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狀告


  肆意浪蕩的模樣看得寶珠火大,楚策勸說先去處理傷口,命手下將人送去安置。

  走出很遠,主帳內呵斥聲還在繼續。

  處理好傷口後,隨行管事將經過告知。

  出了軍營的他原想尋知州幫忙,而沒走出多久,正好遇見前來接替的楚將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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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還好楚將軍及時趕到,不然後果……」

  管事罵罵咧咧,直道沈兆太狂妄。

  過了一刻,楚將軍親自前來探望。

  寶珠謝過他出手相助,楚將軍示意無需多禮。

  「我與明老國公是故交,幫忙是分內事。」

  繼而又咒罵沈兆不像話,最後安撫了寶珠幾句。

  寶珠道:「楚將軍是此事證人,晚輩懇請將軍一份證詞,我要把他告上官府。」

  舉手之勞,楚策沒什麼不答應的,藉此機會把那狂妄之徒扳倒也是好事。

  翌日,楚策正式接替了沈兆駐守幽州,寶珠受了傷,在軍營休養半月後踏上回京路程。

  明陽此刻陪同太子在江南視察官場,林仙兒得知寶珠這日歸來,特意去城門等候。

  經過禮部署衙時,恰遇前來上值的陸言。

  「我正想找你。」

  陸言見到林仙兒很高興,這些日子他已將絕子藥一事查清,確認苗知薇不知情。

  看到林仙兒,便將內情告知她。

  「上次你說我為了前程放棄感情,這話冤我了。」

  他娶苗知薇,從不是因對方家世,而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。

  陸言是書香門第公子,與世間大多人一樣遵從時下禮法,在他認知里沒有忤逆不孝,更沒有自由戀愛。

  「這件事是個誤會,知薇從沒動過害你之心,全是她母家所為。」

  「然後呢?」

  林仙兒嘲諷,「你打算怎麼處理?用一句誤會把事情輕飄飄揭過。」

  「我今生不能生養,不能有自己孩子,受此傷害一切歸於誤會兩字?」

  「就算這件事不是她做的,也是為她而做,她終究逃不了關係,還有你,更是始作俑者。」

  「你既崇尚父母之命不能娶我,一開始就不該招惹;既娶了妻就該一心一意待她,而非與舊人糾纏不清。」

  陸言不知該怎麼解釋這個問題,娶妻是父母之命,夫妻相敬;妾室是心中所愛,一世廝守,這兩者不衝突啊。

  林仙兒苦笑,驀然發現錯的不是陸言,而是自己。

  其實這個男人並非壞人,也並非對感情不負責,他只是有著這個時代最正常的觀念。

  他們之間隔著千年鴻溝,在這個世界她才是異類。

  「沒什麼可說的,全當沒認識過。」

  「那怎麼行。」陸言不認同,「因我之故害你身體受損,我會負責。」

  「你回來,餘生我照顧你。」

  林仙兒只覺可笑,她用了半條命脫離那個地方,怎可能再回去。

  「我保證,再不會有人傷害你。」

  林仙兒盯著他眼睛,質問道:「回去做什麼,做遭人白眼的小妾嗎?」

  「口口聲聲愛重我,你的愛就是讓我當個半主半仆的東西,卑躬屈膝伺候主母,任由主家打罵發賣?」

  陸言想說這一次絕不會有人欺負她,卻聽林仙兒道:「我只做正妻,永不為妾。」

  「不僅如此,也絕不跟任何女人共侍一夫。」

  「聽懂了嗎,做得到嗎,做不到就不要再糾纏。」

  看著負氣離去的人,陸言說不出的滋味。

  //

  寶珠帶著一身傷回來,萬寧心疼壞了。

  商會籌集物資援助軍營,卻遭這種羞辱。

  眾人無不憤懣,立下聯名書,請求朝廷重懲沈兆。

  寶珠攜著證詞聯名書進宮復命時,卻被告知先她一步歸京的沈兆,已將接收物資之事回復天子,無需再回稟。

  這是有意不讓她進宮面聖。

  明陽不在京,寶珠無召無法進宮,唯有將訴狀遞到應天府。

  並非她沒耐心等明陽歸來商議,而是得到消息:沈兆不日前去東部鎮守。

  沈兆背後有貴妃母子撐腰,不易扳倒,就著此次吃了敗仗,聖上心有失望,這個時候狀告最能重懲。

  錯過機會,待他去了東部,山高路遠,天子不會為了一介女子將人召回京審訊,屆時即便懲治也不過做做樣子。

  狀紙遞到應天府,次日下午寶珠就收到嚴崇義傳話,約她茶樓相見。

  狀告的是一品大將,這種案子定會驚動刑部尚書,嚴崇義找她所為何事,寶珠已然猜到。

  「沈兆色膽包天,死都不為過,只是我不建議你這麼做。」

  嚴崇義神色平靜,唯有提到沈兆時眼底閃出幽恨。

  「並非為他,而是為你。」

  楚策的證詞自是能坐實沈兆罪名,只是此事一旦鬧大,即便最後沈兆被定罪,萬寶珠清名也少不了受損。

  女子名聲大過天,雖她是清白,可世人不見得信。

  「你與夫家相處不睦,再被抓住把柄,日後難以安寧。」

  嚴崇義頓了頓,語氣輕柔幾分,「我知你受了委屈,可名聲當前不得不多慮。」

  「此案應天府未驚動他人,現在撤掉訴狀,我可以把消息壓下去,外界不會知曉。」

  寶珠謝過嚴崇義好意,她主意已定,必要揭開沈兆面目,為自己討回公道。

  「女子遇這種事,礙於名聲不得已選擇忍下,結果就是縱容了惡人逍遙法外。

  沈兆欺辱的女子何止她一個,如她身份都不忌諱,何況他人。

  惡魔不除往後不知還有多少人遭殃。

  嚴崇義料到寶珠脾氣不會罷手,可他還是忍不住前來勸說。

  「明陽可知此事?」

  寶珠搖頭,「他在京外,不知何時才歸。」

  嚴崇義未再多勸,待了片刻,兩人各自離去。

  而當晚,明晟下值歸來,朝服未換徑直來到七院。

  將下人屏退後,眉眼凝重道:「事情我都知道了。」

  寶珠正想說可是嚴崇義,明晟主動道:「是刑部尚書特意告知,他是好意,畢竟是大事。」

  「沈兆那個挨千刀的,竟敢動到明家人頭上。」

  不論在家相處如何,在外萬寶珠就是明家兒媳,沈兆公然欺負家族女眷,是對明家的挑釁和羞辱,明晟得知此事火冒三丈。

  可氣歸氣,理智告訴他不能衝動行事。

  「軍營是沈兆地盤,外人不會相信他沒得逞,事情公開你必遭非議。」

  「上了公堂,他受懲處,你名聲損傷,你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。」

  「此事我與嚴尚書意思一樣,忍下這口氣,保全清名,就當是被狗咬了,莫同那畜生見識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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