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質問
她目光從震驚到質疑，再到難懂，最後急切道：「免職，不是革職，所以我沒做錯什麼。」
「那聖上為什麼要免職？」
夏青青搖頭，「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，李公公沒有告知，他等了許久不見你回來，先行回宮復命了。」
「他剛走不久，應該還能追得上。」
夏青青話音剛落，寶珠已如離弦箭般沖了出去。
歸來乘坐的車駕還在府外，車夫正要趕至後門，就見剛離開的寶珠又出現在面前。
那聲七夫人還沒喚出口，寶珠手中匕首已斬斷套馬繩索，朝馬背翻身而上。
車夫還未反應過來，人已策馬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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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公公所乘馬車行進緩慢，在抵達宮門前被寶珠快馬趕上。
「萬姑娘。」
聽到來人呼喚，李公公從車上下來，還未開口，寶珠已迫不及待詢問。
「公公，聖上為什麼要免我官職？」
瞧她情緒激動，喘息急促，李公公勸她稍安勿躁。
「姑娘別多心，聖上是為你好，也是為成全明老夫人慈母之心。」
「明老夫人？」
寶珠眉心緊皺，「跟她有什麼關係？什麼慈母心，到底怎麼回事？」
李公公將祭祀大禮當日，明老夫人同沈貴妃之言，以及沈貴妃向天子提請一事原封轉述。
寶珠聽後當即明白，無聲咒罵了句卑劣。
「我想面聖，不知公公可否通傳。」
「呦，還真不太方便。」
李公公解釋，「北境近來不安寧，聖上正同幾名重臣議政，任何人不得打擾。」
以為寶珠是要面聖謝恩，李公公勸她暫且不必。
李公公不知內情，同大多人一樣，認為是明老夫人疼寵晚輩。
「要說明老夫人真是拿你做女兒疼，免了官職也好鬆快些。」
「養尊處優，相夫教子，皇上也希望你們早日生下子嗣。」
「聖上還說你二人都是身懷大才者，血脈必然出類拔萃，將來……萬姑娘！」
李公公話還沒說完，寶珠一陣風似的又跑了。
看著那道背影，李公公笑道：「這姑娘，跟個假小子似的，整日風風火火。」
寶珠馬不停蹄朝國公府趕回，凌冽寒風呼嘯而過，颳得面頰生疼，卻在滿腔怒火下感覺不到分毫。
歸來的寶珠直衝榮安堂，卻聽說明老夫人帶著府中女主子，在祠堂查看年節所用祭祀供品。
祠堂外，寶珠剛來到這裡，就聽裡面傳出說笑聲。
那聲音分外刺耳，讓她渾身氣血直衝頭頂，緊攥的雙拳咔哧作響。
「七夫人您這是做什麼？」
「您要進去無妨，總得讓奴婢跟老夫人稟報啊。」
兩側婢女擋在門前，寶珠懶得廢話，雙手一發力，將人推離，一腳把門踹開。
動靜驚動了裡面人，幾名女眷聞聲望去。
來人似攜著團火焰，仿若下一刻就要爆炸。
「你這是做什麼？」
明老夫人歡笑的臉立時冷凝。
「祠堂重地，長輩在此，你不經通報橫衝直撞，還有沒有規矩。」
明老夫人嘴上斥責，心裡卻清楚萬寶珠所為何事。
不止她，秦淑容許華妍也一副心知肚明，平靜眸色下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寶珠來到明老夫人面前，冷眼直視著她。
「我說這段時間你怎不找我麻煩，原來是憋著大招。」
「廢我官職，好一個釜底抽薪，我該誇你姜老的辣，還是該說你下作無恥。」
明老夫人眉心一蹙，看寶珠的目光結了層冰。
「萬寶珠你混帳。」
秦淑容呵斥，「怎麼同長輩說話，有沒有教養。」
明老夫人卻從容鎮定，揮手制止秦淑容。
再看向寶珠時，撞上那道噴火雙眸，不由揚唇一笑。
「我當怎麼了，原來是為這個。」
「我是同沈貴妃提過此事，可我也沒說錯呀。」
明老夫人一臉無辜，「你確實每天忙了外務忙內事，我不過是說了個事實而已。」
「滿府女主子就屬你最辛勞，我也是心疼才說了兩句。」
「聖上體恤，往後你無需在外奔波辛勞，這是好事。」
明老夫人笑容純良，一副慈愛長輩模樣。
秦淑容等人也甚是心喜，看寶珠的目光嘲諷而得意。
得知李公公所傳口諭，幾人歡喜得像提前過年。
前兩月明老夫人不再針對萬寶珠，所有人都以為老太太接受了這個兒媳。
不料老太太不聲不響削了萬寶珠官職，消息來得突然而振奮人心。
萬寶珠引以為傲的是狀元女官身份，沒了這個身份，就是個不入流的商賈女。
是明家所有兒媳里身份最低微，最上不得台面之流。
幾人暗嘆明母手段之高，真真是不出則已，出手便是重擊。
「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廢我官職，實則是打壓削弱我實力，便於日後磋磨，而你還在人前落了個慈母美名。」
寶珠喘息急促，強壓下在明母笑臉上抽一巴掌的衝動。
「奸詐謀算，虛假偽善，同你侄女孫女一樣，都是一脈相承的卑鄙小人。」
「你們李家骨子流著下作的血，大小沒一個好東西。」
潑天罵聲響徹房間，一屋人驚掉下巴。
被指著鼻子罵，明老夫人更是眼睛瞪如銅鈴。
面色由白變紅，由紅變黑，胸口被滔天悶氣封堵，竟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「萬寶珠你別不知好歹。」
秦淑容回過神，怒斥道：「母親一片慈母心，為你考慮，你不領情就罷，還敢辱罵長輩，真是狼心狗肺。」
許華妍也不示弱，朝明母建議，「這般不敬長輩，依家法至少罰跪祠堂三日。」
「沒錯。」
蘭芷也附和，她言語譏誚，眼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「左右不用上值，罰跪幾日也無妨，不耽誤萬女官……」
「哦不，現在已經不是官員了。」
蘭芷糾正，嬌笑道：「不耽誤萬氏公務。」
蘭芷冷嘲熱諷，秦淑容許華妍笑眸得意。
一道道眼神一聲聲諷刺直往心裡扎。
嫁入明家來所受的暗算，委屈，憤懣一下子涌聚腦海。
那些被刻意壓制在心底的情緒，這一刻如破堤洪水噴涌而出。
轟隆一聲巨響，數丈長的貢品桌案被掀翻。
三牲祭品、點心、瓜果散落一地，燭台香爐，連同最下兩排的先人牌匾也被砸落。
眾人看著一地狼藉，驚得沒了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