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陸婉鶯冒名頂替
「什麼!真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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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千真萬確!明月樓里有個小廝是我親戚,親口告訴我的。而且他還說了,竹鶴山人,其實不是古稀老人……」那人故意賣關子,喝了口水。
「難道是青年人?」
那人遲遲不肯說,享受夠了注視才一拍桌案:「是個姑娘!」
「什麼什麼!」瞬間許多人涌了過來,把那桌圍得里三層外三層,「竹鶴山人是女子?真的假的?」
這群人瘋了一般打聽,陸婉鶯離得近受了波及,只好站起身往外走,她護著手腕看著路面,生怕被絆倒,忽然瞥見腳邊有東西。似乎是個紅玉瑪瑙製成的腰掛。陸婉鶯飛快撿了起來,躲開人群到角落裡仔細觀察起來,這竟然是個刻章,陸婉鶯定睛一看,瞳仁驟縮。
竹鶴山人!
是竹鶴山人的刻章,定是走的時候落下的,陸婉鶯心撲通撲通地跳。竹鶴山人的畫剛賣出十萬兩的天價,若是她把她落下的刻章還回去,竹鶴山人還不得拿出一千兩感謝她。
陸婉鶯想著,立即把刻章塞進了袖籠里。她歡喜地轉身打算去找管事邀功,沒想到身後的人向她撞來,陸婉鶯跌坐在地,捂著手腕疼得咬死了下唇。
「誒呦,對不住姑娘,剛才實在是太擠了。你沒事吧,要不要請大夫……我先扶你起來吧,你看這東西都摔掉了,真是不好意思……」
書生愧疚得喋喋不休,他拾起地上的刻章,正要去扶陸婉鶯,忽然看清了那刻章底部的字,瞳仁一縮,動作瞬間停住了。
他上下打量著陸婉鶯,白色帷帽,素色襦裙,身形柔弱的女子,和那桌上說見過竹鶴山人的客人描述的完全相符,最重要的是,她身上是竹鶴山人的刻章!
這字他剛在那幅秋景圖上見過,是絕不會認錯的!
「你……你是竹鶴山人!」
書生變了調的聲音讓堂內瞬間安靜,眾人齊刷刷看來,陸婉鶯呆怔在原地,書生興奮得臉都紅了,他舉起手裡的刻章讓眾人看,激動道:「這是竹鶴山人的刻章,是從這位姑娘身上掉下來的。她就是竹鶴山人!」
眾人如針一樣的目光掃視著陸婉鶯,陸婉鶯的心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,這群人的眼神從懷疑再到肯定,七嘴八舌道:
「白色帷帽,素色的衣裙,不就是他剛說的山人的打扮嗎。」
「刻章上的字和畫上一模一樣。真是竹鶴山人。」
「山人!您給我畫一幅吧!我最喜歡您的畫了山人!」
陸婉鶯周圍擠滿了人,不知誰抓住她的白紗用力一扯,陸婉鶯的臉就暴露在人前,她驚呼一聲捂住臉,那嬌柔的姿態瞬間調動起人們的保護欲,書生頭一個站到她面前,大聲喊道:「都別擠!山人一個姑娘!都別嚇著了她!」
「怎麼回事?婉鶯?婉鶯你在哪兒?」陸章明的聲音從人後響起,陸婉鶯瞬間有了主心骨,慌張道:「哥哥,我在這……」
陸章明擠開人群,衝上前護住陸婉鶯。
「我就走了一會,這是怎麼了?」
書生看著他:「你是竹鶴山人的哥哥?」
「竹鶴山人?」陸章明愣住了,他看向陸婉鶯手裡的刻章,震驚瞠目,「婉鶯……你是竹鶴山人嗎?」
「我……」陸婉鶯腦中閃過無數念頭,一股邪念湧上心頭,她聽著耳邊自己狂亂的心跳,面上卻沒有分毫變化,平靜的說道:「我是。」
周圍又是一片譁然,陸章明的眼裡帶著懷疑,陸婉鶯眼神愧疚,「哥哥,我不是有意瞞你的,等回去我和你解釋。」
陸章明還想說什麼,身後傳來一聲:「陸大人?」
他扭過頭,神情一緊,忙深躬作揖,「傅大人。」
「看,是翰林院的傅學士。」
傅學士眼神釘在陸婉鶯身上,滿是驚艷和欽佩,他大步上前彎腰作揖,陸婉鶯連忙還禮。
傅學士道:「我在宮中見過一回山人的畫作,驚人天人。老朽也愛作畫,臨摹過山人的作品,但都沒能仿出山人神韻,沒想到山人竟是如此年輕的姑娘,老朽實在欽佩。」
傅學士看向陸章明:「陸大人,你怎麼不早告訴我,竹鶴山人是你的妹妹啊。」
「這……我也是方才知道,婉鶯素來低調,不喜張揚。」陸章明道,傅學士是陸章明的上峰,從來都是嚴肅刻板的老學究,頭一回跟他這麼溫和。
其實仔細想來,婉鶯從小就喜歡作畫,更是畫畫多年,有這番天賦和毅力,又年少成名,招人推崇也招人嫉妒,她瞞著不告訴自己也合情合理。
這時,小廝氣喘吁吁跑來,陸婉鶯心重重一跳,冷汗從額上滴落。
小廝跑到她面前,笑容燦爛,「山人,管事特叫小人來轉告您,以後您再有新作,無論什麼價錢,我們明月樓都要。」
陸婉鶯輕舒一口氣,僵硬地點點頭。
裴燼正準備離開,他居高臨下站在台階上,看堂內人都匯在一處嘰喳,擰眉道:「怎麼回事?」
秦楓:「好像在議論竹鶴山人的身份,是翰林院侍讀學士,陸章明的二妹妹。」
「王爺,是否要屬下把人請去雅間。」
那可是王爺最欣賞的畫師。
沒成想裴燼聽後臉色瞬間陰沉下去,他抓著欄杆的手指縮緊,指骨拱起,手背上青筋畢露,那百年老欄杆不堪重負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
秦楓掃了眼默默退後,生怕晚一步就被當場踹下去。
什麼爛污東西也配用她的名號。裴燼心中殺意翻滾。
腳尖剛剛抬起,餘光就望見一抹素色正站在樓里,裴燼收回步子,他垂手而立,靜等著什麼,程幼儀站了許久,最後回頭離開了。
裴燼呼吸一緊,心中仿佛堵了塊石頭,壓得他五臟都墜疼,從前那麼霸道驕縱的人,何時這麼能忍了?就因為是他妹妹,就認了?
裴燼的視線落在陸章明頭上,像在看死物一般,眼裡沒有半分情緒。幾秒後,他周身情緒盡斂,剛才短暫的失態像從未出現過,又變回那疏冷漠然的姿態,大步離開。
回到王府,秦楓將畫卷放進畫缸,正要離開就被裴燼叫住,他在案後坐下翻閱起囤積的摺子,頭也不抬地吩咐:「把那些畫拿去庫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