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狐妖白錦兒

  獨眼漢子一瘸一拐走到紅裙女子面前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。

  紅裙女子聽完目光再次落在蕭雲身上，從頭看到腳，然後起身進了身後的木屋。

  楚月瑤從車廂里探出半個身子，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景象，目光落在那間木屋門上。

  木屋的門緊閉著，看不見裡面的情況，但她能感知到那股妖氣。

  有大妖，而且品階不低。

  「有意思，這回看你個臭押鏢的還怎麼困住我？」

  她縮回車廂里，重新靠在藥箱上，閉上眼睛，將丹田裡那一小團妖力緩緩調動起來。

  妖力雖然微弱，但足夠讓屋裡的大妖感知到，並知曉她的身份。

  木屋裡的妖氣猛地波動了一下。

  像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，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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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妖氣從木屋裡湧出，無形無質，卻讓院子裡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。

  門口的青衣女子趕緊站了起來，臉上的從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近乎惶恐的恭敬，低著頭偷看車廂里的楚月瑤。

  木屋的門開了，一個女人走了出來。

  一身素白長裙，裙擺拖在地上，卻沒有沾上一絲灰塵。

  面色美艷卻帶著一種妖異，普通人看一眼都會神志錯亂，

  雪白的長髮垂到腰際，沒有一絲雜色，嬌嫩的臉和白髮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，

  狐妖！而且是至少修煉了五百年以上的高階狐妖。

  白衣女子緩步走到鏢車前，那雙桃花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，震驚，難以置信，最後變成了恭順。

  她微微屈膝，行了一個妖族中表示臣服的禮節，

  「萬妖宮坐下，白錦兒，拜見陛下。」

  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  獨眼漢子張大嘴巴，下巴差點掉到地上。

  紅裙女子和青衣女子對視一眼，同時跪了下去。

  其他的山賊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，但看到兩個女人跪了，也稀里糊塗地跟著跪，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
  蕭雲正在餵第三匹馬喝水，他聽到了白錦兒的話，

  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繼續把水桶提到第四匹馬面前。

  楚月瑤從車廂里走了出來，站在車轅上，

  縛妖索還捆在她身上，手腕上的勒痕清晰可見，頭髮也有些散亂。

  但她身上的氣質是一點不減，目光居高臨下掃過跪了一地的人，最後落在白錦兒身上，

  「起來吧。」

  白錦兒站起身來，目光停在楚月瑤身上的縛妖索上，眼底閃過一絲寒意。

  她轉過頭，目光冷冷看著蕭雲。

  「這位是？」

  「我的鏢師，要把我押到金河府去」

  楚月瑤替蕭雲回答了，語氣里的意味顯而易見，

  白錦兒眯起桃花眼看著蕭雲，目光從他的臉移到腰間的短刀上，

  蕭雲也在看她。

  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，一個平靜如水，一個暗藏鋒芒。

  白錦兒先收回了目光，重新看向楚月瑤，聲音變得柔軟而恭敬，

  「陛下一路辛苦，請到內堂歇息，錦兒這裡雖然簡陋，但茶水還是有的。」

  楚月瑤從車轅上跳下來，走到白錦兒身邊，

  經過她身側的時候，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兩個字，

  「救我。」

  白錦兒的睫毛動了一下，沒有任何其他反應。

  她側身讓開道路，做了個請的手勢，臉上依然是那副恭敬的笑容，

  「陛下這邊請。」

  蕭雲把最後一匹馬餵完，拍了拍馬脖子，轉過身來。

  楚月瑤被白錦兒引進那間最大的木屋，紅裙女子和青衣女子跟在後面，門帘落下，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
  他沒有跟進去，回到井邊打了一碗水，然後靠在井沿上，從懷裡掏出半塊干餅慢慢嚼了起來。

  楚月瑤進門後向外瞄了一眼，心想這傢伙居然沒跟進來，難道他很有把握，覺得自己絕對跑不掉？

  不過那又怎麼樣？這一次她不會跑，他要讓蕭雲親自解開他身上的縛妖索，恭恭敬敬地放她走，並且給她道歉。

  有白錦兒幫忙，拿下一個鏢師還不是跟喝水一樣簡單？

  當然了，她的這些心思蕭雲一清二楚，所以並沒有跟進去，打算借這次機會讓她徹底打消逃跑的念頭。

  內堂里，白錦兒請楚月瑤在屏風後面的軟榻上坐下，自己站在一旁，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。

  紅裙女子和青衣女子守在門口，門帘放下來之後，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門帘兩側，防止蕭雲突然進來。

  楚月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看著白錦兒，

  「你是狐族哪一支的？」

  「回陛下，青丘白氏，第九代。」

  「青丘白氏？」

  楚月瑤有些詫異，

  「青丘在東海之濱，你怎麼跑到這窮鄉僻壤來了？」

  白錦兒的表情有點傷感，但很快恢復了正常，

  「一言難盡，百年前青丘遭了劫難，族人四散，錦兒流落至此，便在這山中暫且棲身。」

  她沒有細說劫難是什麼，楚月瑤也沒有追問。

  妖族內部的紛爭向來複雜，青丘狐族是妖族中的大族，樹大招風，被人覬覦也不是什麼稀罕事。

  「這山寨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是我用來遮掩身份的。」

  白錦兒解釋道，

  「這山中的山賊原本是一群流民，我略施小術讓他們奉我為主，在這裡住了三十年一直相安無事。」

  楚月瑤點了點頭，忽然話鋒一轉，

  「外面那個男人，你看到了吧？」

  白錦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

  「看到了，他身上有斬妖人的氣息，而且很濃，他腰上那把刀，刀身上有破邪之力。」

  「他不是普通的斬妖人。」

  楚月瑤把縛妖索往前伸了伸，讓白錦兒看清上面的紋路，

  「他叫蕭雲，是個鏢師，要把我送到金河府去，到時候我就會被投進煉妖陣，我想盡辦法都跑不掉」

  白錦兒低著頭想了一會，

  「陛下想讓我怎麼做？」

  楚月瑤看著她搖了搖頭，

  「你一個人不夠，我的修為被鎮妖符封著，連縛妖索都掙不開，你多找些幫手來」

  白錦兒盤算了一下，

  「這附近除了我之外，山上還住著一隻風妖，山後的深潭裡有一隻水妖，它們都欠過我人情，只要我開口，必定會來。」

  楚月瑤把玩著手裡的茶杯，過了一會搖了搖頭，

  「不夠。」

  白錦兒一怔，

  「這還不夠？三隻大妖，我手下還有幾十隻小妖呢」

  「你不了解他。」

  楚月瑤放下茶杯，目光變得深沉，

  「他的斬妖之力專門克制妖族，一刀一隻，不會多費第二下。」

  白錦兒也沒了辦法，

  「那陛下的意思是...」

  「不能硬碰，要想別的辦法，這附近有人嗎？」

  白錦兒想了想，

  「東邊有個鎮子，叫青石鎮，大約三四百戶，一千多口人。」

  楚月瑤心裡有了底，

  「如果這一千多口人同時被妖氣侵染，變成半人半妖的東西，你說蕭雲會怎麼做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