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不認
明姚不甘走開，被許華妍哄著帶離。
「陽兒，到底什麼事，快說吧。」
明老夫人口吻悵然，可細聽下卻帶著幾分期待。
李家三口平靜面色下也暗藏欣喜。
「長輩和兄長都知，我自小受父親疼寵，父親病重之時，最期望的就是看到我成家立業。」
冷不丁提起舊事，一屋人面面相覷。
明晟在聽到那句受父親疼寵時，臉色微微黯然。
明陽轉看向舅父舅母，對上這眼神，李家夫婦莫名心跳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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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舅父舅母知道的，早年間，湘雲結識了位窮書生，兩人一見鍾情，私定終生，在遭到你們反對後，湘雲隨那書生離家私奔。」
隱秘之事被突然掀出，李家夫婦臉色大變。
不止他們，明晟和老夫人也瞪大了眼睛。
「七爺，你……」
李夫人正要說話，明陽將之打斷。
「二人私奔數月，那書生體弱，又染了重疾，不幸離世。」
「獨留湘雲一人，不敢歸家，在外又難以存活，無奈下投河自盡，恰逢我公務經過，將她救下。」
「她走投無路，我又急於成婚向父親盡孝，於是我二人約定做對假夫妻。」
無視眾人訝異神色，明陽一口氣將後話道出。
「婚後湘雲發現懷了書生孩子，她想為心愛男子留下血脈，苦求於我，姚兒也就此出生。」
一連串消息，驚得滿屋人說不出話。
時間像靜止了，房間死寂了半晌。
最先發聲的是明晟，「七弟，你所言為真？血脈大事萬不得……」
明陽淡然一笑，「如兄長所言，血脈大事誰人會混淆。」
得到確切答案，明晟不再開口，眼中震驚久久不曾消去。
明老夫人滿臉不可思議，李湘儀張著的嘴都忘了合上。
房間又一次靜得針掉可聞。
這份沉寂持續了一刻鐘，直到被聲冷笑打破。
發出聲音的是李夫人，她笑得嘲諷，笑得涼薄。
「老話說男寵後妻，這話真不假，七爺今日言行可算讓我長了見識。」
明陽雙眸一眯，但聽李夫人道：「老夫人不喜萬寶珠，姚兒也討厭她，三人鬧得不可開交，家中無一日安寧。」
「七爺為改變局勢，不惜編造出這等謊言。」
明陽眸中寒光涌聚，李夫人側開臉，避開那道目光。
「七爺所作所為，不就是想讓老夫人對娘家女兒失望，對明姚不再疼寵，由此好接受萬寶珠。」
像受了極大冤枉和委屈，李夫人痛心疾首。
「七爺寵愛後妻沒錯，可也不能這麼污衊我女兒！」
李老爺聽了妻子話，先是一愣，而後茅塞頓開。
左右女兒和那書生已死，死無對證，這件事只要他們不承認，誰又能奈何？
清醒後的李老爺一副乍驚乍慌，「是啊七爺，你可不能這麼對我們！」
「我們可是親舅甥啊，湘雲是你表妹，你怎能這麼詆毀她。」
明陽握著椅把的手一緊，眼中寒意能凍死人。
「舅父舅母莫不是忘了，當年我把湘雲帶回，提出娶她為妻時，你二人是如何對我感激涕零。」
一個私奔失貞，敗壞家族名聲的女兒，打死不捨得，留著無法安置，李家夫婦愁眉苦展。
正當時，卻聽明陽不介意此事，願意求娶。
老兩口高興又感激，恨不得給這個晚輩跪下磕頭。
「沒有的事！」
時過境遷，李老爺才不承認，斬釘截鐵道：「我不知七爺在說什麼。」
他不敢看明陽，喚了聲長姐，來到明老夫人面前。
「長姐啊，七爺為美迷心，胡言誹謗，您可要相信我們。」
明老夫人擰著眉頭，思緒混亂。
說來當年確實是兒子主動提出娶李湘雲，他說得突然，婚禮也辦得極快。
娶到心儀女子，合該疼寵才是，而婚後兩人卻只有相敬卻不見親密。
正如明姚所說，夫婦倆甚少同屋而居。
而明姚……也是早產，再細想一步，那孩子相貌與雙親都不肖像。
這麼想來，好像一切都對得上。
「長姐，湘雲是您親侄女，是您看著長大，她的品行您最清楚。」
眼見明老夫人要相信明陽話，李夫人一聲痛哭，將其打斷。
「那孩子溫婉柔順，賢淑得體，說話都不會大聲，又怎會幹出私奔這種荒唐事。」
「她不會，李家女兒都不會，長姐若不相信侄女，就是不相信自己啊。」
李夫人痛哭哀栽，眼淚漱漱而下。
「七爺此舉分明是給萬寶珠鋪路，可憐我的湘雲，芳年早逝，身後還要被人污衊，老天爺，你這是要我們命啊。」
起身來到明陽面前，李夫人涕淚縱橫。
「我明白，七爺是怪我們撮合湘儀續弦，妨礙了萬寶珠。」
「我該知曉，萬寶珠是您心愛女人，是珍珠，是寶貝，任何人不該也不能讓其不快。」
「我們不撮合了，我們怕了，我們再也不敢了！」
「只求七爺嘴下留德，給我們李家留些顏面，我做舅母的給你跪下了。」
李夫人撲通跪下身，瘋狂給明陽磕頭。
明晟見狀忙上前攙扶長輩，明老夫人也趕來。
李夫人卻死活不肯起身，執意叩頭，李老爺也十分配合地向明陽哀求。
明晟扶了這個，那個又跪下，拉起那個，這個又癱倒，場面混亂不堪。
看著厚臉皮抵死不認，還倒打一耙的李家夫婦，明陽沉冷而坐，突然發現自己當年走了步臭棋。
他起身朝院外走去，將清風喚來，低聲交代。
清風聞言面露詫異，確定主子意思，於是領命退下。
李家哭聲還在繼續，明陽轉身就見兄長從房間出來。
屋內，明母見兄弟二人立在院中說話，一把攥住弟弟胳膊，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「你跟我說實話，陽兒所言到底真與假？」
被長姐目光震懾，李老爺心中忐忑。
可大局當前也只能硬著頭皮將謊言說到底。
「長姐，你我一母同胞，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呀。」
「您還看不出嗎，你和萬寶珠鬧成這樣，兩人間幾乎已是死局，七爺為了破局才想出這招數。」
「為的是讓你厭恨湘雲和姚兒，如此萬寶珠日子才能順暢。」
明母看著院外身影，想到明陽面對長輩叩首時紋絲不動姿態，哪像個晚輩。
由此也讓明母聯想到金鑾殿上，被天子斥責，被朝臣嘲諷，明陽亦是一聲不吭。
為了萬寶珠，他連親生母親都能下得狠心，編個謊言污衊李家有什麼不可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