」

  牛進寶笑了笑,「我之前不是有一匹馬嗎,出了點問題,請他過來看看,就此結交上了。」

  「馬?」

  石原目光一轉,想到什麼,「就是你那匹幻影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石原眼睛頓時亮了起來,追問道,「那匹幻影現在在仙來吧?」

  牛進寶啞口,沒有接話。

  「牛兄啊牛兄,好手段。」

  石原再次笑道,「幻影給仙來,換來了雲隱,這比買賣不虧。」

  牛進寶擺了擺手,「和幻影無關。」

  石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沒有繼續追問。

  他當然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,但牛進寶不說,他也不會去刨根問底。

  換了個話題,問道,「那位楊園長喜歡什麼?」

  「沒用的。」

  牛進寶搖頭,「雲隱茶每年產量就那麼點,你就算送楊老弟一座金山,他也變不出更

  多的茶來。」

  「我沒說雲隱啊。」

  石原狡黠地笑了笑,「我只想交個朋友而已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開口,「楊園長是不是喜歡動物?越稀有的動物,越喜歡?」

  「.——..」

  牛進寶再次閉口。

  石原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
  「看來我猜對了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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