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絕不留手
蕭雲蹲下來，在崔平遠和宋景明的屍體旁邊翻了翻，兩人身上各有一個斬妖師的腰牌。
又從崔平遠袖子裡找到了那面銅鏡，此物乃是斬妖師探查妖氣所用，
對他雖然沒用，但品相還不錯，至少能換個幾十兩銀子。
做完這一切，站起來看了看官道拐彎處的土丘，
「土丘後面的幾位，是你們自己出來，還是我過去請你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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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月瑤猛地抬頭，還有別人？
土丘後面一片死寂，過了一會兒，三道人影緩緩站了起來。
何九爺走在最前面，乾瘦的臉上堆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另外兩人跟在身後，
其中一個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，要不是被另一人扶著，大概已經癱在地上了。
「誤會，誤會！」
何九爺老遠就開始擺手，聲音裡帶著討好，
「這位鏢師，我們只是路過而已，我們是趕路的商人，看到有人在打鬥，怕惹麻煩才躲起來的，絕對沒有惡意！」
蕭雲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讓何九爺渾身發毛，
「從山寨就開始跟著我，還說是路過？」
蕭雲的聲音不重，語氣也不嚴厲，但聽著卻讓人膽寒。
何九爺想要辯解，但蕭雲沒給他機會，
「從青石鎮開始，你們就跟在崔平遠兩人後面追到了金陵城，在茶館二樓蹲了一整夜，今天早上又跟著他們兩人出城，藏在土丘後面準備坐收漁利。」
蕭雲每說一句，何九爺的臉就蒼白一分，說到最後，另外兩人已經站不住了，
他們親眼看到崔平遠和孫景明被瞬殺的過程，他們三個純純是來送死。
何九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
「高人饒命！我們有眼無珠，被貪念蒙了心，求前輩高抬貴手，饒我們三人一命！」
蕭雲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人，沒有猶豫，手腕一動，拔刀！
三道刀光幾乎在同一瞬間閃過。
三個人，三刀，乾淨利落，刀刃抹過咽喉，力道精準，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。
三具身體同時倒在地上，激起三團塵煙。
楚月瑤閉上了眼睛。
她不是沒殺過人，也不是沒見過殺人，但蕭雲的殺人方式和別人不一樣，
他從頭到尾沒有憤怒，沒有猶豫，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。
就像在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工作，按部就班，井井有條。
這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殺伐果決，讓她這個見慣了生死廝殺的妖族女帝，都感受到了一股從脊梁骨升起的寒意。
蕭雲在三人身上搜了一遍，找到了一些碎銀和幾顆品相普通的小妖內丹，全部裝進自己懷裡。
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塵土，翻身上馬。
楚月瑤睜開眼睛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。
更遠處的一片灌木叢後面，白錦兒趴在地上，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
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石頭，一雙桃花眼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全都看到了，殺三品斬妖師像殺雞一樣輕鬆，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？
等蕭雲走遠，白錦兒才慢慢鬆開捂著嘴的手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顫抖的呼吸平復下來。
不能出手了，至少現在不能，就算她請再多的幫手，恐怕也不是蕭雲的對手。
這兩天她在金陵城周邊四處奔走，找到了幾隻盤踞在附近山林中的大妖，讓它們火速前往萬妖宮搬救兵，
白錦兒知道被投入煉妖陣意味著什麼，那是人族專門用來處決高階妖物的刑場。
一旦楚月瑤被投進去，別說修為被封印，就算她全盛時期，也不一定能從陣中全身而退。
所以必須在蕭雲抵達金河府之前攔住他，不惜一切代價。
但那幾隻大妖只是答應幫忙傳訊，並沒有跟著她一起來追蕭雲。
硬拼一個能輕鬆斬殺五百年大妖的斬妖人，它們不敢。
最多再過兩天，蕭雲就要抵達金河府了。
她只能繼續跟下去，祈禱援兵能在蕭雲入城之前趕到。
蕭雲和楚月瑤騎著馬走了一個多時辰，兩邊的密林漸漸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低矮連綿的山丘。
楚月瑤一路沉默不語，她腦子裡太亂了，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猶豫，沒有把藥放進水裡。
那一瞬間，他覺得蕭雲雖然可惡，但他至少沒有虐待過她，
除了捆她、釘她、拽她、把她當牲口一樣趕路之外。
可是她被送到金河府就是死路一條，蕭雲交了鏢就會走，把她丟下，讓她自生自滅，他不會管自己的死活的。
楚月瑤想到這裡，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，她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，
「你居然在擔心一個把你當貨物的男人？你是不是腦子被鎮魂釘釘壞了？」
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起那天夜裡在大漠驛站，風妖來襲的時候，院子裡所有人都跑了，
只有蕭雲一個人推開門走了出去，把她留在身後最安全的房間裡。
楚月瑤用力甩了甩頭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。
目光再次落在蕭雲的後背上，看著他筆直的背影和掛在腰側的那把短刀。
蕭雲心裡也在轉著念頭，金河府的三品斬妖師竟然會搶鏢殺人，他的確沒想到。
他來這個世界只有一年，歸屬感有限，
唯一在意的就是把鏢安全交到目的地，拿到任務獎勵提升實力，僅此而已。
楚月瑤似乎又想到了什麼，突然開口問，
「蕭雲，你真的一定要把我投進煉妖陣嗎？」
蕭雲沒有回頭，
「我只管把你送到金河府，鏢一交付，你想怎麼樣都可以。」
楚月瑤沉默了片刻，消化著這句話的含義。
蕭雲的意思很明確，他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，任務之外的事他不管。
把她送到金河府之後，她能不能跑掉是她自己的事。
他不會幫金河府的人抓她，也不會幫她逃跑。
他只做他該做的事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，換句話說，只要鏢一交，她就有機會跑。
金河府想把她投進煉妖陣，還沒那麼容易。
她又想到了個主意，伸出手指了指蕭雲肩上的布袋。
袋子裡裝著幾十顆內丹，應該也不輕，
「蕭雲，你這些內丹怎麼不在金陵城賣掉？」
「拿到金河府才值錢。」
「那這袋子也太重了，你背著怪累的，我幫你背著吧。」
楚月瑤一邊說，一邊讓兩匹馬靠近一些，伸手自然而然地從他肩上把布袋拿了下來，背到了自己身上。
動作流暢自然，語氣也不帶任何討好的意味，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好心幫他分擔一下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