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相求


  「我還真沒見過哪個不受婆母待見的兒媳,因殷勤伺候而得到婆母喜歡。」

  「相反,她們的退讓和順從,換來的是對方變本加厲欺辱。」

  「只因世間人大多都是欺軟怕硬。」

  寶珠沒出聲,默默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明老夫人不喜寶珠的根本原因,是寶珠壞了明老夫人為家族聯姻本意,礙了李家前程。」

  「要想老夫人喜歡寶珠,除非寶珠自請下堂,明大人娶李家姑娘。」

  「只要寶珠做不到這點,哪怕夜以繼日伺候婆母,也換不來對方歡心,不過是陪上力氣,還給了對方欺辱自己的機會。」

  請前往閱讀本書最新內容

  「既如此,又何必委曲求全討好。」

  許燁嘻嘻一笑,「其實這種事,關鍵還得看明大人。」

  「女子不論出身才幹,只要丈夫撐腰,夫家便無人敢欺,反之,哪怕高門貴女,也一樣被夫家怠慢。」

  「至於難不難做的,明大人與老夫人是骨肉血親,不管與生母鬧得多厲害,終究打斷骨頭連著筋,也沒什麼為難的。」

  蘭鶴卿聽不下去,一句滿口胡言,將許燁打斷。

  「百善孝為先,你如此教唆,是讓寶珠背上不敬婆母罪名。」

  「到底不是親生,不會真心實意為孩子打算。」

  許燁不服氣,坐直身子辯駁道:「我讓閨女少受些委屈,怎就不是為孩子打算?」

  「像你似的,人家都給你女兒下絕子藥了,還讓女兒當牛做馬伺候人家,你才是作踐自己骨肉。」

  兩人言語激烈,親爹後爹同室爭論,場面怪異而……好笑。

  明陽靜靜而坐,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笑意。

  「你懂什麼!」

  蘭鶴卿看許燁的目光分外不屑,「他們已是一家人,繼續敵對有什麼好處,總要有一方主動示好,寶珠是晚輩,理應敬孝心。」

  「人心都是肉長的,好好侍奉婆母,婆母早晚看到她真心,真正接納她,疼她。」

  萬寧聞言冷冷一笑。

  若她不曾嫁人,不曾伺候婆母,興許也認同蘭鶴卿之言。

  可現實卻是:傾力扶持夫家青雲志,反換來一窩外室私生子。

  「那你母親怎沒看到我娘真心?」

  一直沉默的寶珠突然開口。

  蘭鶴卿瞬間安靜下來,嘴唇幾次張合卻發不出聲音。

  最後沒好氣轉開臉,不再爭執。

  「許大人說得在理。」

  明陽語氣平靜,「我會謹記許大人提點,照顧好寶珠。」

  明陽一句結束了話題,許燁笑得歡心,蘭鶴卿陰著臉不語,萬寧則招呼僕從準備午膳。

  知道自己不便再待下去,但走前還有件重要事。

  蘭鶴卿看向明陽,請他借一步說話。

  二人來到院中,蘭鶴卿沉默一瞬,低聲道:「蘭家之事明大人已知曉。」

  過去不覺怎的,如今被揭了老底,蘭鶴卿再面對明陽只剩羞臊難堪。

  「寶珠不懂事,一心同蘭家置氣,故才與你在一起。」

  「可我不明白,明大人睿智沉穩,怎會明知寶珠身份還娶她,這豈不亂了輩分。」

  蘭鶴卿都不知該稱明陽女婿還是親家兄弟。

  「蘭大人該慶幸我娶了寶珠,否則蘭家秘密未必能保守。」

  蘭鶴卿呆呆而立,反覆回味著這句話。

  寶珠原是明陽侄媳,沖這份關係,哪怕寶珠不嫁明澈,明陽作為叔父輩也無法娶她。

  唯有身世不暴露才能名正言順結親。

  明陽是在蘭孝卿去世當天知曉密事,能保守至今,可見從一開始就對寶珠有意。

  弄清楚緣由,蘭鶴卿不再議此事。

  「寶珠脾氣急,做事衝動,日後婆媳間還望明大人多多調停。」

  絕子藥一事,蘭鶴卿氣憤又擔憂,親骨肉被人算計謀害,他怎會不氣不恨。

  可他再氣恨,也不敢且不能指責明家。

  否則明陽嘴上不說心裡必然記恨,這口氣最終會撒在女兒身上,寶珠在明家本就樹敵頗多,再失了丈夫心,處境更為艱難。

  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,唯有勸女兒孝順婆母,改善關係,才是最佳之計。

  許燁與寶珠沒有血緣,才敢在明陽面前胡吹大氣,話說得瀟灑快意,倘若是親生女兒,蘭鶴卿不信他能不三思後行。

  明陽不喜,也看不上蘭鶴卿為人,但此刻的他只是個為女兒著想,低頭祈求的父親。

  「不需調停,任何時候我都會站妻子這邊。」

  蘭鶴卿愣了愣,遂鄭重向明陽道謝。

  午膳後,明陽收到緊急公務,需先行離開,寶珠也不急回明家,陪著母親和林仙兒說笑聊天。

  正當時,就聽王侍郎妻子喬薇帶著女兒來了。

  能在這日子登門想來是要緊事,果然進門就見喬薇一臉急切,女兒王雪蘅更是哭得雙眼紅腫。

  「萬女官,我知你正新婚燕爾,今日又是歸門大日子,我們原不該此刻來,實在是有十萬火急之事相求。」

  喬薇嗓音發顫,一向端莊溫和的人突然這樣子,寶珠跟著揪心。

  「出什麼事了?」

  喬薇心疼地看向女兒,「雪蘅父親想把她許給大將軍沈兆做側室。」

  寶珠眨眨眼,「沈貴妃的侄子沈兆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

  王雪蘅不能生養,這種情況原本低嫁才是最好選擇。

  先前寶珠為她物色人選,喬薇也十分滿意,可在其父王懷川眼裡,低嫁不能為家族換取好處,是以反對。

  當時喬薇就說過,王懷川怕是對女兒另有安排。

  「他想用雪蘅拉攏權貴?」

  「萬女官說得恰如其分。」

  喬薇眉心緊鎖,「沈兆是一品大將軍,雪蘅的庶出弟弟王文遠就在其手下當差。」

  說起沈兆,寶珠極為陌生。

  那位大將軍常年駐守邊關,自寶珠入仕起,還不曾見過本尊。

  雪蘅是三品官之女,又身有隱疾,按世俗眼光,給一品大將軍做側室不算委屈,能讓母女倆這般牴觸,想來是與那位沈將軍品行有關。

  果然在提到沈兆為人時,喬薇紅了眼眶。

  「有件事萬女官不知,我嫡長女雪晴並非病逝,而是死於非命。」

  喬薇咬了咬唇,「兇手之一……就是沈兆。」

  「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說起往事,喬薇未語淚先流。

  她是王懷川正妻,進門後一連生了兩女,因著無子,丈夫納了房妾室。

  妾室肚子爭氣,一舉得男,王懷川對那對母子寵愛有加,吃穿用度堪比正妻嫡出。

  「平日偏寵就罷,我萬萬沒想到的是,王懷川為給庶子鋪路,不惜拿我女兒獻祭!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