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算個什麼東西
「萬寶珠,你所言不過自己推測,憑著幾句無根無據之言便扣我這頂帽子,不覺牽強嗎?」
秦淑容恢復平靜,淡然地像在看別人故事。
寶珠對她反應不奇怪,笑道:「所以說這就是大夫人此招高明之處———不落實證,只要自己不承認,誰都奈何不了你。」
秦淑容冷眼盯著面前人,波瀾不驚的眸底暗流涌動。
一府主母顏面被當眾撕破,這在秦淑容過去半生里從未有過。
她也從未這麼厭恨過一個人。
「萬女官不必妖言惑眾,當家主母清名容不得你肆意詆毀。」
僵持之際,許華妍開口,她立至秦淑容身側,眉目冷沉,一字字說的擲地有聲。
「我婆母執掌公府幾十載,她嫁入公府時,你連公府大門朝哪兒開都不知。」
「婆母為人大家有目共睹,你憑著幾句混言,就想挑唆眾人對婆母起疑心,敗壞她清名,可笑。」
許華妍也不愧是太師千金,周身貴氣端的十足,頗有當家作主模樣。
婆媳倆並肩而立,齊齊視向萬寶珠,眸中流露的鄙薄和寸步不讓氣勢,讓滿院人望而生畏。
「你才進門幾天,共睹個屁,充什麼大尾巴狼。」
寶珠一句回懟,許華妍怔了怔,隨即滿面羞紅。
出生至今,從沒有人對她這般無禮!
許華妍自詡能言善辯,人情練達,可閨中長大的她什麼都學過,唯獨沒學過潑婦罵街。
看著啞口無言的許華妍,蘭芷心裡別提多痛快。
雖恨了萬寶珠半輩子,但看著許華妍在她手下吃了癟,蘭芷還是恨不得拍手叫好。
「萬寶珠,你也太猖狂了。」
秦淑容凌厲眸色攜著殺意,「別說你還沒進門,就是進了門,也沒資格在我長房面前大呼小叫。」
「縱然華妍日後是你晚輩,可她乃太師之女,豈是你能出言不遜。」
「你———算個什麼東西。」
最後這句說出,場上氣氛又冷了三分。
能讓端莊持重的秦淑容如此不客氣,可見她對萬寶珠痛恨程度,這是公開撕破臉了。
「還不是仗著嫁了我兒,有我兒撐腰,拽起來了。」
一直沉默的明老夫人開口,語氣不屑,「一個無根無基的商賈女,憑著一朝功名入仕,真把自己當金鳳凰了。」
「我公府女眷出身高貴,哪個不甩你十條街,也就你這種淺薄狂妄之輩,才以為憑藉一時得志便可目中無人。」
「蠢鈍至極,如此性情早晚栽秧。」
李湘儀攙扶著明老夫人,平靜面容下閃過絲得意。
萬寶珠樹敵越多,越對自己有利,至少今日的她已把長房得罪了。
「出言不遜?」
寶珠冷笑,「本官身為言官御史,遇不平之事皇族亦參得,豈會受爾等家世威脅,否則也不配穿這身官服。」
「更不必炫耀你們出身有多顯赫。」
「我日日同大理寺打交道,今日還高門大族風光無限,明日便落得全族覆滅,這種事見多了,你們又怎知,引以為傲的家族不會哪日坍塌。」
迎著秦淑容冷如冰川的臉,寶珠走到她面前。
「大夫人背地攛掇老夫人,十五晚畫船捉姦,沒捉到我,反捉了自家兒子兒媳。」
「搬石頭砸了自己腳,真真好笑,大夫人所作所為,又算個什麼東西。」
「算計我的人,便是與我為敵做仇,管你什麼身份,我絕不客氣。」
秦淑容聞言臉色大變。
兒子和蘭芷那件醜事,她一直瞞得滴水不漏,不料眼下卻被當眾說破。
她強作鎮定的姿態下,眼睛迅速掃過滿院,就連原本被萬寶珠惹怒的兒媳許華妍,此時也一副若有所思模樣。
而蘭芷早沒了看熱鬧的興致,一張臉慘白如紙。
「萬寶珠你這個混帳!」
明老夫人怒斥,「真是越來越不像話,我明家究竟造了什麼孽,竟要娶你這樣的女人過門!」
她說著,痛苦地捂住胸口,像是喘不上氣般,身子軟軟倒了下。
「姑母!」
「老夫人!」
一幫人手忙腳亂將險些癱倒的明母攙扶住,圍著她問長問短。
而許華妍像是抓住了把柄,指著寶珠控訴。
「萬女官,你還沒進門就把未來婆母氣成這樣,成何體統。」
「我朝以仁孝治天下,你身為監察百官御史,卻如此行事,不怕天下人嗤笑嗎。」
寶珠像是被這話提醒,一副恍然清醒模樣。
「也是哦,若不把這件事說清楚,外人不定怎麼誤會我。」
她說完看向鄭如,「鄭姨娘闖入官員家中,肆意辱罵毆打,韓師兄,現在就把她押解送官,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轉述。」
「尤其方才我與諸位夫人對話,一字不落上報。」
「看看此案到底如何裁決,以及老夫人暈倒一事過錯在不在我。」
韓鈺應聲,命兩名夥計將鄭如抓起,一行人朝院外走去。
管事接到秦淑容眼神暗示,大手一揮,院外十幾名僕從立時閃身而出,將門團團圍住,擋住了韓鈺去路。
韓鈺正眼都沒看這些人一眼,手中長槍一揮,僕從還未看清對方出招,就被發出的內力震得仰身摔倒。
「反了,反了!」
秦淑容大喊,「我國公府尊貴之地,竟被你們如此作踐,來人,把他們拿下!」
寶珠卻不慌不忙,慢條斯理道:「再加一條,大夫人阻擾本官報案,意欲殺人滅口。」
韓鈺唇角勾了勾,一句收到,無視地上四仰八叉的幾人,如入無人之境般,帶著身後人繼續走去。
而聽到寶珠要報官的明老夫人,也猛地睜開眼睛,她拽了拽秦淑容袖子,暗示她一定要攔住萬寶珠。
秦淑容生性高傲,兼之身份不好示軟,於是將目光落在許華妍身上。
許華妍沒想到自己一句話,將局勢推入絕境,她心中忐忑,可又拉不下臉向萬寶珠說情,一時手足無措。
「萬女官息怒。」
緊迫之時,雲婉站了出來,勸解道:「我們馬上是一家人了,不好將事情鬧到無法收場之地。」
雲婉朝婆母拜一禮,恭順姿態透著堅定。
「不管怎麼說,今日事總是鄭姨娘挑釁在先,萬女官沒有第一時間將事情鬧到外面,而是將人帶回,說明心裡還是顧念明家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