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她不是不想生孩子嗎?
司廷聿從來不喜歡假設問題,不過見她這麼執著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。
他認真思考了片刻,才點頭,「是。」
呵!
所以哪怕他們結婚三年,這個男人對她也沒有一丁半點感情。
在他心裡,司太太可以是許星眠,也可以是其他任何女人。
許星眠鼻子泛酸,卻很努力地克制著情緒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早就知道問題的標準答案了,為什麼還要再問一遍給自己添堵呢?
許星眠看著對面男人冷冽的眉眼,睫毛顫了顫,隨即輕笑一聲,「司總,就算你願意養,我還不願意生呢!你知道懷孕生子對女人身體的傷害有多大嗎?我是有多想不開啊,上趕著給你生孩子?」
說完,她沒有再看男人,而是當著他的面打開避孕藥,從鋁箔泡里里掰出一枚白色藥片。
她將藥片丟進嘴裡,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大口。
許星眠吃完藥,對著男人張大嘴巴,「司總,現在放心了吧?」
司廷聿看著她乾脆利落地吃完藥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,仿佛突然失重盤地往下墜了墜。
他薄唇動了動,還沒來得及開口,許星眠就毫不遲疑地轉身,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。
嘭!
沒多久,次臥傳來很響的關門聲。
司廷聿目光落在桌上被撕爛的藥盒上,深邃的眸子裡浮起一抹不解。
她不是不想生孩子嗎?
為什麼吃個藥這麼生氣?
他擔心吃藥有副作用,買的藥是對女性身體傷害最微乎其微的那一種。
另外,今晚他想聊的內容遠不止這些,他甚至還重新擬了一份婚後協議。
算了,她今晚情緒不太穩定,等什麼時候冷靜了,再跟她談。
而此刻,進了次臥的許星眠根本沒時間生氣。
她快步衝進洗手間,站在洗手池前看向鏡子裡的自己。
她臉上沾的麵粉是她自己對著鏡子畫上去的,鼻尖上,臉頰上,額頭上,抹了好幾處。
每一處抹的麵粉量都是她精心算過的。
既能表現出她做蛋糕時的用心,又不會掩蓋她的美貌,甚至還多幾分俏皮可愛。
可惜那個狗男人根本沒看出來她這個妝容的小巧思。
以後,再也不為他花這些心思了!
許星眠與鏡中的自己對視了兩三秒鐘,終於狠下心,伸出食指朝喉嚨深處摳去。
「嘔——」
劇烈的嘔吐感襲來,她趴在池邊難受地乾嘔著。
很快,就將那粒白色藥片吐了出來。
許星眠盯著池底形狀完好的藥片,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下一刻,她伸手輕輕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人事她已經盡了,接下來就聽天命吧。
***
自從那晚過後,許星眠開始刻意跟司廷聿保持距離。
不僅在公司是上下級,回家後,她依然把分寸感刻進骨子裡。
這天,祝清允敲門進來送咖啡的時候,司廷聿還有些不習慣,「最近咖啡不是許助理泡的嗎?」
祝清允連忙道,「之前是我身體不舒服,許助理熱心,幫我攬下了泡咖啡的活。」
說到這裡,她看了一眼男人的臉色,「司總,是我今天泡的咖啡不合您胃口嗎?」
「沒有。」
司廷聿沖她擺擺手,示意她出去,然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。
他感覺自己嘴確實實被許星眠養得更挑剔了,竟然覺得祝清允泡的咖啡入口微澀,沒有許星眠泡的咖啡口感順滑醇厚。
正想著,許星眠敲門進來了。
她將手中文件夾放到男人面前,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。
匯報完工作,她微微欠身,「司總,沒有其他吩咐,我先出去工作了。」
說完,不等司廷聿開口,轉身就走。
司廷聿盯著她離去的方向,眉頭不自覺蹙起。
他好像習慣了許星眠始終圍著他轉的模樣,可如今她突然抽離所有情緒,用最疏離的態度對待他,他竟有些無所適從。
下班回家後,
夜裡他處理工作到深夜,走出書房時,看到次臥的門依舊緊閉著。這幾天,許星眠再也沒踏進過主臥一步,始終把自己關在次臥里,把兩人的界限劃得清清楚楚。
他走到次臥門口,抬手想要敲門,指節懸在半空,終究還是放下。他想起那晚桌上被撕爛的藥盒,想起她趴在洗手池乾嘔時隱忍的模樣,想起她摸向小腹時那細微的動作,心裡突然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
第二天一早,許星眠準時起床,洗漱完畢後,像個盡職盡責的助理一樣,提前備好他的出行文件,站在玄關等他。
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,妝容精緻,臉上沒有半點情緒,遞過文件時,聲音平穩:「司總,今天上午九點有跨國視頻會議,資料都在這裡。下午兩點要去工地視察,車輛已經安排好了。」
司廷聿接過文件,目光落在她臉上,試圖從她眼裡找到一絲一毫的波瀾,可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冷漠與疏離。他忍不住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:「這幾天,你一直在躲我?」
許星眠抬眸,淡淡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職業性的淺笑:「司總說笑了,我只是做好本職工作,公私分明而已。畢竟我們只是協議婚姻,沒必要私下有太多牽扯,免得讓人誤會,也影響您的聲譽。」
「公私分明?」司廷聿重複著這四個字,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,「三年的婚姻,在你眼裡,就只是公事?」
「不然呢?」許星眠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嘲,「司總當初說的很清楚,這場婚姻只是各取所需,你需要一個司太太應付長輩,我需要穩定的生活。如今三年快到了,協議到期,好聚好散,不是挺好的嗎?」
她的話字字誅心,每一句都在提醒他,他們之間只有協議,沒有感情。
司廷聿看著她冷漠的眉眼,心裡那股後知後覺的在意,終於翻湧而上。他終於明白,那晚她問他是不是隨便哪個女人都能當司太太,他那句「是」,到底傷透了她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