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重逢


  房間氣氛驟然冷卻,太子明陽齊齊冷了臉。

  「二皇子言下之意,是暗指我妻族行商有虧?」

  二皇子嗤嗤一笑,「有道是馬無夜草不肥,萬家家大業大,誰知道這當中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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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寶珠喚了聲二皇子,語氣恭敬而清冷,「我萬家行商絕無違律之處,不過是這行待久了,牛鬼蛇神見得多,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,二皇子不必夾槍帶棒。」

  「殿下若有疑心,任何時候可派官府查帳。」

  二皇子搖頭輕笑,笑意輕蔑,「萬女官是朝廷命官,丈夫又是二品大員,大樹底下好乘涼,真有個什麼誰人又能」

  丞相一聲輕咳,二皇子適時止住嘴。

  探出天子臉色陰沉,低頭不再吭聲。

  待出宮上了馬車,四下無人,裴相才道:「恕老臣多嘴,方才殿下不該說那些,只會讓天子認為您小心眼兒,見不得太子好。」

  「有什麼了不起!」

  二皇子氣急敗壞叫罵,「不就是盯人做帳嗎,這差事交給我一樣做得了,多大點事,也值得父皇另眼相看。」

  裴相勸他莫動怒,可二皇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。

  沈兆那筆帳還未討回,而今太子又一次得意,二皇子一腔怒火無處宣洩。

  「我這就放出消息,讓漠北使臣知道所見帳目為太子作假,待漠北問罪,父皇才知這個兒子給他惹來多大麻煩。」

  「不可。」

  裴衡山制止,「此事關乎我朝利益,萬不能意氣用事。」

  「漠北若知內情,惱恨下必然獅子大開口,我朝承受不起。」

  「怕什麼。」二皇子不以為然,「萬家不是有錢嗎,太子手下的商會不是富可敵國嗎,屆時讓他們出血便是。」

  知道二皇子在氣頭上,裴相好言勸慰。

  「老臣是為殿下好,殿下剛在聖上面前對太子幾人冷嘲熱諷,轉頭漠北便知假帳一事,聖上怎會猜不到是您放的風聲。」

  「龍顏震怒,殿下前程不保。」

  「且漠北索要錢財若超出我朝承受之力,日後殿下繼位何嘗不為國庫空虛犯難,總不好將來接手個空架子。」

  裴衡山分析在理,二皇子長長呼了口氣,咒罵這一次就便宜太子。

  「殿下無需心急,老臣必為殿下籌謀一切。」

  裴衡山冥神思量,深不見底的黑眸涌動著無數秘密。

  蘭若脫身後,一路悶頭回到商行,驚魂未定的她半晌才恢復平靜。

  看向送她歸來,背身立於菱花窗前的裴元朔,輕聲道了句多謝。

  「你丈夫呢,死哪兒去了?」

  少年語氣散漫,紈絝之姿一如從前,蘭若抿了抿唇,低頭道了句半年前病逝了。

  裴元朔眉尖一挑,轉身看來,短暫愣怔後忽而一笑,「病逝?還真死了。」

  對上那雙淒婉眼眸,裴元朔憋著笑移開視線,他知此刻不該笑,可就是莫名想笑。

  許久未見,裴元朔面容蘭若早已模糊,很多時候她甚至已忘卻此人。

  蘭若想過即便哪日偶然遇見,她亦能淡然處之,可當男子真真實實出現在眼前時,過往那夜的情景突然躍出腦海。

  一幅幅朦朧畫面變得清晰,清晰到她能憶起他如火般熾熱眼神,和噴灑在面頰脖頸的溫熱呼吸。

  他們有過最親密舉動,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她生下了二人血脈。

  孩子父親……蘭若苦笑,陌生又奇怪的感覺讓她無法適從。

  「我可沒看笑話意思,就是意外而已。」

  察覺自己反應有些過分,裴元朔隨口糾正,只是他浪蕩慣了,好話在他嘴裡聽不出好意。

  「我就是好奇,新婚夜你是如何矇混過關的?」

  「灌醉新郎?落紅作假?還是那男人也有拿不出手的毛病,才不介意你。」

  蘭若眉心皺了又皺,這人直言直語做派當真一點沒變。

  不等她做出回應,裴元朔又一問題甩出。

  「你嫁出京到歸來不過七八月時間,孩子卻已滿月了,你孩子是什麼神娃,早產這麼久還能活。」

  「那不是你丈夫的種吧,你男人是不是就因這個氣死的?」

  蘭若心突突直跳,滿眼防備盯著他。

  裴元朔知曉她何時出京,何時歸來,清楚她孩兒年歲,所以這人一直暗中盯著她?

  「還有你那丈夫,官媒都沒你婚書備案,你成哪門子婚了?」

  「該不是編了個假成婚蒙人吧。」

  一連串問題拋來,蘭若臉色漸漸漲紅,她緊咬著唇,不知如何作答。

  這人果然調查她,可他為何這麼做?

  一個膏粱紈絝,不是與多少女子有過風流事,自把話說清楚後他也不曾有過任何糾纏。

  她不過他腳下一朵平凡而卑微的花,蘭若相信,對方忘記她的速度一定快過自己。

  思緒混亂間男子面容突然放大,不知何時已與她近在咫尺。

  「那孩子該不會是我的吧?」

  蘭若呼吸一蹙,眼眸閃動得厲害,但聽他又嘰哩哇啦說著二人相識時間,掰著手指算什麼懷胎十月。

  後又聯繫所嫁丈夫查無消息,最後得出結論:孩子保不齊是他的。

  「你胡思亂想什麼?」

  蘭若突然開口,打斷了裴元朔喋喋不休的嘴。

  她強迫自己定下神,理正氣壯對峙道:「你我不過那一次,你憑什麼認為一次就能讓我懷上,你以為你很厲害嗎?」

  裴元朔正分析的來勁,聽到這句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  素來倨傲的面容垮了半邊,一抹紅暈爬上脖頸。

  蘭若不可能承認孩子身份,裴元朔還沒成婚,若被揭出婚前有孩子,以高門行事做派為保名聲必然除掉這個孩子。

  「你是我什麼人?」

  「沒名沒分的男人,外室都算不上,我憑什麼給你生孩子,別說沒懷,就是懷了我也不會要。」

  裴元朔怔然而立,這女人知不知自己在說什麼?

  人人可欺的受氣包,用著最軟弱語氣說著最誅心之言,裴元朔耳邊紅暈擴散至臉頰。

  「一……一次怎麼了?」

  他面色不自在,磕磕巴巴道:「這種事還需很多回嗎?」

  「什麼叫我不厲害,當時是誰在小爺身下再三求饒。」

  那夜少女因恐懼和疼痛數次哀求,他心有憐憫卻無法控制,只能一次次吻去她眼角淚珠。

  不怪裴元朔記憶深刻,誰讓那是他第一次經歷人事,後來的日子裡總時不時想起。

  蘭若忍住心口湧上的羞赧,肅著臉伸手指向他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,是你。」

  像恍然明白什麼,蘭若指證道:「是你害死我丈夫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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