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拿的越久越燙手
半個時辰前,程幼儀上到三樓,隨手抓了個經過的小廝輕聲問:「管事人在何處?」
小廝狐疑的打量她:「您找他有什麼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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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有樁生意和他談。」
見程幼儀氣度不凡,小廝不敢怠慢,將她請進雅間就去找管事,不多晌管事進屋,客氣的拱手一揖,「不知姑娘要和我做什麼生意?若是要賣字畫,明月樓的要求要比尋常鋪子高一些,不知您……」
「我的畫剛給老闆你賺了十萬兩銀子,應該合你的要求才對。」
管事一怔,不可置信的看著程幼儀,這姑娘一身素白還帶著帷帽,根本看不清面容,只能從聲音聽出最多不過二十幾歲,他心下不信,故問道:「您說您是竹鶴山人,不知可有證據?」
程幼儀從袖籠里拿出刻章,管事接過心下一驚,他在屋內翻出紙張蓋印下來,三步並兩步來到程幼儀面前,深躬下腰。「沒想到山人竟是姑娘您,方才我有失敬意,還望山人海涵!」
管事沖外頭喊道:「快來人!奉茶!」
候在外頭的小廝推門而入,程幼儀道:「茶就算了。我只想和老闆做一筆生意,從今往後我的畫,都由明月樓來拍賣,賣出的價錢我拿七成,明月樓三成。」
管事被這突如其來的好事砸的頭暈目眩,顫抖著手伸向小廝:「快……快去把我的刻章拿來,再拿紙筆來,我現在就立契!」
兩個都是爽快的人,小廝侍立在旁,親眼看著程幼儀在契書上按下竹鶴山人的刻章,倒吸一口涼氣。
程幼儀收好另一半契書就起身告辭了,程寶儀還在樓下等她,程幼儀提著裙擺急匆匆下樓,堂里的人太多,她擠了好半天才出來坐上馬車。
「去西城。」程寶儀對車夫說道,馬車動起來,她看向程幼儀,「匆匆忙忙的幹什麼去了?」
「辦了些事。」程幼儀靦腆一笑,她解下帷帽正準備休息會,突然感覺好像哪裡不對,袖籠腰間摸了個遍,心說不好,刻章不見了。
「停車!」
程寶儀身子慣性上前,趕忙扶住案幾,「怎麼了?」
程幼儀扣上帷帽推開車門跳了下去,「我丟東西了,馬上就回來。」
定是在大堂被擠掉了,生怕被人拾到不好拿回,程幼儀小跑著回到明月樓,站在門口就聽到了裡頭的嘈雜,都在議論竹鶴山人。
還是來遲了,刻章被人撿到了?
程幼儀小口喘著氣,悄悄跟著人群混進去,先看是誰拾到了,後面再寫個信求他還回來就是。她踮起腳尖朝聲源中心看去,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:「婉鶯……」
「哥哥,我在這!」
程幼儀身子一僵,陸章明和她擦肩而過,撥開人群走去,程幼儀看清了不遠處站著的陸婉鶯,她手上拿著刻章,一臉無辜。
「竹鶴山人原來是翰林侍讀學士陸章明的親妹妹。」
「倒也不稀奇,那樣精妙的畫功,自然是從小受名師指導的世家貴女才能畫出。」
「都讓開都讓開,別攔了姑娘的路!」
程幼儀站在角落,看著陸章明和陸婉鶯離開,神色不屑嘲弄。
回到馬車上,程寶儀問她:「東西找到了?」
「被人撿走了。」
「很重要的東西?那怎麼成,石頭快去報官……」
「算了。」程幼儀溫聲說:「假的真不了,就讓她拿著吧,拿的越久越燙手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程寶儀沒聽清,不過還是執意要石頭掉頭報官,程幼儀勸了許久,又說時辰不早該回陸家,程寶儀才作罷。
馬車駛進陸家所在的長街,突然停下。程寶儀從車窗往外看去,「還沒到怎麼停了?」
「前面好幾輛馬車,暫時過不去了。」石頭回答道。
他打開車門,只見街道里停著七八輛馬車,堵的水泄不通,程寶儀大吃一驚:「這是怎麼回事?這條街哪家有宴請?不應該啊。」
程幼儀倒是猜到了,她走下馬車拉上程寶儀,「去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兩人沿著街邊往前走,程寶儀看那車上掛的牌子,翰林學士傅家,忠毅伯許家,成國公府,竟都是高官世族,這條街哪戶宴請都不可能請來這麼全。
程寶儀邊想著,下一秒就看見通政司的大人走進了陸家,再一看,各家小廝都坐在陸家門前的台階上,很顯然,他們主子都進了陸家。
程寶儀難掩驚訝,「陸家何時飛升了?」
前院會客廳里七八個男人圍著陸章明,你一言我一語,「章明兄可太不厚道了。家裡出了個金鳳凰,竟然一直瞞著。」
許青柏說道:「章明兄,你讓二姑娘開個價,給我畫一副畫,畫什麼都行。以後你要幫忙只管去伯府找我。」
「這要看婉鶯的意願才行。」
隔著一扇屏風,裡間坐的是女眷,成國公老夫人譚氏拉著陸婉鶯的手,讚不絕口,「這雙手竟能畫出那麼精緻的畫作。」
「老夫人謬讚了。」陸婉鶯紅著臉,譚氏憐惜道:「你這孩子吃了不少苦吧,畫畫是個苦活,我孫兒也愛畫,日日握筆手上全都是繭子,你……」
她抬起陸婉鶯的手,想說的話頓在了嗓子裡,她輕聲嘀咕:「你的手倒是細嫩,居然沒多少繭……」
「是哥哥。」陸婉鶯脫口而出,「哥哥心疼我,時常送些護手的藥膏給我抹,老夫人可以帶些回去給公子,興許有效呢。」
譚氏心裡的疑竇一掃而空,笑著誇她貼心。
她拉著陸婉鶯的手慢悠悠的拍,意味深長,「婉鶯,我知道你們畫師,輕易不給旁人作畫,你聲名遠揚卻一直藏著,可見你是個有氣節的。」
「可我孫兒連城,他最喜歡你的畫作,喜歡的都入了迷。在宮裡見過一次,回去日日臨摹,筆都畫斷了不知多少根。你看可否圓他一回夢,你給他畫幅畫……東西我來置辦。」
陸婉鶯垂下眼,「不是我不想成全,可是老夫人……」她欲言又止,輕輕撩起寬袖,那瑩白的皓腕上纏著厚厚的一圈繃帶,屋內抽吸聲四起。
譚氏心疼的捧起她的腕,好不容易能圓她痴孫的夢,毀於一旦,譚氏語氣冷硬:「婉鶯,是誰傷了你!」
陸婉鶯檀口微張,外頭婆子打簾喊道:「夫人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