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他是你男人?
「我朝與貴國不同。」
王大人苦口勸解,「我朝是講禮法的,萬不能當街搶掠。」
朝魯聽不懂這些,也不理會這套說辭,看著女子清麗絕俗的臉,悽慘哀求聲反倒讓他更為亢奮。
「這女人不錯,歸我了,帶回去。」
王大人忙阻攔,但礙於議和關鍵期,也只能靠嘴勸說,不敢做任何強硬舉動,急得滿頭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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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裡的太子看到這一幕,咒罵蠻人就是蠻人,不可理喻。
正要下車處理事端,忽見人群中一名男子已大步上前。
朝魯正扯著女子往馬車裡塞,這時一隻手突然攥住了他胳膊。
行動被制止,朝露皺眉看去,卻見是名年輕男子。
那人身形頎長,衣著富貴,一雙噴火雙目直直盯著他,「梁國土地,外臣休得放肆。」
朝魯上下打量來人,少年一身桀驁,冷厲口吻命令般不容置疑。
同行使臣見有人明目張胆挑釁,立即湧上前,威脅他少管閒事。
雙方劍拔弩張,王大人快步湊到男子身側,喚了聲裴公子,勸他莫激動。
裴元朔年輕氣盛,分毫不讓,大罵漠北目中無人,野蠻不是東西。
朝魯惱火,拔出腰間佩刀,「怎麼,你也看上這女人了?」
「沒關係,打一場,誰贏了歸誰。」
這是漠北解決紛爭法子,朝魯說得理直氣壯,王大人看得瞠目結舌。
他苦著臉為雙方調解,可那二人都是脾氣火爆之人,誰都不肯退步。
王大人急中生智,隨口道:「萬戶長有所不知,您看上的這位姑娘是裴公子的人,裴公子乃丞相之子,奪人妻總是不好。」
朝魯目光在裴元朔和那女子之間打量,似斟酌這話真假。
王大人拽了拽裴元朔袖子,暗示他莫吱聲,顧全大局。
裴元碩壓著怒火沒再發聲,默認了王大人所言。
朝魯則看向身側女子,「他是你男人?」
蘭若含淚看了眼為他出頭的裴元朔,再看回那張凶神惡煞的漠北面孔,驚懼下沒了思考能力,聲若蚊蠅說了句是,我是他的人。
「萬戶長您看,都是權貴,不好動手。」
朝魯思量片刻,終於鬆開手中人,他隨手一推,蘭若像被扔出的麻袋,踉蹌到裴元朔身前。
裴元朔抬手將人扶住,在王大人眼神提醒下帶著蘭若離開。
爭端平息,王大人擦了把額頭汗,這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打濕。
太子坐回身,臉色從未有過的陰沉,因戰敗而備受欺辱,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一拳砸在車板上。
「殿下莫急,議和是權宜之計。」
「我朝地大物博,兵多,但缺良將,是此番戰事失利原因。」
「待漠北使臣走後,開展武試選拔將才,今日之辱日後必定討回。」
太子深呼吸幾許,調整回情緒,「明大人說的是。」
二人繼續商討軍國之事,馬車朝東宮而去。
好巧不巧,行至一條窄巷時,與漠北使臣遇上。
王大人認出儲君車駕,提醒朝魯等人避讓。
朝魯正為方才事窩火,此刻又被提醒退身避讓,一腔火氣按捺不住。
「哪裡那麼多臭規矩,你們漢人就是麻煩!」
他非但不避,還一腿盤在馬背上,吊兒郎當看著對面車駕。
「太子怎的,皇帝老兒不也對我們客客氣氣。」
「老子高興了,讓這太子陪飲陪宴,他敢不來嗎。」
王大人臉色刷的一白,慌忙勸他莫胡言。
