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進入東海地界
青木不敢言語，人妖兩族向來對立，楚月瑤的所作所為幾乎等同於背叛萬妖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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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三娘抬眼看向東方，一道極淡的虛影從她天靈中分出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天際。
夜風從平原上吹過，楚月瑤正坐在土丘旁，慢慢煉化著一枚內丹。
白錦兒坐在她身邊，把撿來的內丹一顆一顆地擦拭乾淨。
蕭雲站在土丘高處，眺望著遠處的地平線，前方的地勢已經變得平坦開闊，
從這裡到青丘，快馬加鞭的話只有幾日的路程了，
但他很清楚，真正難走的路不在腳下，越靠近青丘麻煩越多，
夜漸深，楚月瑤頭枕在白錦兒的腿上正在打盹，猛然間渾身一震，一道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傳入識海。
是她從小到大聽了無數次，也討厭了無數次的聲音，
「楚月瑤。」
楚月瑤慌忙坐起身來，四下掃了一眼，土丘四周空空蕩蕩，沒有半個人影。
但那道聲音很清晰，像是有人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。
「別找了，我用的是一縷分靈，你現在膽子不小，放著萬妖宮不管，跟著一個人族鏢師到處跑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？」
「三娘。」
楚月瑤在識海中回了一句，有些無奈，像一個無敵小學生見到了家長。
「你還知道叫我三娘，私自出去亂跑被人擄走也就罷了，那個神秘道人確實神通詭異，這怪不得你。」
「但你脫困之後幹什麼去了？不回萬妖宮，反而花金子雇個鏢師去青丘，你是不是被人族下了迷魂藥？」
楚月瑤咽了口唾沫，沒有回應。
石三娘是妖族祖母，她也是石三娘養大的，
白錦兒似乎是睡著了，蕭雲依舊站在土丘頂上背對著她。
片刻後楚月瑤回應了一句，
「三娘，我在萬妖宮裡悶了上萬年，每天重複同樣的事，我不想回去。」
「你...！」
楚月瑤繼續訴苦，
「我知道你要說什麼，萬妖宮不能無主，妖族需要有人坐鎮，這些我都知道，但我出來走走也不影響這些啊。」
石三娘輕嘆一聲，楚月瑤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，就這樣叫她，她是不會回去的，還得另外再想辦法。
她此來的目的主要是警告一下，
「你給我聽好了，青丘的事你最好不要摻和，朔風狼王不是你能對付的，你冒冒失失帶著一隻五百年狐妖去奪青丘，會惹出大事」
說完之後，那一縷分靈便消散而去。
楚月瑤鬆了一口氣，站起身來到土丘頂部，
「蕭雲，我跟你說個事，我剛被長輩訓了一頓，說我跟你鬼混，不成體統。」
「你長輩說得對。」
楚月瑤沒想到他會這麼說，一時間有些無語，
「蕭雲，你到了青丘之後有什麼打算嗎？」
她抬起頭，直視蕭雲的側臉。
「我是鏢師，送到為止。」
「我知道你是鏢師，但我是你的僱主，我說你完成任務才算。」
蕭雲轉頭看了她一眼，
「到了再說。」
次日三道身影穿過平原，越過最後幾道綿延的土丘之後，終於看到了大海。
「到東海了！」
楚月瑤在馬上伸了個懶腰，神情很放鬆。
白錦兒卻是滿心忐忑，她終於等到這一天了，
有楚月瑤在，一定可以奪回青丘，如果能成，以後就不用再過漂泊不定的日子了。
馬蹄踩上沙灘的那一刻，楚月瑤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張開雙臂對著大海喊了一嗓子。
海風灌進她的領口，將她這些天在山林里沾染的腐葉味和血腥氣一掃而空。
夕陽正從海平面上沉下去，把整片海面映成了金紅色。
楚月瑤看了看蕭雲，
「這裡景色太好了，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。」
蕭雲點頭，
「可以，聽你的。」
楚月瑤翻身下馬，把鞋子脫掉，光著腳踩在沙灘上。
白錦兒也被她拽著脫了鞋，兩人踩著細軟的沙灘，用削尖的樹枝去戳那些退潮後來不及游回海里的海魚。
楚月瑤連戳了好幾下沒戳中，直接用妖力震暈了好幾條，然後用樹枝把魚撥到白錦兒腳邊，
「這些算你抓到的，拿著吧。」
白錦兒全部撿起來放到火堆旁邊，又撿了些枯枝點起了火堆，火燒得噼啪作響，火星在海風中飛舞著飄向夜空。
魚烤得滋滋冒油，楚月瑤連吃了兩條，手指上全是油，
吃完後靠在礁石上揉著肚子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蕭雲坐在旁邊，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份，目光偶爾掃過海面。
一陣海風吹過，他的手突然停住，目光落在沙灘後方一片亂石堆上。
幾塊半人高的礁石錯落堆疊在一起，月光下照出幾道投影。
其中一道影子正在微微晃動，有什麼東西躲在石頭後面，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。
是三道極淡的狐妖之氣，化形不久，道行淺得很，蹲在石頭後面自以為藏得很好，其實腦袋頂上翹起的兩撮頭髮已經露了出來。
蕭雲的手按上刀柄，白錦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愣了一下，猛地跳起來按住他的手，
「別，蕭鏢師別動手，是狐妖，是我族人！」
蕭雲看了她一眼，將手從刀柄上移開，白錦兒鬆了口氣，提起裙子朝那片亂石堆小跑過去。
楚月瑤靠在礁石上沒動，只朝那邊瞥了一眼，她早就發現了。
石頭後面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交談聲，過了片刻，白錦兒領著三個年輕女子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。
三人看上去都是十七八歲的模樣，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，臉上帶著長期東躲西藏留下的憔悴，
頭髮胡亂地用麻繩扎著，臉頰消瘦，下巴尖尖的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量稍高，勉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，
中間的縮著肩膀，眼睛一直盯著地面不敢抬頭，
最後面的年紀最小，躲在兩人身後露出半個腦袋，一雙眼睛瞪得溜圓，死死盯著篝火旁的蕭雲，整個人抖成一團。
三人被白錦兒半拉半拽地拖到篝火旁，離蕭雲還有十來步遠的時候，說什麼都不肯再往前邁一步。
中間的使勁拽她的袖子，年紀最小的那個縮到了兩人背後，只露出一隻眼睛偷看蕭雲。
蕭雲身上的破邪之力讓她們心驚膽戰，最前面的一個悄聲問白錦兒，
「錦兒姐，那個人看起來很厲害，他會不會把我們一刀劈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