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回門
「禮部有空缺，老爺費心為懷哥打點，上頭看在老爺是七爺岳父面子上，同意讓懷哥任職。」
「可七爺大婚消息一出，職務立時被他人頂了。」
李夫人眼淚簌簌流下，「懷哥是家裡唯一有功名的孩子，錯過這次機會還不知得熬多久。」
明老夫人心一抽，隱隱作痛。
她知聯姻失敗家族面臨的後果，可沒想到人情冷暖來的這麼快。
「萬寶珠，都是她!」
明老夫人將這筆帳盡數記在寶珠頭上，「若非她，我李家不會落得如此境況。」
「成婚又怎樣，我一樣能把她趕出明家。」
一大早精神萎靡的明老夫人，重新燃起鬥志，命人將秦淑容喚來商議對策。
此時此刻，寶珠在明陽陪伴下回到狀元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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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進府門，明陽就見許燁立在院中，像是等候多時。
「你怎麼在這裡？」
許燁聞言挑了挑眉，挺起胸膛道：「我怎麼不能在這裡？我才應該在這裡。」
明陽揣摩著這話，品出幾分意思。
「沒錯，就是明大人想的那樣。」
「長幼有序嘛，我們做長輩的總不能落後晚輩，所以我同夫人簽了婚書，日期特意簽署在你們前。」
許燁說完自己先笑了。
明陽搖頭，一句濫用職權。
許燁也不在意這話，想到什麼，他輕咳了聲，忍笑道：「明大人，你……是不是得喚我聲岳父大人？」
搖身一變成了二品大員岳父，許燁樂得如偷腥的貓。
明陽雙眸一眯，無視那雙打趣笑眼，一聲冷哼，黑著臉越過他朝正堂去。
留許燁在原地哈哈大笑。
正笑得開懷，忽聽門房稟報：蘭鶴卿來了。
「他怎麼又來了。」
寶珠煩躁，一聲不見，卻被許燁攔住。
「別這樣，不好。」
「到底是親爹嘛，女兒回門他想來探望，人之常情。」
「放心，我這麼大度的人，不會介意。」
前夫得來，不來怎麼親眼見證他們一家多幸福。
許燁如灌了雞血般，招呼門房快快將人請進。
蘭鶴卿已從蘭芷嘴裡得知，明陽明澈早已知曉家族秘事。
初聞此事，蘭鶴卿驚得整夜未眠，可再一想……
明陽叔侄能在已知內情下仍娶兩個女兒，可見真情真意。
左右已成婚，還是兩樁婚事，彼此已是事實上姻親，還怕明陽叔侄與他撕破臉不成？
這麼想著，蘭鶴卿定下心神。
既知明家叔侄已曉內情，他不好再裝傻充愣，明澈就罷，總歸是晚輩，可明陽不同，還是得親自見見。
趁著寶珠回門這日，蘭鶴卿特意前來。
而一進門看到的卻是許燁那張燦爛笑臉，蘭鶴卿眉眼一沉。
「三朝回門，你一外人在此作何？」
許燁還沒回應，寶珠率先道：「若非男主子發話，你都進不了門。」
一聲男主子，蘭鶴卿怔了怔，狐疑目光盯在許燁身上。
反覆思量那三字，眉心越擰越緊，「難不成你和萬寧……」
「正是，蘭大人聰慧。」
許燁潦草行了個平禮，「過去我還納悶，蘭大人怎的處處針對我，如今是什麼都明白了。」
那句什麼都明白了，說得悵然又隨性，蘭鶴卿深知其中意思，不自在的面容划過絲羞窘。
被個小自己十數歲的男子揭了短，蘭鶴清沒臉，扭頭就要走，可想到今日所來目的，又生生止住了步子。
許燁看得清楚，笑道：「蘭大人放鬆些，咱們關係一點都不尷尬。」
「你看你這麼彆扭，弄得我反不好意思了。」
許燁指揮管家將人迎進正堂，說完自己大搖大擺走在最前方。
今日之前，蘭鶴卿都認為萬寧和許燁來往是故意氣他，可瞧著眼前這個一蹦三尺高的背影……蘭鶴卿心裡堵得慌。
前妻有了新姻緣，讓他生出種被人搶走東西的感覺。
進房時，萬寧和許燁已坐至上首，寶珠明陽在右下方，顯然左下首的位置是留給他的。
蘭鶴卿眉心一蹙，這算什麼？
前妻和現夫坐在上頭，他這個原配丈夫，女兒親爹反而屈居人下？
再瞧萬寧臉色，念及對方沒把他轟出去已經不錯了，又有什麼資格在人家地盤叫囂。
蘭鶴卿忍著悶氣，如坐針氈。
成婚兩日發生之事萬家已知曉，明陽十分慚愧，親自向岳母請罪。
「明家刁難，可姑爺一直相護，姑爺已經做得很好了。」
萬寧的理解讓明陽更為愧疚，再一次承諾必定照顧好寶珠。
蘭鶴卿也不落後，順勢接過話，「有些事我也有所耳聞。」
看向寶珠，他肅面教說道：「你是受了委屈，可你要知道，真正處境為難的不是你，是姑……明大人。」
「你與明家到底沒有血緣，被惹了，不怕撕破臉鬧一場。」
「明大人卻是家中至親，一面是妻子一面是母親，他夾在中間最難做，你要多體諒他。」
許是這番話還算中肯，一時間無人反駁，而眾人態度也助長了蘭鶴卿氣焰。
於是話匣子打開，壓在心頭言語一股腦而出。
「女子嫁人後難免低些頭，你性子跳脫，而今為人妻，更需修繕自身。」
「俗話說家醜不外揚，絕子藥一事是過分，可你也不該把事情鬧到外面。」
「說來說去，還是因你不討明老夫人喜歡，既如此，就更該孝順她老人家，晨昏定省添茶遞水勤快些，早日爭取到婆母認可。」
蘭鶴卿的話寶珠不愛聽，可放在時下卻是最正常不過的教誨。
平日就罷，此刻當著明陽面，寶珠沒好反駁。
「我也說兩句。」
許燁正了正坐姿，端出長輩姿態，「我對蘭大人所言有不同看法。」
蘭鶴卿目光噌地看來，「你一贅婿，哪有說話份！」
「贅婿怎麼了。」
許燁一派坦蕩，「贅婿也是這個家的人，你連人都不算。」
眼看蘭鶴卿要拍案而起，許燁抬手示意他莫激動，「我是說不算這個家的人。」
「我是寶珠親生父親！」
這是和離後，蘭鶴卿第一次當著旁人面說出此言。
莫名快意，快意到他眼眶一酸。
萬寧厲眼看去，瞅著這是要送客意思，蘭鶴卿坐回身，不再爭執。
「說正事啊。」
許燁繼續道：「要我說，當不被喜歡的時候，不論做什麼，都討不了對方歡心。」
蘭鶴卿聞言滿臉鬱結，忖度這話是說寶珠還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