太子怒火中燒,起身要衝出馬車,被明陽攔了住。
「殿下無需跟蠻人見識,平白降了身份。」
太子難忍脾氣,不肯這麼作罷,為免儲君受辱,明陽主動道:「微臣會他,打發他走。」
不等太子說話,明陽掀簾而出。
看到從車上下來的人,王大人正想喚明大人,話還沒出口,朝魯已不恭不敬道:「太子殿下好啊。」
那青色衣衫他認識,加之男子身形年紀,朝魯確定這就是方才在護國寺的梁國太子。
明陽微微挑眉,低頭看了眼身上與太子同色的青儒衣衫,自己又從儲君車駕走出,也難怪這漠北使臣會認錯。
王大人快步來到明陽身邊與他見禮,明陽示意不必。
「漠北崛起於苦寒之地,常年與惡劣環境鬥爭,練就出強悍體魄,兵精,人口卻少。」
「我朝不敵漠北兵強馬壯,但勝在人多兵廣。」
「雖幾次交戰不敵貴國,打下去確有衝破國門可能,但恕我直言,漠北想打到京城,顛覆我朝也是萬不可能。」
朝魯與同伴相視,彼此交換著眼神,看回明陽時,狂傲眸色下閃著警惕,「看不起我們?」
明陽淡然一笑,不卑不亢道:「漠北若真有遮天蔽日本事,也不會同意議和,可見爾等亦有自知之明。」
朝魯聞言,面上囂張斂去幾分。
他不得不承認這話說得中肯,尤其此番親眼見證梁國地域之廣闊,人口之繁多。
真要將戰事進行到底,最多攻下幾座城池,卻無法吞併整個梁國。
兩國習俗環境天差地別,奪下的城池最多洗劫一空,卻無力也無人手接替管制。
錢糧財物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。
「既雙方都有和談之意,使臣又何必咄咄逼人,好商好量,凡事才好解決。」
明陽說完不再看朝魯一眼,轉身上了馬車。
朝魯冷眼盯著那道消失背影,低聲咒罵了句好一個梁國太子,最後恨恨調轉馬頭超驛站走回。
王大人見狀鬆了口氣,朝太子車駕拜一禮,追著朝魯同行。
朝魯頭也不回丟出句,「告訴你們皇帝,本使臣要進宮談議和之事。」
蹉跎了這麼久終於肯談正題,王大人一口應下,立即進宮回稟。
漠北不遠萬里派使臣前來,為的正是探明梁國實力,一路所見,一行人幾番商議卻始終敲不定要多少財物為妥。
這幾日遊蕩在京城,享樂之外也讓他們決定下如何要價———查梁國帳目,在國庫基礎上雙倍索要。
為免梁國用假帳糊弄,朝魯特意要求當場取來國帳,片刻不得拖延。
漠北以為此法精妙無比,熟不知正中梁國下懷。
裴相作為主持議和之首,對漠北提出的過分要求先是一口回絕,稱帳目乃國之密事,不得泄露。
越是如此朝魯越知自己拿對了主意,咬定不放,並威脅若不答應漠北即刻發兵攻下幽州。
在使臣威逼下裴相假作無可奈何,被迫讓步。
查清梁國近三年帳目,確定國庫現有之數後,朝魯以雙倍索要。
在裴衡山再三交涉下,最終定下一倍加半。
掏空了梁國國庫,而多出的加半之數還要在民間徵集,狠狠扒了梁國一層皮,這樣的結果朝魯很滿意。
可他不知的是,實際他要走的只是國庫一半。
國庫尚有餘錢,免去驚動外界籌集,君臣舒了口氣。
景和帝對明陽大為讚賞,明陽也不邀功,如實稟報此乃寶珠主意。
景和帝龍顏大悅,御書房低調召見,對寶珠賜下恩賜。
「太子也功不可沒。」
看向長子,景和帝慈愛道:「親自帶領一眾臣子整理帳目,晝夜操持,著實辛苦。」
又暗中籌謀讓漠北使臣主動查閱帳目,將計劃順利推行,景和帝欣慰,對長子讚賞有加。
二皇子垂眸而立,父皇對兄長的誇讚讓他分外不爽,袖中手早已緊握成拳。
再看向寶珠時,忽而想起什麼,笑道:「萬女官不愧商賈出身,能想到做假帳,想來自家沒少用這法子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