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這鎮子不對勁

  走進門，掌柜的是個乾瘦老頭，臉上皺紋很深，見兩人進來，扯出一個笑容，

  「兩位客官，喝茶還是住店？」

  「你這還有房間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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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雲抬頭掃了一眼，茶館有兩層。

  「當然有，我這吃住齊全」

  「那我要一間。」

  蕭雲摸出幾文銅錢拍在櫃檯上。

  「樓上有房，天字一號，靠里那間。」

  掌柜的收了錢，從牆上取下一把鑰匙遞過來，手指枯瘦像只雞爪，指甲縫裡塞著黑泥。

  楚月瑤盯著他的手看了一眼，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。

  蕭雲拽著她上了樓。

  房間不大，一張木床，一張方桌，兩把椅子，別無他物。

  蕭雲把楚月瑤拴在床柱上，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邊，從懷裡摸出半塊干餅啃了起來。

  楚月瑤坐在床邊晃著腿，看著他笑出聲來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說你好歹也是個鏢師，就吃這個？」

  「有的吃不錯了。」

  「我可以告訴你哪裡能找到吃的，只要你...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

  蕭雲打斷她，繼續啃餅。

  楚月瑤也不惱，換了個姿勢，靠在床柱上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就不想知道這鎮子到底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不想。」

  「可我偏要告訴你。」

  楚月瑤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帶著一股神秘兮兮的意味，

  「這個鎮子建在沙漠深處，方圓百里沒有水源，沒有耕地，正常人誰會住在這裡？」

  「你再看樓下那些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身上都有妖氣。」

  蕭雲咬了口餅，沒接話。

  「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這個鎮子根本不是給人住的，是一個妖巢。」

  楚月瑤語氣篤定，

  「你一個押鏢的，帶著我這個妖族女帝，住進妖巢里，你猜今晚會發生什麼？」

  「會發生什麼？」

  蕭雲終於抬起頭。

  楚月瑤以為他上鉤了，身子微微前傾，聲音裡帶著蠱惑，

  「你放了我，我告訴你這鎮子的秘密，保你平安走出去。」

  蕭雲看了她一眼，把手裡的餅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咽下去，

  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顆鎮魂釘，起身走到床邊，在她腳邊又釘了一顆。

  「你幹什麼！」

  楚月瑤氣得聲音都變了。

  「防止你半夜跑了。」

  「我都說了我不會跑！」

  「你剛才還在跟我談條件。」

  蕭雲回到椅子上坐下，閉上眼睛開始打坐。

  楚月瑤一臉怨恨地盯著他，胸口起伏了好一陣才平復下來。

  這個男人簡直是塊石頭，又硬又冷，說什麼都聽不進去。

  油燈的火苗閃了了一下，蕭雲睜開眼。

  房間裡的溫度不知什麼時候降了下來，呼吸之間竟然能看到白霧。

  楚月瑤也察覺到了，她靠在床柱上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，

  「來了。」

  門外響起腳步聲，很輕，像貓踩在地板上，若不是蕭雲一直凝神戒備，根本聽不到。

  腳步聲在門口停住，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門上摸索。

  蕭雲右手按在腰間短刀上，不動聲色。

  門縫裡滲進來一縷黑霧，細如髮絲，在空氣中扭曲了一下，化作一隻青黑色的手掌朝著門閂摸過去。

  蕭雲沒動。

  黑霧凝成的手掌撥開門閂，木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。

  三道人影擠了進來，正是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行人，只是此刻他們的臉已經完全變了模樣，眼睛空洞無神。

  妖祟附身！最低級的那種。

  蕭雲甚至沒有拔刀。

  他抬手在空氣中畫了一下，指尖帶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痕，那是「斬妖除魔」詞條自帶的破邪之力。

  光痕掃過三道人影，像熱刀切黃油，三隻妖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就被從宿主體內震了出來，化作三團黑煙消散在空氣中。

  三具空殼一樣的身體軟倒在地，再無聲息。

  從始至終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
  楚月瑤瞪大了眼睛。

  她猜到蕭雲有些本事，否則那老道人不會讓他押送自己。

  但沒想到他處理妖祟這麼幹脆利落，那道金光，分明是專門克制妖族的術法。

  蕭雲把三具軀體拖到門外，重新關上門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回到椅子上繼續閉目養神。

  楚月瑤愣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起來，

  「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」

  她打量著蕭雲，眼神變了，不再是之前的怨恨和不甘，而是多了幾分興致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。」

  蕭雲閉目養神，沒理她。

  楚月瑤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說下去，

  「你既然有這本事，那這鎮子裡的妖祟確實奈何不了你，」

  「不過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一個小小的沙漠鎮子裡會有這麼多被妖祟附身的人？」

  蕭雲沒有回應。

  「因為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鎮子，而是一個妖族領地的哨點，真正的大傢伙還在後面呢，你現在走的這條路，剛好經過它的地盤。」

  楚月瑤的聲音忽然變得柔軟，像裹了蜜的鉤子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雖然能打，但那個大傢伙可不是這些小嘍囉能比的，你現在放了我，我不但既往不咎，還能幫你對付它，怎麼樣？」

  蕭雲睜開眼，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不怎麼樣。」

  「你...！」

  楚月瑤咬了咬嘴唇，隨即換了個姿勢，她本就生得極美，白皙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，

  被縛妖索捆著的身子顯出幾分楚楚可憐。

  她微微側身，衣領滑落一角，露出一截白嫩的鎖骨，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嬌軟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就不想要點什麼別的東西嗎？」

  蕭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  楚月瑤心中一喜。

  然後蕭雲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，塞進嘴裡，繼續打坐。

  「你！」

  楚月瑤氣得臉都紅了，她堂堂妖族女帝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？

  放下身段用美色誘惑，結果對方連多看一眼都懶得看，只顧著啃那塊破餅！

  「蕭雲，你是不是男人！」

  「你問這個幹什麼。」

  「我...」

  楚月瑤發現自己竟然接不上話，只能憤憤地扭過頭去，不再理他。

  一夜無話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，蕭雲解開床柱上的縛妖索，拽著楚月瑤下了樓。

  茶館掌柜站在櫃檯後面，臉上還是那副笑容，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  蕭雲掃了他一眼，掌柜的眼底深處有一抹極淡的綠光，轉瞬即逝，

  「掌柜的，鎮上哪裡能買乾糧？」

  「出門左轉，走到頭有間鋪子。」

  掌柜的聲音呆板，不帶一絲感情。

  蕭雲點點頭，拽著楚月瑤出了茶館。

  白天的小鎮比昨晚還要詭異，街上的人明顯比昨天多了，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，齊刷刷地盯著茶館門口。

  幾十雙空洞的眼睛聚焦在蕭雲和楚月瑤身上，無聲無息，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傀儡。

  蕭雲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
  楚月瑤忽然笑了起來，笑聲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。

  她雖然修為被封印，但妖族女帝的血脈還在，對這些低等妖祟有著天然的威懾力，當然，也可以命令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