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吳家改變態度了
山海關,提督府,大堂上。
吳家五兄弟除了在燕雲城的吳建信,遼西提督吳建忠、山海關總兵吳建孝、鎮遠城守備吳建仁、定遠城守備吳建義齊聚一堂,四人神情各異,吳建忠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水,吳建孝驚疑不定、焦躁不安,吳建仁心煩意亂,吳建義耷拉著腦袋,畏畏縮縮。
「這場仗已經打完了,你們都說說你們的看法吧!」良久的沉默後,吳建忠沉聲開口道。
「那個廢太子居然打敗了拓跋火雲?致遠城居然沒有淪陷?」吳建孝直到此時仍深深地感到不可思議,「這怎麼可能!那個廢太子哪有這麼大的本事和實力!」
「楊家出手了。」吳建仁繃著臉,「楊家軍出動了兩千騎兵前去馳援致遠城,拓跋火雲被迫無奈,只能撤軍,不過,那個廢太子確實也有幾分真本事和一定的實力,能硬扛住拓跋火雲而不敗,我們都小瞧他了。」
「老三,你不是說楊玉國不會幫那個廢太子的嗎?」吳建孝惱火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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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確實沒理由幫那個廢太子!」吳建仁爭辯道,「誰不知道二皇子夏雍是楊晃的外甥,楊家是支持夏雍的,按照長幼順序,那個廢太子一完,夏雍這個老二頂上去可能性是不小的!楊家怎麼會不想那個廢太子完蛋?怎麼會幫他?楊玉國那廝不過一個裝腔作勢、百無一用的書生,又怎麼會有這個膽量和魄力?所以,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!」
「楊玉國應該不敢擅作主張,他做什麼事都遵從楊晃的指示,」吳建孝猜測道,「難道...楊家打算支持那個廢太子?或是楊家和那個廢太子狼狽為奸了?可這根本說不通啊!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他越想越煩躁。
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」吳建忠緩緩地開口道,「楊玉國來關外出任遼西巡撫,這是誰安排的、他來關外是幹什麼的,你們都清楚,或許,楊玉國和他背後的楊晃覺得孤掌難鳴,便暗中拉上了那個廢太子。」
「聯手對付我們吳家?」吳建孝脫口而出,他心念急轉,「是啊,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呀...」
「兄長,」吳建仁急切地道,「年前,朝廷多次催促我們吳家出兵前去乾州、兌州參戰,我們一直找理由推託,楊玉國來關外正表明朝廷對我們徹底地不放心,想對我們搞小動作了,但區區一個楊玉國和他帶來的三千騎兵根本奈何不了我們吳家,所以他拉上了那個廢太子...
兄長,我們吳家現在的處境...越來越不利呀,朝廷猜忌我們,欲對我們下手,韃子又跟我們在這次的戰事中鬧得很僵,那個廢太子和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,這樣下去,我們會腹背受敵的!」
「慌什麼!」吳建忠不咸不淡地看了吳建仁一眼,「我們吳家樹大根深,這點小風小雨,豈能撼動我們吳家?當然,我們也不能盲目樂觀,很多事要亡羊補牢。這次,那個廢太子和拓跋火雲大打出手,拓跋火雲元氣大傷,那個廢太子肯定也是損失慘重,我們吳家本在戰局之外,本可坐山觀虎鬥、坐收漁人之利,卻搭進去了一座城!」
說到這裡,吳建忠目光如箭地刺向一直埋頭裝死不吭聲的吳建義。
「老四!」吳建孝猛地拍桌子,橫眉怒目地厲喝道,「你看看你!乾的什麼爛事!你的定遠城呢?」
吳建義哭喪著臉:「兄長、二哥、三哥,我...我也不想這樣的...」
「少說廢話!」吳建孝氣不打一處來,「你的定遠城怎麼就被那個廢太子搶走了?當著兄長和我們的面,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!」
吳建義幾乎要哭出來:「這個...不是我無能,而是那個廢太子太狡猾了...」
「屁話!」吳建孝怒不可遏,「事到如今,你還在推卸責任!兄長曾反覆叮囑你,切記謹慎行事!絕對不能露出馬腳!絕對不能走漏風聲!你卻是怎麼做事的?你自個兒提前跑了,把這麼機密的大事交給手下去做,你難道不知道『事以密成,語以泄敗』這麼簡單的道理嗎?」
吳建義面如土色,顫抖著嘴唇,說不出話來。
「定遠城和鎮遠城都是山海關的外部屏障、軍鎮要地!丟了一座,山海關外圍門戶半開!」吳建孝越說越怒,「老四!定遠城既是你弄丟的,那你就要奪回來!」
「啊...」吳建義滿臉惶恐,奪回來?怎麼奪?
