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終究不如她
不知怎的，突然想起明陽。
「是皇后娘娘親自下的懿旨，這不，送走傳旨宮人，我就迫不及待來向你道謝。」
寶珠聽得糊裡糊塗，卻也能摸出些頭緒。
此事她只與明陽說過，除了他誰人還會幫著促成。
「萬女官是沒看到，那王懷川得知雪蘅要進東宮，臉都綠了。」
「他效忠沈兆二皇子，如今女兒成了儲君的人，他愁得不知怎麼同沈兆交代。」
「王文遠母子氣急敗壞，又不敢抗旨，幾人亂成一窩粥。」
寶珠點頭，「有了這檔子事，沈兆必然認為王懷川私下結交太子，亦或腳踩兩隻船，王懷川是要失去沈兆這個靠山了。」
「如今你同儲君成了事實上姻親，王懷川若是個聰明的，就知往後該站那邊。」
即便不追隨太子，也不敢再欺辱喬薇。
喬薇難得的高興，長久來對女兒前程的擔憂終於卸下。
「萬女官是如何向儲君引薦雪蘅的，定費了不少功夫吧，真是難為你了。」
寶珠乾笑兩聲，這個問題她也得問明陽。
「你幫了我們這麼大忙，他日若有需要，我們母女一定全力以赴。」
喬薇母女三番四謝，又聊了一刻，送上謝禮後告辭離去。
母女二人走後沒多久，明陽回來了。
他一身玄色大氅，立如雪中松柏，寶珠為他褪下披風，遞上熱茶。
「是你促成了雪蘅進東宮之事吧，你是怎麼和太子說的？」
收拾妥當後，寶珠朝明陽詢問。
「我同太子說，你與王雪蘅是好姐妹，她不願嫁沈兆，尋你求助，你為此為難近來茶飯不思。」
太子創立商會的提議，天子龍顏大悅，並將落實事宜交付與他。
此番又籌備救濟物資，保了京城百姓風雪無恙，聖上大喜，對太子大加讚賞。
這份榮光受益於寶珠，如今寶珠有難處，太子怎會袖手旁觀。
太子知曉王懷川是二皇子的人，與他而言，這也是個離間那伙人的機會。
言盡至此，王雪蘅何去何從，太子自有打算。
「日後對外你也要這般言說，太子視你為肱骨臣子，莫讓他以為你提議創立商會是賣他人情，為己求利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多謝。」
明陽輕笑，「你我夫妻，何需言謝。」
兩人閒聊片刻，外頭清風來報：明老夫人召集明家主子於榮安堂議事。
確切說，這次議事是明晟意思。
榮安堂內眾人齊聚，明晟將通州難民湧入京城一事告知。
「朝廷忙於安置難民，我等當為國分憂，能盡力者盡力，不能盡力者安於後宅。」
「雪患未消前，府中不得宴樂歌舞，奢靡鋪展。」
最後一句說完，滿堂目光落在許華妍身上。
蘭芷最為得意，眉尖幾乎要挑到天上。
許華妍垂著眸子，面部表情，膝上雙手緊緊交握。
「還是雲婉思慮周全。」
明老夫人誇讚，「到底是長嫂，行事更沉穩些，華妍，你要向雲婉多學著。」
從未有過的挫敗感，許華妍臉上一道紅一道白，強撐著笑容回了聲是。
明老夫人原是喜愛許華妍的，可經歷了一連串事件，也看出了許華妍的八面玲瓏，圓融世故。
相較下還是更欣賞雲婉持重厚道。
「聽說萬氏商行捐贈了十萬兩，是此番救濟主力。」
「達則兼濟天下，萬家做得很好。」
破天荒地，明母主動誇讚萬寶珠，眾人暗自思量，不知這是場面話還是接受了這個兒媳。
議事結束，秦淑容回到房間，特意將雲婉喚了來。
「今日我的話過分了些，是我誤會了你，雲婉莫怪母親。」
說起此事，秦淑容慚愧，這幾年京中冬日太平，以致她忘了過去災禍。
在許華妍提出籌辦宴會時，不曾多慮便應了下。
雲婉姿態謙遜，寬解了幾句，秦淑容又命僕從拿來對牌鑰匙和帳目。
「這是府中帳目，華妍掌管了數月，她到底嫁來晚，不比你對府中熟悉。」
「你拿回去仔細過目，看看裡面是否有紕漏，也好及時補過。」
雲婉知道許華妍管家能力，帳目絕不會有問題，婆母是以此為由，將府中掌事權交給她。
雲婉沒有推脫，大大方方收下。
原本她無異同許華妍爭搶什麼，可後來發現，不是自己不爭不搶對方就會放過她。
哪怕今日將帳目推脫，許華妍也不會念她這份好。
既如此，又何必做無謂假好人。
雲婉從房間退出，朝自己院子走回，路上恰巧遇到許華妍。
二人迎面相遇，許華妍一眼看到雲婉身後，僕從手中捧著的帳目和對牌鑰匙。
雲婉猜到許華妍會有話同她說，果然，在打過招呼後，許華妍打發身邊婢女先走。
雲婉僕從見狀，也躬身退至一旁。
「一直以為長嫂清心寡欲，與世無爭，不成想暗地裡這麼多心思。」
「也不枉長嫂平日巴結萬寶珠，遇事是管些用。」
雲婉冷笑，「華妍平日沒少巴結婆母太婆母，奉承的本事比我高得多，遇事當比我更管用才是，怎得這次不靈了。」
許華妍沒接話，瞟了眼不遠處捧著帳本的婢女。
「不知長嫂給婆母吹了什麼風，闔府帳目盡數攬走。」
「不管什麼風，左右不是陰風。」
被嘲諷，許華妍不急不惱，慵懶目光看向七院方向。
「萬寶珠沒什麼了不起。」
「我若有機會科考入仕，不比她差，她不過是贏在有機緣救駕。」
雲婉聽了悠悠一笑。
即便許華妍有機緣碰到遇險的天子，也未必能在刺客手裡將人救下。
即便救下，面對賞賜也未必能想到爭取參考機會。
「風雪天，萬寶珠想到的是貧寒百姓，你想到的卻是賞雪賞梅，就沖這點，你入仕也不會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。」
「你，終究比她差。」
不理會許華妍鐵青的臉，雲婉施施然離去。
許華妍仰頭望著陰沉天色，眸底是挫敗的不甘和憤懣。
雪又下了兩日，在朝廷和民間義士救濟下，通州難民安置順利完成。
寶珠和明陽也回到御史台公務，沒了李湘儀作亂，這期間明老夫人與寶珠相處還算平和。
明姚每次見到她還是會叫囂幾句，但未有過出格舉動。
這樣平靜日子過了兩月，到年關前，四老爺明昌調回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