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求死不能


  瞧著明姚得意模樣,寶珠冷臉道:「別得意太早,你沒有戶籍,經不住查,往後麻煩事多著呢。」

  明姚乖乖認錯,保證自己再不自作主張。

  眾人來到房間用膳,一頓飯還未吃完,夥計突然跑了來,直道商路被封鎖。

  「不知怎麼回事,聽外頭說,官差下令封鎖國門,各國通商暫時閉關。」

  寶珠心猛地一跳,一屋人神色凝重。

  彼此心知肚明———漠北得到假質子消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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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封鎖國門,是兩國交惡前奏。

  「小心。」

  明姚扶住搖搖欲墜的寶珠,「不都是預料中的事嗎,我們應該慶幸提早抵達,不然再晚一步可就沒機會了。」

  寶珠擔憂的不是這個,而是明陽處境。

  先不說漠北會不會殺他,就算不殺,也逃不掉受辱受刑。

  更擔心的是,明陽為不拖累母國,弄不好會......

  「你是說爹爹,可能會自我了斷?」

  明姚說完,一張臉漸漸慘白,握著寶珠的手顫抖起來。

  //

  王帳區,空曠草地上,鞭聲一聲接著一聲,

  明陽被縛在馬樁上,衣衫早已被抽爛,露出大片胸膛,一道道血痕在皮肉上格外駭人。

  賽里揮鞭子的手都酸了,仍不停下。

  金琳放出假質子消息,到至今已有兩月余。

  最早聽到這個消息的漠北商者,為向汗王邀功,連日趕了回來,向汗王稟報。

  索塔半信半疑,又派出親信前往梁國,再次打探消息。

  朝魯也反覆回想與這位太子的所有來往。

  他清楚記得第一次見到梁國太子,是在京城繁街上。

  兩輛馬車相向而行,陪同官員告知他那是儲君車駕,緊接著太子從車裡出來。

  朝魯回憶當時情景,他問過那人可是梁國太子,對方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只同他說了番大道理。

  彼時的他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儲君,而今想來......真正的儲君,怕是還在車內。

  而他的錯認,讓梁國將計就計。

  再後來,便是梁國二皇子奪權失敗,而奪權的原因,正是因為知曉太子在國中。

  這一回,索塔確定了判斷。

  不論明陽承認與否,事實已擺在眼前。

  「竟是個假貨,梁國這幫狗娘養的,把我漠北玩弄於股掌上。」

  索塔勃然大怒,明陽被拖出氈帳,綁在馬樁受刑。

  鞭聲還在噼啪作響,引得周圍百姓觀望,紛紛喊著打死他。

  明陽已暈厥,賽里收回手,罵罵咧咧道:「裝死?」

  說罷拿起泥爐上燒紅的烙鐵,對著他胸口烙下。

  刺啦聲響,皮肉燒焦,冒起白煙,明陽被疼醒,豆大汗珠順著額頭流下。

  賽里拿起鞭子,繼續揮去。

  「夠了。」

  索塔自遠處而來,駐足跟前,命他住手。

  賽里一頓發泄,仍不解氣,「汗王,不能放過這小子,玩弄我們這麼久,他死定了。」

  索塔也恨不得把明陽五馬分屍,可,這人還有用。

  「汗王意思是?」

  索塔冷眼看著渾身是傷,又一次暈厥的明陽,「拿他跟梁國談判。」

  他雖不是梁國儲君,卻是代替儲君前來的功臣。

  如此忠臣良士,若梁國對他不管不顧,便落得過河拆橋醜名,皇族只會大失民心。

  若顧及此人,漠北便可不費吹灰之力,又一次宰割梁國。

  「把握分寸,別弄死了。」

  「是,屬下明白。」

  之後日子裡,白天的明陽會被綁在馬樁,承受各種酷刑,到了晚間,則被仍回氈帳。

  他們會給他敷藥,強行灌下人參熬製的湯藥,維持性命。

  天一亮,又是新一輪刑罰。

  為防他自盡,脖子雙手上一直套著枷鎖,不知被餵下什麼藥,牙齒麻木無力,咬舌力氣都沒有。

 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幾日下來,明陽被折磨得遍體鱗傷。

  「你真是把我騙得好苦。」

  這日晚間,明陽被拖回氈帳後,也姬隨之出現。

  「好一個御史大夫,還真是赤膽忠臣。」

  她半蹲下身,看著地上虛弱的連睜眼力氣都沒有的人,「告訴我,拒絕我的原因。」

  既然不是心系亡妻,又會是什麼?

  「因為你讓人討厭,讓人噁心。」

  明陽眼睛都不睜,聲音輕得勉強能聽見,「全天下女人死光,我也不會考慮你。」

  啪的一記耳光,明陽被打偏頭。

  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比起這些日子受的刑,一記巴掌只是毛毛雨。

  「都這個時候了,還敢挑釁本公主,你骨頭到底有多硬。」

  也姬拔下頭上金簪,朝明陽手臂扎了下去,似不解氣,她轉著手裡簪子,在肉里來回攪動。

  陰陽喉嚨終於擠出悶痛聲,也姬瞧得痛快,「求我啊,求我我就饒過你。」

  明陽咬唇不語,不知是白日受刑沒了力氣,還是被也姬折磨,很快暈了過去。

  與此同時,索塔派出使臣,向梁國興師問罪。

  消息從幽州層層遞向京城,隨著漠北問罪,假質子一事也傳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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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皇宮,御書房。

  「漠北列出條件,要我朝天子親自手書,為假質子舉動向漠北汗王認罪。」

  「索要黃金兩百萬兩,白銀五百萬兩,糧米萬擔,炭火萬斤,作為補償賠罪。」

  「除此外,要我梁國俯首稱臣,年年進貢歲歲來朝。」

  「直言如若不應,即刻攻城,且明陽性命不保。」

  景和帝看著那份問罪書,抬手扔到地上。

  幾年時間,梁國武試頻繁,不拘一格選拔人才,培養出不少出色青年將士。

  各方營地屯糧練兵,加之精銳營建成,楚策已稟明,而今國中戰力不懼與漠北開戰。

  只是擔心......一旦開戰,明陽性命難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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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太子重回東宮,明陽代替其為質之事,傳遍大街小巷,數年間無人問津的明國公府,這幾日門檻都快被踩破。

  官員女眷,世交姻親,一個接一個登門探望明老夫人。

  人人瞧得清楚,明陽若平安歸來,日後貴不可言。

  哪怕不歸,憑此功勞也能蔭及子孫,萬寶珠的一對孩兒註定前程錦繡。

  公府恢復了往日熱鬧,明老夫人卻高興不起來,這份榮耀是兒子以性命博取,更萬分擔憂他此刻處境。

  無心應酬,寥寥數語又打發走了一波人。

  剛要緩口氣,秦淑容來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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