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遇到打劫的了
他當然聽到了，從一開始就聽到了，
那些細微的蠟殼碎裂聲，楚月瑤嚼藥丸的聲音，以及最後這個響亮的飽嗝，
他全都聽得一清二楚，甚至聞到了從車廂里飄出來的藥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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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沒有回頭。
楚月瑤在車廂里偷偷吃藥，這件事他不需要回頭就能猜到。
她吃的是什麼，想幹什麼，他大概也能猜到。
無非是想恢復一點修為，找個機會逃跑，隨她去，反正她是跑不了的。
蕭雲揚起韁繩，四匹馬加快了步伐。
仙階鎮妖符的封印不是幾顆通脈丹就能破解的，就算她恢復了一絲妖力，也掙脫不了縛妖索。
她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，等她發現其實不是那麼回事的時候，反而會讓她安分一些。
鏢車繼續前行，大漠的邊緣在午後時分開始有了起伏，
不再是綿延不絕的沙丘，遠處出現了一抹淡淡的青色，那是山的影子。
楚月瑤從車廂縫隙里看到了那一抹青色，精神為之一振。
山林！
她從出生起就生活在妖族的領地里，對山林有著天然的親近感。
萬妖宮建在十萬大山的深處，周圍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，
大漠的乾燥和荒涼讓她渾身不自在，如今終於看到了山，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有山就意味著有妖。
山林是妖族的天然棲息地，比大漠裡的妖物更多更強，也更聰明。
她丹田裡那一小團妖力雖然微弱，但進入山林之後，或許能找到機會和當地的妖族取得聯繫。
鏢車駛出了大漠地界，道路兩側出現了稀稀拉拉的樹林。
蕭雲扯了一下韁繩，馬車放慢了速度。
前方兩座大山並排而立，中間夾著一條狹窄的通道，典型的葫蘆口地形，最容易藏人。
他在鏢行里混了一年，這種地形他見過太多次了。
兩山夾一溝，中間一條必經之路，兩側山坡上可以埋伏弓箭手，溝口和溝尾各設一道關卡，
這就是天然的劫鏢場所，這種地方如果沒有山賊盤踞，那才叫不正常。
他的目光掃過兩側的山坡，松林里很安靜，安靜得不正常，沒有鳥叫，沒有蟲鳴，
絕對有人，而且不少，蕭雲神情警覺，繼續趕著馬車勻速前行。
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到腰側，手指搭在刀柄上。
車廂里，楚月瑤也察覺到了。
她閉上眼睛，將感知順著丹田裡的那一絲妖力延伸出去，
很快感知到山坡上有人，但這些人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。
他們有人的氣味，但氣味里還藏著另一層更淡的，不屬於人的氣息，是妖氣。
楚月瑤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，她沒有出聲提醒蕭雲，而是靠在藥箱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等著看好戲。
馬車駛入了兩山之間的通道。
道路窄到只容一輛鏢車通過，兩側的山壁幾乎貼著車廂，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空。
突然間，前面跳出來一群人，攔住了去路。
領頭的獨眼漢子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，身後跟著二十來號人，
個個破衣爛衫，手裡拿的兵器全是破刀爛劍，
獨眼漢把鬼頭大刀往地上一杵，清了清嗓子，扯著嗓門喊了起來，
「呔！此路是我開...」
身後的小嘍囉們齊聲接上，
「嗨！此樹是我栽！」
「要想從此過...」
「嗨！留下買路財！」
「若是不給錢」
「嗨！管殺不管埋！」
喊完後，獨眼漢子很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把鬼頭大刀扛在肩上，朝蕭雲揚了揚下巴，
「聽到了沒有？識相的把車上的東西留下，爺爺饒你一條小命。」
蕭雲坐在車夫的位置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目光平靜無波，
獨眼漢子見對方不害怕，把眼罩取下來換了一隻眼睛戴上，抬起鬼頭大刀指著蕭雲，
「小子，你是不是沒聽清楚？我說把車上的東西留下，饒你一命。」
蕭雲從車夫的位置上跳了下來。
獨眼漢子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伸手去掀車廂的帘子，手剛碰到帘子，整個人就飛了出去。
蕭雲一腳踹在他胸口上，天生神力詞條激發，
兩百斤的壯漢雙腳離地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砸在身後的嘍囉身上。
剩下的嘍囉們愣住了。
他們在這條道上劫了不知多少趟鏢，遇到的反抗也不少，但從沒見過有人敢一句話不說直接動手的。
按照規矩，好歹要先談判幾句，互相探探底，然後才開打，這個人怎麼不按規矩來？
蕭雲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，施展神行百變，身形在人群中閃出一道殘影，每一腳都精準地踢在膝蓋或腳踝上，
只聽咔嚓咔嚓幾聲脆響，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，
二十來號嘍囉轉眼間就倒下了大半，抱著腿在地上打滾，剩下的人轉身就跑。
蕭雲走到獨眼漢子面前，一腳踩在他膝蓋上，
「把錢拿出來！」
「什麼？」
獨眼龍愣住了，
「我說把錢拿出來，另外我的馬要喝水」
蕭雲重複了一遍，
獨眼漢子只好乖乖掏出了錢袋子，
「好漢饒命，山寨里有口井，水多得很！」
「帶路！」
蕭雲踢了他一腳，獨眼漢子趕緊爬起來帶路。
楚月瑤從車廂帘子里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嘍囉，又看了一眼蕭雲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，
「蕭雲，你把山賊打劫了？」
蕭雲沒回頭，
「是他們自己送上來的。」
山寨建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，粗大的原木圍起來的一個院子，裡面蓋著十幾間木頭房子，
蕭雲走進山寨大門的那一刻，腳步停頓了一下。
山寨里有女人！
兩個女人正坐在院子裡的木凳上閒聊，一個穿著大紅色的裙子，嘴唇像剛喝過血一樣。
另一個穿著青色的布衣，看上去樸素一些，但眉眼間也帶著一股妖艷的媚態。
紅裙女子微微挑了一下眉毛，目光在蕭雲身上掃了一圈，然後落在了他身後的鏢車上。
蕭雲已經確定這地方不對勁，目光掃過，院子裡還有十幾個山賊，見他進來全都伸手去拿兵器，
但他們沒有直接動手，而是看向那兩個女人，似乎是在尋求她們的指令。
蕭雲沒有理會，朝院子角落的水井走去，從井裡打了半桶水提到鏢車前，一匹馬一匹馬地餵。
四匹馬低下頭喝著水，蕭雲站在旁邊，一隻手搭在馬脖子上，目光平靜注視著院子裡的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