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送上門的生意
她越說越想笑，肩膀都在抖，
「還三品斬妖師，三品應該是三條橫槓，他的腰牌上是兩條，連假證都做錯了。」
院子裡，清風散人的作法進入了高潮，他猛地拔出桃木劍，朝院外的風沙一指，大喝一聲，
「妖孽！還不速速退去！」
風沙沒有退去，沙柱反而更多了，
從三根變成了七八根，在院外旋轉著，發出嗚嗚的尖嘯。
那幾道模糊的影子也變得更加清晰，它們從沙柱中探出形狀不定的軀體，似乎在觀察院子裡的情況。
清風散人的額頭滲出了汗珠。
他又換了一個手勢，左手銅鈴右手桃木劍，開始繞著院子走圈，邊走邊搖鈴，嘴裡念得更急了。
楚月瑤終於忍不住了，噗一聲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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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雲看了她一眼，
「有那麼好笑嗎？」
「好笑死了！」
楚月瑤捂著嘴，發出一陣鵝叫聲，
「你看他走圈的方向，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兩圈，這是民間喪葬時給亡魂引路的走法，他這不是在驅妖，是在給妖引路呢。」
話音剛落，風妖像是被什麼刺激了一樣，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七八根沙柱猛地撞在一起，合併成一道巨大的沙牆，朝著院子裡壓了過來。
清風散人臉色大變，手裡的銅鈴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沙牆灌進院子裡，風沙中那幾道模糊的影子終於顯出了真實的形態，
它們像是被風乾的屍體，四肢細長，臉上沒有五官，只有一個黑漆漆的窟窿。
一共五隻，漂浮在半空頭顱緩緩轉動，臉上的窟窿對著院子裡的人，像是在挑選獵物。
院子裡的鏢師們終於反應過來了，
「這特麼是三品斬妖師？」
「跑啊！」
人群四散奔逃，前擁後擠往土坯房裡鑽，有幾個藏在了鏢車下面，也有人慌不擇路翻牆往外跳。
清風散人跑得最快。
他連滾帶爬衝進土坯房，道袍的下擺被門框掛住，嗤啦一聲撕了個大口子，他也顧不上回頭看，
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，砰地把門關上了。
五隻風妖在院子裡盤旋了一圈，然後動了。
一隻風妖俯衝下來，黑漆漆的面孔窟窿對準一個正在翻牆的鏢師猛地一吸。
那鏢師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，七竅同時冒出一縷淡白色的霧氣，身體迅速乾癟下去，倒在地上不動了。
剩下的四隻風妖也各自撲向獵物，院子裡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楚月瑤收起了笑容，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象。
作為妖族女帝，她見過無數妖物殺人，早就習以為常，但眼前這一幕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，
風妖確實會攻擊人，但一般都是單獨行動，一隻風妖一次只捕獵一個目標。
像這樣成群結隊衝進人類聚居地大開殺戒，完全不符合風妖的習性。
「蕭雲。」
她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，
「這些風妖不對勁，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驅使的。」
蕭雲沒有接話，目光越過院子裡的混亂，落在外面的黑暗中。
他感覺到了一股更深沉的妖氣，不是風妖那種輕飄飄的氣息，而是一種凝實厚重的妖氣。
和在石林里的噬魂妖母體一樣，但這次的東西比噬魂妖更大。
院子裡的慘叫聲漸漸平息了。
五支押鏢隊伍，加起來二十多號人，都被吸乾了精血倒在地上，躲進房間的也沒能倖免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，只剩下幾輛鏢車停在那裡。
五隻風妖在院子上空盤旋了一圈，面孔上的黑窟窿對準了土坯房最裡面的那間，蕭雲和楚月瑤所在的房間。
它們感受到了妖族女帝的氣息。
楚月瑤趕緊解釋，
「蕭雲，我再說一遍，這和我沒關係，我沒有召喚它們，它們是被別的東西驅趕過來的。」
蕭雲回頭看了一眼，
「我知道。」
隨後推開了房門。
風裹著沙粒和血腥味朝他撲來。
他拔刀了！短刀出鞘的聲音被風吞沒了，但刀身上的金光刺破了黑暗。
斬妖除魔詞條完全激發，破邪之力在刀刃上凝成一道三尺長的金色刀芒。
蕭雲腳下一動，神行百變讓他的身形飄忽不定。
一刀斬出，兩隻風妖的頭顱同時飛起，軀體如同戳破的氣囊一樣迅速乾癟，化作漫天飛沙。
剩下的三隻風妖尖嘯著散開，不再正面進攻，而是繞著他快速盤旋，尋找破綻。
蕭雲站在原地，短刀橫在身前，一動不動。
一隻風妖從他背後俯衝而下，黑窟窿面孔幾乎貼上了他的後腦勺。
蕭雲頭也不回，反手一刀，金色刀芒從下往上撩起，風妖被從中間劈成兩半。
與此同時左手探出，五指成爪，一把抓住了另一隻從側面撲來的風妖。
破邪之力從他掌心中爆發，金光從指縫間四溢而出。
風妖在他手中劇烈掙扎，三息之後軀體開始龜裂，裂縫中透出金光，然後砰的一聲炸成一片沙塵。
蕭雲從地上撿起一顆風妖的內丹，只有黃豆大小，品相很一般，
隨手揣進懷裡，然後轉身走回房間，重新坐回凳子上閉目養神。
楚月瑤坐在炕沿上，盯著蕭雲的臉看了好一會兒，他的臉輪廓分明，硬朗而冷峻。
外面是五支被團滅的押鏢隊伍，二十幾具乾癟的屍體躺在院子裡，以及一隻隱藏在暗處的強大所在。
而這個男人，坐在凳子上閉著眼睛，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聲音在蕭雲的腦海中響起，
【檢測到可截獲任務：押送百草堂的丹藥至金陵城，與當前路線重合，報酬：白銀一百兩】
【該任務交付後可獲得鏢行令一枚】
蕭雲睜開了眼睛，送上門的生意怎麼能錯過，
「接取任務！」
【接取成功，當前任務數量：二】
【請宿主確保貨物安全送達】
院子裡，五輛鏢車還停在那裡，其中一輛的車廂上，用黑漆寫著百草堂三個字，
車廂用鐵皮加固過，四匹馬並排拉著，車廂里裝的是一批從西域收購來的珍稀丹藥，價值不菲，
所以才雇了整支鏢隊押送，現在鏢隊沒了，貨還在。
楚月瑤不知道蕭雲腦子裡在想什麼，她只看到他睜開眼睛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下，然後又閉上了。
但就是那一眼，她捕捉到了一種細微的變化，他的眼神在掃過某輛鏢車的時候，停了一瞬。
楚月瑤順著他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，若有所思。
「蕭雲，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主意？」
蕭雲沒有回答。
楚月瑤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，哼了一聲，把披風往上一拉蒙住了頭，
「不說拉倒。」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，風沙停了，大漠的早晨異常安靜，
蕭雲走出土坯房，徑直走向那輛百草堂的鏢車。
他檢查了一下車廂的封條，完好無損，四匹馬還拴在車轅上。
他拍了拍馬脖子，從馬樁上解下韁繩，然後走回房間，把楚月瑤拽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