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你會不會憐香惜玉？

  「來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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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只說了一個字。

  街上所有的人同時動了。

  眼神呆滯，步伐僵硬，齊刷刷邁開腳步朝著蕭雲圍攏過來。

  蕭雲回頭看了楚月瑤一眼。

  楚月瑤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，

  「你看我幹什麼？他們要抓的是你，又不是我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最近的一個鎮民已經撲了上來，五指成爪，指甲泛著幽幽綠光。

  蕭雲側身避開，反手一刀，刀身上附著淡金色的破邪之力，直接將附身的妖祟斬滅。

  但更多的人涌了上來。

  幾十上百個，從四面巷子裡湧出來，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  蕭雲皺了皺眉。

  這些妖祟雖然低級，但數量太多，殺起來費時費力。

  而且楚月瑤明顯在利用這些妖祟製造混亂，尋找逃跑的機會。

  她的手腕正在不斷扭動，想要趁著混亂掙脫繩索。

  蕭雲沒有猶豫。

  「神行百變！」

  腳下生風，一道青光裹住兩人的身體，蕭雲拽著楚月瑤直接從人群中沖了出去，那些妖祟的手抓過來，只碰到一片殘影。

  幾個呼吸之間，兩人已經衝出了小鎮的街口，朝著大漠深處掠去。

  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，那些被妖祟附身的鎮民開始狂奔追趕，速度竟然不比蕭雲慢。

  楚月瑤被拽著飛奔，風灌進嘴裡，說話都斷斷續續的，

  「你跑什麼？你不是挺能打的嗎？」

  「麻煩。」

  蕭雲言簡意賅。

  「那你放了我啊，我幫你解決它們，保證一個不留！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

  「你這人怎麼這樣！」

  楚月瑤氣得直瞪眼睛，她被蕭雲拽著向前飛奔，兩隻腳都踩不到地面，狼狽不堪。

  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，其中幾個妖祟的形態已經開始發生變化，四肢著地，像野獸一樣奔跑，速度暴漲。

  楚月瑤回頭看了一眼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跑不掉的，這些可不是普通的附身妖祟，它們是噬魂妖的分身，只要母體還在，殺多少都會再生」

  「你斬妖除魔的本事再厲害，也架不住它們源源不斷。」

  她湊近蕭雲耳邊，聲音輕柔得像在說情話，

  「放了我吧，我是妖族女帝，一句話就能讓它們退回去，你只要鬆開這根繩子，我們就兩清了，怎麼樣？」

  蕭雲腳下不停，只是偏了偏頭，避開她吹在耳朵上的熱氣。

  「不怎麼樣。」

  「你...！」

  楚月瑤深吸一口氣，換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到底圖什麼？一百兩黃金就那麼重要？我萬妖宮裡隨便一塊靈石都值這個價，」

  「你現在放了我，我回去之後立刻讓人給你送一百兩，不，一千兩！外加三件法器，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不怎麼樣。」

  「你是不是傻！」

  蕭雲忽然停了下來。

  楚月瑤猝不及防，一頭撞在他後背上，鼻子撞得發酸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  「你幹什麼！」

  話沒說完，她就看見蕭雲從懷裡掏出了一顆鎮魂釘，大拇指抵住釘帽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，

  「再廢話，釘你腿上。」

  楚月瑤立刻閉上了嘴。

  但她的眼睛裡卻沒有懼意，反而這個男人越是這樣，她越覺得有意思。

  堂堂妖族女帝，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對待過？偏偏這個油鹽不進的男人，讓她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新鮮感。

  追兵的嘶吼聲越來越近。

  蕭雲回頭看了一眼，估算了一下距離，忽然改變方向，朝著西邊的一片石林掠去。

  楚月瑤被他拽著飛奔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正在往噬魂妖的老巢跑？」

  蕭雲沒回頭，但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  楚月瑤的笑聲在風中迴蕩，帶著幾分得意，

  「你終於知道怕了？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

  蕭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一如既往地平淡。

  「我是在想，如果真是噬魂妖的老巢，那它的妖丹應該值不少錢。」

  楚月瑤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，心想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品種的怪物？

  石林到了，蕭雲加快腳步，一頭扎了進去。

  那些奇形怪狀的巨石像巨人的骸骨一樣橫七豎八地戳在地上，

  高的足有四五丈，矮的也有一人多高，被風沙打磨得千瘡百孔，

  楚月瑤被他拽著在石縫間左拐右繞，縛妖索勒在手腕上，每拐一個彎就收緊一分。

  她咬著牙沒吭聲，但腳下實在跟不上了，

  蕭雲的步子太大，她修為被封印，體力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，跑了這麼久，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了。

  「慢點！」

  話沒說完，縛妖索猛地一扯，她整個人被拽得飛了起來，肩膀撞在一塊石頭上，痛得她眼淚都出來了。

  蕭雲頭也沒回。

  楚月瑤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。

  「蕭雲！你是不是人！」

  她一邊踉蹌著跟上，一邊破口大罵，

  「你看看我的手，都被你勒成什麼樣了！你就不能輕一點？我是妖族女帝，不是你在集市上買的牲口！」

  蕭雲依舊沒有回頭，但速度確實慢了一點。

  只是一點。

  楚月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，縛妖索勒過的地方已經磨破了皮，出現一道淡淡的紅痕。

  她活了這麼多年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皮肉之苦？

  更讓她生氣的不是痛，而是蕭雲那副渾然不在意的態度，就好像她楚月瑤的感受根本不值得考慮一樣。

  「我跟你說話呢！你聾了？」

  「聽到了。」

  「聽到了你不回話？」

  「省力氣。」

  楚月瑤氣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
  身後的嘶吼聲漸漸遠了，蕭雲又拐了幾個彎，在一處三面環石的凹地里停了下來。

  這地方像一口天然的石井，頭頂是一線天，陽光直直地灌下來，照得地上亮堂堂的，只有一條窄縫可以進出，易守難攻。

  蕭雲鬆開縛妖索，把末端系在自己腰帶上，然後靠著石壁坐下，從懷裡摸出水囊喝了一口。

  楚月瑤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她的頭髮跑散了，

  幾縷青絲貼在臉頰上，衣襟刮破了幾處，露出裡面白色的裡衣。

  狼狽歸狼狽，那張臉依舊美艷絕倫，汗水沿著下頜線滑落，滑過白皙的脖頸，韻味十足。

  她喘勻了氣，抬頭狠狠瞪了蕭雲一眼。

  「你看什麼看？」

  「沒看。」

  蕭雲移開目光，仰頭又喝了一口水，然後把水壺遞過去。

  楚月瑤愣了一下。

  她沒想到蕭雲會主動給她水喝，這個男人一路上對她冷得像塊冰，該綁就綁，該釘就釘，從沒給過一個好臉色。

  現在忽然遞水過來，她反而不敢接了。

  「下了藥？」

  蕭雲沒說話，把水壺收回去，自己又喝了一口。

  「哎！我喝！」

  楚月瑤連忙伸手去搶，蕭雲也沒躲，讓她把水壺奪了過去。

  她仰頭灌了一大口，水從嘴角溢出來，順著脖子流進衣領里，也顧不上擦。

  喝完把水壺扔回去，抹了一把嘴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，

  「蕭雲，你說你是不是有病？」

  「怎麼說？」

  「對我好的時候像個人，對我狠的時候像個畜生，你到底是怎麼想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