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認下


  下午上值,寶珠剛到御史台,就聽嚴崇義有事喚她。

  到了房間,只見嚴崇義坐在桌案後,拿著卷文書靜靜查閱。

  「外調的事有眉目了,兩個地方可去:江南羽縣,洪州奉陽。」

  「都是做縣丞,念及你是主動調任,並非外放,朝廷決議品級不變,自己挑個地方吧。」

  寶珠謝過嚴崇義,接過那捲文書細細品讀。

  江南富庶,羽縣也是個人傑地靈之地。

  而奉陽全然相反,奉陽.....寶珠啞然失笑,這不正是夏青青的家鄉嗎。

  「我去奉陽。」

  嚴崇義勾唇淺笑,「奉陽可是個窮鄉僻壤,遠不比羽縣安逸。」

  寶珠捲起文書,恭恭敬敬放回桌案,「正是如此才更要前去。」

  

  從公來說,窮鄉僻壤更需幫扶,從私來說,正因起點低,但凡做出點政績便十分亮眼。

  嚴崇義沒多言,默許了她決意,並擬定下月二十五外調,此前交接公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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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明鴻蘭芷之事已過去數日,一個養傷一個禁足,再無其他進展。

  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,太傅一家即將回京,秦淑容坐不住了,主動找雲婉商議。

  「這件事是明鴻做得不對,我知你受了委屈。」

  「可事情已然發生,罰也好打也罷,最終總要有個解決法子。」

  雲婉點頭,「母親說的是,不知您如何打算?」

  雲婉情緒還算穩定,秦淑容很欣慰,「打心底說,我對蘭芷的厭惡,恨不得將她剝皮抽筋。」

  「可......她懷了明鴻骨肉,還是男丁,是長房的第一個孫子,孩子總是無辜。」

  每每想到這些秦淑容便狠不下心來。

  「不論他二人是何初心,因何有孕,孩子總是有了,打胎實在造孽。」

  「左右澈兒需要繼承人,既然孩子已經來了,就生下來繼承澈兒香火,不管怎樣總是嫡系血脈,沒有比這更親近的。」

  「蘭芷日後還是澈兒的妻子,再不准她和明鴻有任何往來,有了兒子,她有了依靠,相信也會安分守己。」

  雲婉諷刺一笑,果真最後是這個結果。

  原來人不管多無恥多不堪,只要懷上男丁,天大過錯都能被饒恕。

  「如若兒媳不答應呢?」

  秦淑容不意外雲婉的反對,她眉眼平靜,端起茶水小嘬了口,「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法子。」

  秦淑容想過了,若打胎,損失一個男丁,明鴻痛苦,母子感情受損,明澈無後繼承。

  生下這個孩子,明鴻高興,明澈得子,她亦能抱上長孫,皆大歡喜。

  權衡利弊下如何抉擇再清楚不過。

  當然,這個決定需雲婉同意,只要她同意,此事便圓滿落幕。

  「所以我若不同意,便成了惹長房不快的罪人?」

  雲婉冷笑,「這是逼我咽下噁心事,犧牲我一個成全所有人?」

  「別這麼說。」

  秦淑容為難,聲音軟了下來,「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,那兩個冤家惹下禍事我也氣,做出這個決定我何嘗不艱難。」

  她也是被逼得沒招了啊。

  雲婉只覺可笑,「是啊,他們惹下禍事,錯的事他們,憑什麼要我委曲求全給他們收拾爛攤子。」

  「這也是正妻職責。」

  秦淑容苦苦勸解,「哪個做妻子的不受些委屈,當年你公爹要納蘭茵,我何嘗不氣不委屈。」

  「可我能怎樣,男人就是這個樣子,出了事只能我們做妻子的為他們周全。」

  「夫妻是什麼,就是一心一體,榮辱與共。」

  「雲婉知書達理,賢惠淑德,母親相信你也一定會顧全大局。」

  秦淑容姿態放得甚低,語氣幾乎哀求。

  雲婉淺淺一笑,所謂大局是明家的大局,與她雲氏女子何干。

  「母親不必給我帶高帽子。」

  「明鴻與弟媳私通,弄出孩子,還為此打我,他所做非人。」

  肩挑兩房,與妯娌共侍一夫,僅這幾字都讓她噁心。

  婆母說孩子生下後不准那二人再往來,可以那兩人下流秉性,又怎會做到。

  不過是婆母的權宜之言,哄孩子的話。

  「母親說我知書達理,是,正因我雲家書香清流,所以這種無恥亂倫之事絕不容忍。」

  「我不會與那二人同流合污,便是死都不會答應。」

  秦淑容面上的慈愛斂去一半。

  口口聲聲無恥亂倫,給兒子扣上這頂髒帽子,讓她做母親的十分不舒服。

  雲家書香清流不容這種事,如今明家容了,這是在責罵明家是下流貨色嗎?

  「雲婉,別怪我說話直,私通一事確實是明鴻做得不對,但這當中難道就沒有你的責任嗎?」

  「你對明鴻不冷不熱,以至夫妻感情淡薄,你但凡做個知冷知熱的體貼娘子,籠住丈夫心,他又怎會在外偷吃?」

  秦淑容說著,目光移到雲婉肚子上,「你進門數載,膝下只有一女。」

  「你若子嗣豐盛,早些給丈夫生下嫡子,他又怎會如此看重蘭芷腹中的男丁?」

  「今日事處理起來又怎會這般棘手。」

  「遇事不要總指責別人,也要多反思自己。」

  秦淑容說完收回目光,不看雲婉此刻面色。

  「母親竟說出這種話?」

  雲婉看她的眼神愈發失望,「明鴻生性風流,即便有恩愛情深的妻子,即便膝下有子,也躲不過此番事,這是他本性使然。」

  「而他遇錯不改,更是因為您的縱容。」

  「在他闖下禍後,您嘴上說停罰他月例用度,可私下卻給他錢財,助他在外行走交際。」

  「母親這等處事,他如何能修善自身,如何能知錯改正。」

  這話激怒了秦淑容,婦人登時黑了臉。

  「什麼叫本性使然,你意思是明家子孫骨子裡劣根了?」

  「還我縱容?呵,這是說我沒把他管教好?」

  「發生這種事我也不願,可他那麼大的人,要做什麼我哪裡知曉,我也不可能把人綁在身邊日夜盯著,他所犯渾事與我何干!」

  雲婉搖頭,「母親莫曲解,我並非指他犯錯與您有關。」

  「我是說在他做下這件事後,您明罰暗接濟的態度,讓他看到了你的惻隱和包容,因此才有勇氣將錯事進行到底。」

  「您這樣慣著他,事情怎能得到解決,他又怎會回歸正道。」

  秦淑容聞言仰頭一笑,笑得涼薄而諷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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