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無情男人


  「此事我們有錯在先,本該以家規對鄭姨娘做出處置,相信萬女官要的也是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「可時至此時我們都未拿出態度,還一再東拉西扯,以至將事情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,何必呢。」

  雲婉說完轉看向寶珠,「鄭姨娘行事無狀,相信公爹會做出處置,還請萬女官看在七叔面子上,莫將事情宣嚷出去。」

  雲婉深知婆母身份不便低頭,而她作為晚輩,由她向未來嬸母賠罪最為合適。

  「我代長房向萬女官賠不是,並保證今日之事絕不會再發生。」

  看了眼要出院門的韓鈺,雲婉急切朝他跑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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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位公子,萬女官不日就要嫁入明家,不好跟未來夫家鬧得太難看,還請公子以大局為重。」

  韓鈺看著焦急勸說的女子,一雙淡如秋水的眸子裝滿懇切,滿含期望凝視著他。

  雲婉正情真意切為兩位長輩調停,而這時候,偏有個不知死活的僕從,趁韓鈺不備從身後偷襲。

  可韓鈺是什麼人,這幫蝦兵蟹將如何是他對手。

  韓鈺頭都沒回,側身一閃,避開了刺來的刀鋒,反手抓住那人胳膊,將其兵器震飛。

  那僕從挨了一腳,連連後退,倒下的瞬間撞在了雲婉肩上,這一倒,連帶雲婉也後仰倒下。

  雲婉一聲驚呼,就在她以為要重重砸地時,一道力量從身後將她穩穩托起。

  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,沉穩而溫和。

  雲婉站定後才看清,出手相助的人是韓鈺,不過他並未觸碰她分毫,而用長槍將她托起。

  「多謝公子。」

  雲婉重新打量面前男子,原以為他是個行事強硬的粗獷武夫,卻不想如此心細,仗義相助又不忘顧及她清名,不曾讓她置身尷尬處境。

  細看下,他眉宇不凡,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氣質風度不似尋常出身。

  「行了,我公府大院都被你們鬧成什麼樣子了。」

  明老夫人沉聲開口,憤恨又無奈的眼睛盯在寶珠身上。

  「你不要顏面我明家還要,豈會同你一般胡作非為。」

  雲婉的主動賠罪給了明老夫人台階下,事情發展到此刻,實在不便再繼續張揚。

  「要不是看在大婚在即,不想生這晦氣,我絕不輕易放過你。」

  不等寶珠說話,明老夫人吩咐人將鄭如押回內宅,聽從處置。

  轉而又朝寶珠道:「還不走,等我留你吃飯嗎?」

  雲婉還在擔憂,韓鈺看在眼裡,邁步走到寶珠跟前,「師妹,就此為止吧。」

  寶珠沒說話,在明母赤紅眸色注視下,大搖大擺走出府門。

  韓鈺也轉身離開,經過雲婉身邊時,雲婉朝他敬一平禮,以示謝意。

  韓鈺頷了頷首,徑直離去。

  「真不敢想,這種混帳玩意兒要進家族大門,天爺,我明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。」

  剛走出院門的寶珠聽到這話,立時就要掉頭迴轉,卻被韓鈺及時摁住,好說歹說將她拖拽帶離。

  雲婉看著那二人互動,不禁抿唇淺笑。

  從府中出來,林仙兒已在馬車上等了許久,得知經過後不免慚愧。

  「珠珠馬上要嫁入公府,今日因我鬧成這般,也難為你了。」

  「哪兒的話。」

  寶珠滿不在意,「說來是我將明沭引薦給你,以至連累你挨了打,該說抱歉的是我。」

  提及明沭,林仙兒也感慨,自那日與他斷絕師徒關係,二人再未見面。

  今日知曉明沭被趕出家門,林仙兒心裡不是滋味。

  「寧可不要世家子身份也要經商,明沭心意真夠堅決。」

  寶珠說著看向林仙兒,「要不你去看看他?」

  林仙兒沒回應,似默認了這個提議。

  //

  在街頭獨坐了半晌的蘭萱,拖著頹廢的身體回到房間,整整在屋裡窩了一下午。

  直到傍晚時分,聽到外頭有響動,猜到是何人,蘭萱面容一亮,立即從床上跳下,一路快跑至正堂。

  果然是嚴崇義來了,他與往日並無不同,靜靜坐在那裡飲茶。

  縱然有懷疑有怨懟,可在看到嚴崇義的那一刻,蘭萱心還是軟了下來。

  她撲到嚴崇義身前,抱著他腰身跪下來,「大人你終於來了。」

  「您可知,我被人誤會是暗娼,是暗娼!」

  蘭萱淚流不止,一肚子委屈絮絮道出。

  可哭了許久不見嚴崇義開口,而挽著他腰身的手也感覺不到對方任何回應。

  「大人……」

  蘭萱仰頭相望,淚眼通紅。

  嚴崇義慢悠悠品完最後一口茶,將杯盞放回桌前,他居高臨下看著滿臉淚痕的蘭萱,伸手撫上她美艷臉龐。

  男子動作溫柔,被愛撫的蘭萱心下一暖,正想回握他,而那隻貼在臉上的手卻順著面頰滑至脖頸。

  下一刻,加重了力道。

  「大人。」

  蘭萱驚恐相望,而嚴崇義卻沒有停下手中動作,很快,蘭萱呼吸急促。

  蘭萱忍不住伸手拍打對方,意欲掰開那隻鉗著她的手,可那點力道如何敵得過嚴崇義,如只被釘住翅膀的蝴蝶,做著最後無用反抗。

  漸漸地,蘭萱面色漲紅,喉嚨說不出話來,只能發出吭吭嗚咽。

  她已記不清這雙手多少次撫遍她全身,可今日卻要她命。

  蘭萱痛苦之餘也確定了心中猜測。

  嚴崇義大方贈她錢財置辦宅子,並非給她立門戶的自由,而是與她撇清關係。

  他從未,也不會給她一件屬於私人的信物,唯有無法刻有名字的金銀財帛。

  那時不時掛在門外的紅燈籠,也是他授意給僕從。

  與她相處,這個男人從一開始便留了後手。

  難怪在禁止官員養外室律例創立後,他仍不避嫌地與她往來,那並非深情,而是在嚴崇義眼裡她連個外室都不算。

  暗娼……蘭萱心頭一片悲涼。

  那些她早已想到卻始終不肯相信的,此刻由不得她不信。

  呼吸近乎停止,就在蘭萱以為今日會喪命於此時,那隻禁錮她的手卻鬆了力道。

  蘭萱跌落在地,大口大口吸取空氣,許久才恢復生機。

  她仰頭望著天神般的男人,泛紅的眼睛盈滿淚水。

  「若非你與她同宗血脈,我豈會留你。」

  嚴崇義望著門外風景,口吻冷淡,「若非這身血脈,今日你必死無疑。」

  一句莫讓我在京城再看到你,嚴崇義說完邁步離去。

  蘭萱還想挽留,可方才瀕臨死亡的恐懼讓她不敢再出聲,滿腦子都是嚴崇義留下的兩句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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