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傲骨摧毀


  「那當然。」

  明姚滿臉自信,「母親是父親表妹,我總歸跟父親有血緣。」

  「父親還說哪怕將來有親骨肉,也會對我同樣疼愛,我永遠是他的嫡長女,誰都改變不了。」

  寶珠差點笑出聲。

  她十分好奇這話是明姚自己想出,還是昨晚明陽有所交代。

  李湘儀心思活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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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本以為明姚身份公開後,表兄不會再疼這個女兒,不說表兄,就看姑母態度便知。

  未曾想表兄竟這般看重明姚。

  不過想想也是,表兄一早就知明姚身世,卻還認下這個女兒,寵了這麼多年,可見當真把她做親骨肉。

  所以明姚還有利用價值。

  弄清這些,李湘儀不禁懊悔。

  昨日只想著除掉這對母女,將證據抹盡,卻忘了這件事發生後,姑母對李家女兒失望,她已失去一半助力,怎能再舍掉明姚這顆棋子。

  真沒了此人,世間再無人撮合她與表兄。

  「姨母,昨日的銀耳蓮子羹還有嗎,我還沒喝呢。」

  明姚一臉純真,李湘儀笑笑,笑中儘是釋然。

  「都隔夜了,哪裡還能喝,早倒掉了,你喜歡回頭我重新做給你。」

  兩人還像過去一樣親密,仿若不曾發生任何不快。

  「姨母,我母親怎樣了,找不到我她是不是很著急?」

  李湘儀微微一愣,臉色暗了下來。

  「姚兒,姨母今日來除了是找你,也是有件事想同你說。」

  看著明姚懵懂小臉,李湘儀不忍道:「但你要答應姨母,不能哭鼻子。」

  明姚點點頭,待聽到生母自盡消息時,她大呼不可能。

  「娘親親口說過再不離開我,又怎會自盡,不可能!」

  知道明姚定難接受,李湘儀含淚安慰。

  明姚不信,來到祖母面前,「祖母,娘親既說會永遠陪我,就不會食言,她不可能自盡。」

  像猜到什麼,明姚道:「是不是外祖父母?是不是他們怨恨母親,暗地把她殺了。」

  李湘儀臉上閃過抹不自在,明老夫人則面無表情看著明姚,似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
  「子女辱了門楣,清理門戶為正理,你母親能自盡也算盡了孝道,也給自己留了體面。」

  「湘儀,帶她出去吧。」

  見明姚要哭,明老夫人先一步下了逐客令。

  她聲音沉沉,對小丫頭沒有心疼也無安慰,仿若多說一字都嫌浪費。

  明姚聞言眸色一暗,果然祖母不在意娘親死因,也不再疼寵她。

  李湘儀心裡咯噔下,姑母未喚她儀兒,而是湘儀。

  這是同她疏遠了,由此看來日後更要同明姚好好相處。

  這麼想著,李湘儀攥著明姚的手又緊了緊,向姑母拜禮後,帶著明姚去了側房。

  明姚哭聲隔著門牆傳來,明老夫人悵然一嘆。

  語氣沉重,卻無惋惜。

  李湘雲自覺愧對雙親,愧對家族,選擇這條路明母不奇怪。

  對於這個侄女,她疼寵過看重過,可終究是讓她失望了。

  得知李湘雲死訊時,明老夫人並無太多難過,三年前她就已接受侄女的死。

  至於明姚,喪母可憐的言辭明母未提過一句,在知對方身世那一刻,她對那孩子的疼愛也隨之消失。

  「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了?」

  明老夫人言語埋怨,可口吻更多的是潰敗。

  當日金鑾殿上天子還未對萬寶珠做出處置,就被邊關軍情打斷,時至現在也未提及,顯然是不打算追究萬寶珠了。

  自己失了誥命,萬寶珠卻毫髮無損,明母心裡說不出的悲憤。

  「你怕是忘了我母親同你說過的話。」

  寶珠突然的一句明母聽得奇怪。

  「就算當日未被打斷,天子一樣不會處置我。」

  明母費解,但聽她道:「你是出身比我高貴,可你的榮耀是丈夫兒子掙來,拋去這些,你只是個無功社稷的後宅婦人。」

  「你看不起我商賈出身,口口聲聲我萬家下九流,可就是我這個商賈娘家,一連捐贈為君分憂,實實在在為國效力。」

  「你認為天子會為個無關緊要,可有可無的婦人,放棄一個財神嗎?」

  「那日你也聽到北境動盪不寧,若起戰事,必得籌備軍餉糧草,商會已成立,萬家又是會長,這個時候天子更不會動我。」

  寶珠默念著誥命兩字,嗤之以鼻。

  「誥命算個屁,有俸祿無實權,依託丈夫兒子功爵而生,不過是個安撫功臣的名頭。」

  「自身無功勞建樹,一品誥命再風光也不過個擺設。」

  明母咬牙切齒,卻是一個字辯駁不得,漲紅的面色最後慘白如紙。

  「囂張什麼?」

  「以為揭穿明姚身世,李家女兒壞了名聲,我就能高看你一眼?」

  明老夫人冷冷一哼,「就沖你為人,哪怕沒有李家女兒,我一樣不會接受你這種人做兒媳。」

  寶珠笑得輕鬆,嘖嘖道:「就沖李家為人,哪怕沒有我,明陽也不會接受那種人做妻子。」

  被戳中短處,明老夫人胸口悶痛,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娘家女兒行事不堪,婚事孫女都是假的,這些摧毀了明母傲骨,在萬寶珠面前高挺的脊樑終於彎了下來。

  而後又讓明姚搬回七院,面子功夫都懶得再做。

  失去母親的明姚情緒低落了一陣子,到臨近新春才漸漸轉還。

  「姚小姐性子轉了不少。」

  夏青青陪寶珠立在窗前,看著院中陪同下人掛燈籠貼春聯的明姚。

  「還是膽大直率,但不似過去咄咄逼人。」

  寶珠面色平靜,對明姚的轉變不意外。

  「她的性子,只有經歷不能承受之重才會有改變。」

  李湘雲臨終前已將道理講明,明姚但凡還有點腦子,就知往後該怎麼做。

  「經歷了這麼多事,再沒長進可就真廢了。」

  明姚經此一事有所長進,寶珠何嘗不是。

  過去的她從未鄭重看待過婚姻,也未認真對待過丈夫,更沒想過怎樣去做名妻子,仗著有後路,遇不痛快便將分開掛嘴邊。

  夫妻間不只有恩愛情長,還有困境時相扶相持不離不棄,那些責任道義遠比情愛來得重要。

  「大年初二,你是不是回娘家拜節?」

  明姚活潑潑跑到跟前,仰頭朝寶珠道:「能不能把我也帶去?」

  夏青青聽聞先笑了,「姚小姐這麼懂規矩了,知道給我們萬夫人請安?」

  明姚扁扁嘴,「我是想見那日幫我葬母的叔叔。」

  「他是我師兄,你找他什麼事?」

  寶珠話音剛落,外頭管事前來稟報:韓鈺奉萬寧之命給女兒送年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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