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我們不合適
宋母相信寶珠對宋持心存愛意,不過是故意安慰她,更是為避嫌。
寶珠還想解釋,宋母率先道:「我知曉,你們現在各自嫁娶,不便說這些,傳出去只會給你們惹麻煩。」
「放心,這話我也就在這裡說說。」
「難得我們三人湊一起,我是想藉此機會把話說開,希望你能理解宋持,也莫對我心有埋怨。」
「夫人說的哪裡話。」
寶珠真覺宋母沒必要如此。
「我雖非世家出身,但也知世家子女肩上責任,受家族供養,自然要為家族盡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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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若是宋持,也會跟他做出一樣決定,從未因此怨恨他。」
親耳聽到寶珠這麼說,宋母終於卸下心中負擔,後又叮囑他們日後兄妹相助。
宋家心善仁義,越是如此,寶珠越不敢想,哪日他們知曉裴家陰謀促成婚事會多心痛。
寶珠又陪宋母聊了片刻,安置宋母休息後從房間出來。
剛行至園子,卻見明陽在這裡。
「咦,你不是在前廳陪宋閣老說話嗎?」
明陽看向寶珠,一雙眸色冷如此刻寒風,寶珠驚了一跳。
這是又不高興了?
可明明今早兩人已講和。
午膳間,明陽倒沒再置氣,還對寶珠頗為照顧,落在眾人眼裡,夫婦感情和睦。
一出了宋府,立時又變回冰川臉。
回萬家路上,明陽沉聲不語,在寶珠以為他不會理會時,終於聽到他開口。
「嫁我之前,你可喜歡過別的男人。」
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寶珠愣了愣,但還是老實道:「沒有。」
「還敢欺瞞!」
明陽冷聲斥責,「宋持是怎麼回事。」
提及宋持,寶珠突然想到從宋母房間出來偶遇明陽,猜測這傢伙十有八九聽到他們談話。
「你都知道了是不是?」
「既然聽到了,自然也聽到我當時答案,還問什麼。」
明陽自然知道寶珠是怎麼回答的,可他同宋母想法一樣,認定寶珠是為避嫌才刻意不承認對宋持感情。
「不然你為何不第一時間將玉佩送回,留在身邊那麼久。」
被質問,寶珠鬱悶。
女子心細,留意細節就罷,他一大男人卻抓著不放。
「我是想哪日見到他,當面還給他,同他說清楚。」
「可還沒見面,就收到他來信,得知他已定親,我也無需再等相見,於是將玉佩隨信寄回。」
明陽對這說辭半信半疑,「你收他玉佩時,就知他回家後會同長輩提你二人婚事,你若真對他無意,就該以最快速度歸還玉佩。」
「而你卻放任他同家人坦白。」
「如此行徑,分明有意讓宋持促成婚事,還敢說沒存私情!」
寶珠聽不下去,「你懂什麼。」
「你真以為沒有裴玉貞,宋家就會同意宋持娶我?」
「別天真了。」
「我與宋家門第懸殊,宋持又是下一任家主,宋家絕不會讓他娶個商賈女為妻。」
宋夫人今日那番話,不過是寬慰她而已,更重要的是說給宋持聽,讓兒子不要記恨家族強行婚配一事,說到底都是為維護母子感情。
明陽還是不能信服,「那你自己說,為何明知他回京會同家人提婚事,卻不早些歸還玉佩。」
「因為我了解宋持。」
寶珠道:「雖我同他說過,對他只是兄妹感情,可他不會輕易放棄,只有父母也不同意這門婚事,他才會死心。」
寶珠話至此,可明陽仍心有懷疑。
萬寶珠憑什麼認定宋家不會同意娶她,一定能阻攔宋持?
想來想去,明陽都覺得寶珠言語狡辯。
本來寶珠就說過,公務上她是敬重他的,可若做夫妻,她不喜他清冷性子。
宋持謙謙君子,溫潤如玉,不就是萬寶珠喜歡類型嗎?
一再解釋不被相信,寶珠沒了耐心。
「先不說我對宋持沒有私情,就算有,那也是過去的事,你犯得著抓著不放嗎。」
是犯不著,這點道理明陽懂。
可一想到妻子喜歡過別的男人,他就是心裡不舒服。
「該說的我都說了,你自己不信非找不痛快,我也沒辦法。」
寶珠對明陽氣性也惱了火,馬車一到家門口便跳下身,頭也不回進了門。
創立商會一事,寶珠早同萬寧說過,先行出錢,也是母女倆商議而定。
萬寧得了准信,立即吩咐人將錢備好送出。
忙完這些,寶珠卻賴在娘家不走。
林仙兒聽了她敘說,笑道:「明大人就是吃醋了嘛。」
「不過他倒是個明白人,私下置氣,到了場面上不給你掉鏈子。」
林仙兒獨自說了半晌,見寶珠一聲不吭,於是不再打擾。
寶珠腦子亂鬨鬨的,她獨自立在廊下,任寒風吹走一腔煩悶。
一點冰涼墜入眉尖,仰頭望去,空中幾片雪花降落。
悶了許久的雪終於來了,從零星雪花到漫天飛揚,臨近傍晚時,地上積雪已半尺厚。
寶珠本想今晚住這裡,卻在晚膳前聽到明陽來了,接她回去。
屋外銀裝素裹,腳下積雪發出咯吱聲響,身後腳印很快被雪覆蓋。
不過一段路,臉已被凍得發紅。
上了馬車,明陽將手爐遞給她。
兩人都未開口,馬車轆轤行駛在街道,沿途所見鋪子早早閉店,百姓無不匆忙趕路。
「我若不接你,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。」
明陽打破沉默,語氣冷硬。
寶珠沒回答這個問題,放下車簾,猶豫一刻後道:「你有沒有覺得,我們不合適在一起。」
寶珠語氣平靜,卻聽得明陽心尖一抖,面上冰冷登時瓦解。
「所以呢?」
明陽嗓音微微發顫,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緊張,「你想說什麼?」
寶珠一句話引得明陽渾身汗毛緊繃,見她垂眸不作答,明陽沉不住氣。
「想說不願與我做夫妻,要同我分開是嗎?」
他口吻急促,帶著冷怒,見寶珠聽後臉色又無奈了兩分,突然意識到什麼。
強壓下胸口湧起的悶痛,明陽聲音轉和,「宋持的事我信你就是。」
想了想,又補充了句,「你就當我吃飛醋,不必放心上。」
「我們之間問題不是宋持,是彼此家境,是脾氣性情。」
寶珠說得心平氣和,而正是這份平和讓明陽萬分不安。
他不怕妻子同他吵同他鬧,哪怕將明家鬧得雞飛狗跳,怕的就是所有情緒沉寂後的安靜。
這兩日的不快,悶氣,僵持,全然拋諸腦後,明陽滿腦子唯有那句我們不合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