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私情
「母親這會兒知臉面了?」
明陽諷刺,「你聽信讒言,不分青紅皂白闖到我院裡污衊我妻子時,怎不想臉面?」
明母一張臉皺成苦瓜,「母親當時也是氣性上頭,一時衝動,哪個做婆母的聽聞兒媳有醜事不急的,你要體諒為母之心。」
「母親不必辯駁。」
明陽揭破老太太心思,「母親真有心,遇這種事就該私下處理,而您卻驚動了滿府。」
「您難道沒想過,若這裡真有姦情,眾目之下萬寶珠身敗名裂,孩兒何嘗名聲不損。」
「為擠兌她,你置孩兒和家族臉面不顧,母親這份為母之心孩兒當真不解。」
明母定了定神,掩下心虛,「我說了,我是一時衝動誤事。」
「行了,所有人都散了,各回各院。」
明母說完帶著李湘儀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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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湘儀親口承諾,明陽豈由她說反悔便反悔,一個眼色遞去,手下侍從立即上前攔住去路。
強行扭住李湘儀胳膊,壓著人往府外去。
「站住,都給我站住!」
明老夫人怒喝,「我乃一府主母,誰敢違背我話,你們想造反不成。」
可不論她怎麼喊僕從都不理會,在喊救聲中李湘儀被推出府門。
她掙扎著不肯下跪,被僕從一腳踢在膝蓋,被迫跪下。
明母喊著儀兒意欲追來,明陽一句母親若袒護,李家秘密即刻公之於眾。
一句話,明母不敢再輕舉妄動,她恨恨盯著兒子,嘴唇咬出血來。
門外的李湘儀不肯自打耳光,僕從奉明陽之名代為行刑。
寬闊大街上偶有達官顯貴車駕經過,見此情形不免駐足觀望。
面對往來聞訊,僕從毫不吝嗇將緣由告知。
「這李家小姐也是,又不是沒有家,成日賴在公府,也不嫌招人煩。」
「住便住吧,還不分主客地插手主家事,不知分寸。」
「一個未出閣姑娘,張口閉口捉姦,真不知李家怎麼教養的。」
李湘儀顏面丟盡,明母痛心疾首,待明晟下值歸來便將人喚來。
明母聲淚俱下將經過敘說,「陽兒實在過分了。」
「如今連我的話都不聽,長兄如父,你可得好好說說他。」
「萬寶珠也脫不了干係,她知我們冤了她,不第一時間說明,故意引誘儀兒立下約定。」
「夫婦倆聯手欺辱湘儀!」
明晟聽完許久沒應答,在明老夫人催促下才道:「既是李湘儀自願立約,願賭服輸,怪不得旁人。」
明母不這麼認為,雖李湘儀情報有誤,但本心是為親眷考慮。
任何人遇這種事都會作出同樣決定,此番是在萬寶珠算計下栽了跟頭。
「儀兒被欺負,這裡面也有你舅父臉面啊。」
提起李家,明晟嗤之以鼻,「這樣的舅家,我寧可沒有。」
說完告退離去,任由母親呼喊而不理。
兩個兒子都不為自己做主,明老夫人氣得捶胸頓足。
沈兆死於城外林中,待被發現確認身份已是兩日後。
朝廷命官被暗殺,暴屍荒野,消息震驚朝野。
天子下令追查,半月過去官府卻一無所獲。
二皇子一黨心知誰人所下毒手,奈何現場沒留下任何證據。
失去員大將,二皇子不甘心就這麼過去,早朝之上當庭控訴。
「是明陽,一定是他!」
「沈將軍近來結仇的只有明家,明陽為報妻仇,暗下毒手。」
明陽眉眼淡淡,平靜道:「二皇子此言差矣,沈兆罪行聖上已下旨懲治,此仇已報,何來暗下毒手。」
「內人怕擾我公務,直到回京才告知我此事,彼時沈兆已過世。」
太子點頭,幫著解釋道:「明大人與我在江南視察官場,從出發至回京一直在一起。」
「期間未聽聞沈兆欺辱萬寶珠一事,我二人皆是歸京才知。」
二皇子不服氣,他怎會不知太子故意包庇,聲稱就是明陽行兇。
奈何沒有證據,說來說去都是自我推測。
裴相不動聲色探量天子面容,但見龍顏不悅,眼神示意二皇子莫激進。
沈兆失了聖心,如今是死是活天子才不在意,最重要是沒有證據,強行辯解下去只會連累二皇子。
退朝後裴相再三勸誡二皇子,逝者已逝,沒必要再為其帶累自身。
將軍府籠罩在一片白色中,空氣里瀰漫著紙錢味,沈兆無子,唯有幾名妻妾堂前跪哭。
朝臣皆知天子厭了沈兆,前來弔唁的都是二皇子門下官員。
裴相上過香後,在下人引領下低調來到內院。
行至一所房門前,環顧了眼四周,確定無人才推門而入。
房間內,沈燕南一身縞素臨窗而立,秀髮只用根白玉簪挽起,形容憔悴,額上一塊鮮紅血跡刺人眼目。
她在御書房前磕破了頭,才換來恩准出宮送侄兒最後一程。
「衡哥。」
見到裴衡山那一刻,沈燕南淚水再一次流出,哭著撲向他。
裴衡山緊緊將人抱在懷裡,任由心愛女子發泄情緒。
「兆兒沒了,沈家唯一男丁沒了,我母族再無後……」
沈燕南哭得梨花帶雨,哭碎了裴衡山心,他低頭吻上懷裡人額頭,安撫她萬千悲痛。
沈燕南哭夠了,揚起沾著淚珠的臉含情凝望。
「這件事太子一定參與了,他為明陽,更是為自己才扳倒兆兒。」
「沒了兆兒,嶸兒失去一大兵權,日後如何與太子抗衡。」
裴衡山為她擦去淚水,安慰道:「放心,失了沈兆還有江家。」
「江盈乃將門之後,她母族為我們所用。」
與多年前一樣,裴相再次鄭重立誓,「今生今世,我定把我們兒子扶上皇位。」
那是他和心愛女子的骨肉,他要他的血脈繼承江山,帝傳萬世。
沈燕南動容,哽咽落淚,裴衡山輕撫著她後背安慰,這是她第二次在他懷裡哭得泣不成聲。
二十年前的上元佳節,他們因一盞花燈相識,一見傾心。
奈何沈家門第太低,長輩堅決反對這門婚事。
再後來沈燕南被還是太子的景和帝看中,被迫進了東宮,進宮前夕,她就是這樣靠在他懷裡哭斷腸。
有情郎這句話沈燕南就放心了,轉而又道:「江家是手握部分兵權,可那家人又軸又硬,這些年並未同嶸兒親近。」
知道此事關鍵人是誰,沈燕楠輕聲道:「衡哥也該對江盈好些。」
畢竟裴衡山娶江盈便是看中她母族兵權,為二皇子登基籌集力量。
「只有她出面才能說服母族為我們效力。」
裴衡山也知這個道理,可心已被摯愛女子滿滿占據,難再同其他女人逢場作戲,相敬如賓已是他極限。
情郎深情至此,沈燕南踮腳在他面上落下一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