「二弟!」吳建忠喚住情緒越來越激動、已經擼袖子想對吳建義動手的吳建孝,他看向吳建義,克制住心頭的情緒,冷冷地道,「老四,你這次闖了大禍,按理,別說軍法無情了,就是家法也不輕饒你!但是,你畢竟不是外人,你是我們的骨肉兄弟,是我們自家人,所以,兄長我希望你好好地記住這次的教訓!」
吳建義如蒙大赦,他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吳建忠連連行禮:「多謝兄長!多謝兄長!我一定牢記這次的教訓,沒齒不忘、引以為戒,以後戴罪立功、將功補過...」
對成事不足、敗事有餘的吳建義,吳建忠雖然心裡怒火中燒恨不得宰了他,但終究還是選擇了原諒,沒辦法,誰讓吳建義是他的親弟弟?自家人和外人肯定是有著本質性的區別的,再廢柴的自家人,還是自家人,再能幹的外人,還是外人。
「兄長,」吳建孝看著吳建忠,「定遠城怎麼辦?不想辦法收回來嗎?」
「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了,怎麼收?」吳建忠雖然也不甘心,但他很理智,「現在占據定遠城的是『自己人』,不是韃子,我們出師無名呀!朝廷如果偏向我們,就會給我們提供收回定遠城的便利,但朝廷是不會偏向我們的,朝廷巴不得我們吳家實力受損呢,我們只能從長計議。」
「那這件事該怎麼向朝廷交代?」
「全部推到那個丘博的頭上,就說他暗中勾結韃子、意圖叛國獻城,誤以為來到定遠城附近的致遠城駐軍兵馬是韃子的,所以棄城而走。丘博現在那個廢太子的手裡,那個廢太子也知道他奪取定遠城是名不正、言不順的,對我們的這套說辭,他只會給予配合,不會否認,這樣,我們和他都能體面收場。」
「兄長,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」吳建仁問道,「怎麼跟韃子、那個廢太子還有楊家相處?」
吳建忠站起身,慢慢地踱著步子:「邊關原本只有我們吳家和韃子,但現在,多了那個廢太子和楊家,局勢比以前複雜得多了。韃子,是整個大昊的敵人,無需多言,那個廢太子,雖然來自朝廷,但跟我們吳家一樣被朝廷猜忌、排斥、意欲剷除,楊家,也來自朝廷,並且就是朝廷的直屬勢力。
四家關係錯綜而微妙,我們吳家想立於不敗之地,必須身在局中卻置身事外,因勢利導、借力打力。對韃子,繼續跟他們互相利用、各得所需,有十足把握時,可藉助他們對付那個廢太子和楊家,但不能把他們當盟友,記住,他們是不信任我們的,我們也絕不能信任他們,
對楊家,不要心存幻想,因為他們背後就是朝廷,朝廷越來越容不下我們,我們跟楊家是沒有共同利益關係的,對其虛與委蛇、與之保持明面上的和氣就行了,但也不能過度強硬,有必要時給點好處,讓楊家明白我們吳家不是軟柿子,跟我們硬碰硬沒有好處,只能跟我們井水不犯河水,
對那個廢太子...我們要全面改變對策了,以前,我們不把他當回事,但也沒想著對付他,因為以前的他對我們毫無威脅,完全不值得我們動手,現在,他在邊關已有一席之地,我們不能掩耳盜鈴,對他,與其打壓,不如拉攏。」
「拉攏?」吳建孝有點不願接受,「為什麼要拉攏他?兄長你忘了,這廝一方面跟韃子打仗一方面還狠狠地坑了我們一把!我們不報復他就算了,還拉攏他?」
吳建忠搖搖頭:「二弟啊,考慮問題時要把目光放長遠點,定遠城已經丟了,報復也好,不報復也好,我們一時間都收不回來,何不順水推舟?韃子、楊家、那個廢太子,三者之間,只有那個廢太子能被我們拉攏,就算不能做朋友,能不做敵人就要不做,敵人是越少越好的,不是嗎?這是其一,
其二,那個廢太子可能跟楊家勾結了,我們難道坐視他們聯手對付我們?如果能把那個廢太子拉到我們這邊來,豈不是有利無害?楊家代表著朝廷,那個廢太子對朝廷肯定不信任,但因為跟我們關係很差,所以他才不得不跟楊家合作,倘若我們向他釋放善意,他十有八九會改弦易轍,拋棄楊家,跟我們合作,
其三,那個廢太子跟拓跋火雲大戰了一場,他和韃子已是大敵,我們對付韃子需要幫手,他在我們前面頂著,豈不是能成為我們對付韃子的工具?」
吳建孝聽得心悅誠服:「兄長高見!」吳建仁也表示贊同,吳建義更是點頭猶如雞啄米。
「立刻準備一份厚禮送去致遠城,再帶上我的親筆信。」吳建忠一錘定音道,「告訴他,我們吳家和他無冤無仇,以前鬧過的一點不愉快都是誤會,我們吳家願跟他冰釋前嫌,以後互幫互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