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算計


  「往後有機會我和七弟會討回這口氣。」

  往後……

  沈兆乃二皇子親眷,是其最有力追隨者之一,這麼多年太子和明陽都沒扳倒對方,往後機會不知等到何時。

  寶珠知道不管嚴崇義還是明晟,本心都是為她考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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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沈兆何以膽大包天對她行不軌,就是料准她會礙於名聲臉面,不敢宣揚此事。

  正如那晚沈兆所說,真發生了什麼,她會比他更不希望公開。

  施暴者就是拿住女子這等心理,肆意而為。

  也許換成其他女子會選擇忍下這口氣,可……

  「我不在意名聲,也不在意旁人看我眼光。」

  「我要把欺辱我的人釘在恥辱柱上,付出十倍代價。」

  不追究,沈兆得意自己憋屈,追究,沈兆遭殃自己承受議論。

  左右她都好不得,不如拖著那人一起。

  明晟搖頭,埋怨她太過倔強。

  「謝國公爺好意,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。」

  「什麼自己處理。」明晟輕聲斥責,「你乃明家人,出了這麼大事,七弟不在我理應照管。」

  「不在意旁人看法,七弟呢,他如何看待你總在意吧。」

  明晟知道接下來話不中聽,但還是想同她講明白。

  「我是男子,我可以告訴你,沒有一個丈夫不介意妻子這種事,他的疑心和芥蒂會比任何人都重。」

  「哪怕嘴上不說,心裡會有這道坎,這根刺永世難消。」

  「你年輕氣盛,行事不計後果,我做兄長的卻不能看你衝動。」

  明晟承諾這件事不會告知任何人,楚將軍那裡他自會打點好。

  訴狀有嚴崇義壓著,至於沈兆,那廝更不會傻到宣揚醜事。

  明晟把大道理攤開了揉碎了,說得口乾舌燥,寶珠卻拿定主意不動搖。

  世上沒有不透風牆,被沈兆欺負時外頭不可能不知,楚策來時身邊也有隨從,這件事多人目睹。

  沈兆不是君子,又幫著二皇子打壓儲君門臣,他許不會明著嚷嚷此事,但私下少不得拿來炫耀。

  明陽早晚會知道,刻意隱瞞反而被誤會,與其讓他從外人嘴裡得知,不如自己坦白。

  「這點不必擔心。」明晟道:真有那日我親自同他解釋,便說是我的主意。」

  寶珠再次謝過明晟,她做好的決定誰都改變不了。

  明晟氣悶,走出七院很久嘴裡還在埋怨她太倔強。

  明晟沒有勸住寶珠,嚴崇義失望卻不意外。

  萬寶珠執意狀告,即便官府不受理,也會敲鑼打鼓鬧到滿街。

  於是順了她意願,命官府依律審訊。

  案子涉及一品大將,需提至大理寺審理,而就在這時,沈兆突然約見。

  「將軍邀請,有要事相談,請姑娘移步。」

  晚間商行打烊,寶珠自鋪中出來沒多久,就遇沈府僕從。

  來人肅眉冷麵,腰挎佩刀,身後跟著幾個手腳利落的精壯打手。

  沈兆必已收到消息,這時見她不是威脅便是說和,無論哪種寶珠都不接受。

  聲稱開審前不與被告見面。

  「將軍誠心邀約,還請賞個面子。」

  為首人言辭客氣,口吻卻不容反駁。

  「我說得很清楚了,任何事公堂論。」

  她說完要走,那男子眸色一沉,伸手便要抓人,被寶珠及時避開。

  「誠心邀約?呵,這就是你家主子的誠意。」

  為首男子一句敬酒不吃吃罰酒,抽出腰間佩刀,劈頭朝寶珠砍來。

  寶珠手無寸鐵,只得避其鋒芒,好在這打手武藝不高,應付不算困難。

  幾招過後寶珠看準時機,一把攥住對方持刀的手腕,反擰至那人身前,將刀鋒抵在他脖頸。

  打手沒了反抗之力,寶珠正想說識相趕緊滾,不料那人卻突然握住她胳膊,以迅雷之勢狠狠在自己脖頸一抹。

  鮮血噴出,人軟軟倒地。

  寶珠一驚,猜測是沈兆御下嚴厲,沒完成主子交代回去討不了好,故才自盡。

  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掐滅。

  「殺人了,萬寶珠殺人了!」

  同來的打手乍然驚呼,指著她控訴,「好一個萬寶珠,我家將軍邀你過府,你不願就罷,怎能痛下殺手!」

  幾人一聲聲萬寶珠殺了人,高昂嗓音迴蕩在街巷。

  寶珠這才明白,沈兆目的從不是見她,而是借約見之名構陷。

  沈兆料准她不會赴約,打手強行行事她必然反抗,藉此機會扣下殺人罪名。

  被攥住短處,她便只能聽命沈兆,屆時少不得應對方要求扯回訴狀。

  寶珠還沒做出反應,這時一名男子從後方而來,在她身側站定。

  「嚴大人?」

  嚴崇義彎腰撿起地上長刀,眸色凌冽如霜。

  「正好,這位大人快看看,萬寶珠殺人了!」

  紫袍大員出現,打手立時上前告狀,「我們不過邀請她過府,她卻」

  眼前一道寒光閃過,將他未說完的話咽在喉嚨,打手悶哼了聲,倒地而亡。

  同伴見狀一驚,彼此看了眼,不等開口嚴崇義已揮刀而擊。

  天色已晚,街巷一時無人,斬草除根方能甩掉罪名,刀劍相擊間三人被斬殺殆盡。

  最後一人見勢不妙,撒腿要跑,被嚴崇義甩出的長刀從身後刺穿。

  街巷住戶聽到外頭喊殺聲,陸續開門查看。

  嚴崇義一聲走,拉著寶珠胳膊將人帶上馬車。

  在第一個百姓踏出家門時,馬車揚長而去,將驚呼聲遠遠甩在身後。

  「嚴大人怎會經過此處?」

  嚴崇義平靜道了句尋你。

  「聖上已知案子,二皇子為沈兆說情,明日審訊未必如你想的順利。」

  故此他特意前來商行告知,聽聞萬寶珠剛離開不久,沿途跟來,不想正遇她身處險境。

  嚴崇義手上沾了血跡,寶珠拿出帕子遞上,嚴崇義接過,隨意擦拭了下雙手。

  「還打算繼續狀告嗎?」

  「當然。」

  寶珠無比堅定,想起沈兆手段便怒火中燒。

  「他越是這麼對我,我越不會放過他,有機會定把那傢伙扒皮抽筋。」

  寶珠惡狠狠咒罵,仿佛那人就在眼前。

  耳邊傳來低笑聲,轉頭看去,嚴崇義正眉目含笑看著她。

  「過去我羨慕明陽,而今同情他。」

  這麼個一身逆骨的妻子,也夠人頭疼。

  遂又暗嘆自家女兒也是沒長眼,遇到萬寶珠這麼個硬茬。

  可……也偏是這身反骨和勇氣,領他另眼相看。

  寶珠謝過對方出手幫襯,嚴崇義未將這等小事放心上,只叮囑她明日開審多加留心。

  夜幕降臨,帝都籠罩在一片靜謐中,沈府大門燈籠高懸,兩名侍衛嚴陣把守。

  府內已進入夢鄉,梆子剛響過三聲,一個黑衣身影出現在牆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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