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不僅能幹,活還好?!


  天剛蒙蒙亮。

  院裡那棵棗樹還掛著晨露,西北風颳過來帶著寒意。

  林辭已經蹲在院子裡,面前是兩口大陶缸,裡面泡著昨晚淘洗乾淨的一百斤大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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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幸好張老根沒把這陶缸給搬走,不然泡發大麥的進度得耽誤不少。

  正忙活著,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
  「夫君,你怎麼不叫我?」

  溫見婉披著件外衣走出來,頭髮還散著,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。

  林辭看得心裡一盪:「讓你多睡會兒,昨晚累著你了。」

  溫見婉臉一紅,低下頭:「我、我幫夫君。」

  她蹲到缸邊,挽起袖子要幫忙淘麥。

  林辭也沒攔著,兩人並肩蹲著,肩膀挨著肩膀,手在冰水裡偶爾碰一下,溫見婉的耳根就紅一分。

  「水涼,你慢點。」林辭把她手從水裡撈出來,搓了搓她凍得通紅的手指。

  「夫君……」溫見婉聲若蚊蠅,「娘還在屋裡呢。」

  「娘巴不得咱倆好呢。」林辭笑了一聲,吧唧就是親了她一口,「晚上你就像這樣,幫我給搓熱乎了。」

  溫見婉羞得差點一頭栽進缸里。

  淘完麥子,林辭按秘法,把泡發的大麥均勻鋪在幾個竹篩子上,蓋上濕布,搬到堂屋避光處。

  「這就行了?」溫見婉好奇地探頭。

  「這才第一步。」林辭拍拍手,「得讓麥子發芽,大概兩三天。然後烘乾磨粉,再和大麥粥一起糖化,最後熬煮。整套下來,五天出糖。」

  「五天?」溫見婉驚訝,「我聽說縣裡糖坊熬飴糖,光發芽就得四五天,前後得七八天呢。」

  「他們那手藝糙。」林辭指了指自己腦袋,「老神仙教的,快。」

  溫見婉看著自家夫君,眼裡滿是崇拜。

  什麼時候開始,自己的夫君那麼能幹了。

  不僅能幹,活還好……

  哎呀,自己在想什麼呢。

  溫見婉不知不覺臉又紅了。

  林母這時也起來了,見院子裡擺滿了傢伙什,又是心疼又是欣慰,非要幫忙。

  林辭拗不過,讓她去灶房燒熱水,準備等會兒熬點薑湯驅寒。

  一家人正忙著,院門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不是敲門,是踹。

  「林辭!給老子滾出來!」

  這一嗓子,把滿村的狗都驚得狂吠起來。

  林辭眼神一冷,把溫見婉護到身後,起身看向院門。

  門口站著七八個人。

  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,穿一身半舊皂色勁裝,腰裡繫著條猩紅腰帶,腳上蹬著快靴。

  這人太陽穴高高鼓起,一雙鷹眼掃過來,帶著股子煞氣——這是練家子,而且是手上沾過血的那種。

  他身後跟著趙三,昨天摔的半邊臉還腫著,眼裡全是怨毒。

  再往後是王石、王二狗,還有四個挎著腰刀的趙家家丁。

  院外圍過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,有男有女,交頭接耳。

  "你就是林辭?"領頭的漢子往前走了兩步,靴子踩在院裡的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「大清早的,折騰什麼呢?」

  「你是誰?」林辭盯著對方,語氣平靜。

  「趙府護院頭領,何彪。」漢子抱臂而立,「奉公子命,特來請林秀才往縣衙走一趟。」

  「何事?」

  「何事?」何彪嗤笑一聲,「有人舉報你銀錢來路不正,疑似偷盜。又有趙三報官,說你當街行兇傷人。兩罪並罰,林秀才,請吧。」

  趙三從後面跳出來,指著林辭鼻子:「林辭!你敢打我?今天何教頭在此,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!」

  王石也跟著起鬨:「我就說他銀子來路不正!一個窮酸秀才,哪來五兩銀子買院子?還買五百斤大麥?!」

  何彪冷笑,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木盆、麻袋、大陶缸。

  「你林秀才放著聖賢書不讀,改行當糖匠了?」

  「買院子、買大麥、買鐵鍋……這得花了十幾兩銀子吧?」他眯起眼,故意拖長音,「莫非林秀才你私通北瀚,通敵叛國得來的?」

  這話極毒。

  私通外敵,在大靖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
  院外圍觀的村民一陣譁然。

  「這林秀才,真是偷的?」

  「我看不像啊,人家讀書人……」

  「讀書人怎麼了?落魄了啥都幹得出來!」

  「聽說他還打了趙三,膽子真大……」

  王鐵牛也在人群中,聽到大家這麼說,脖子梗著想要反駁卻不知道怎麼講才好。

  溫見婉攥緊了林辭的衣袖,身子微微發抖。

  林辭面不改色。

  "何護衛好大的帽子。"他往前走了兩步,正好站在院中間,「我林辭,大靖朝廷認證的秀才,生員功名。你一張嘴,就給我扣上通敵的罪名?」

  他指著何彪的鼻子:「誰給你的膽子?趙虎?還是趙德昌?」

  何彪臉色一沉。

  這秀才……跟傳聞中那個窩囊廢完全不一樣。

  眼神太利,嘴皮子挺硬。

  「少跟我扯這些!」何彪一揮手,「老子奉的是縣丞大人的令!你銀子來路不明,嫌疑重大,現在跟我回縣衙走一趟!」

  「縣丞大人的令?」林辭嗤笑,「令在哪?文書呢?印鑑呢?」

  何彪一噎。

  他哪來的什麼文書。

  昨日王石趕去縣城會見自家公子,將林辭有大筆銀錢一事告知。

  加上趙三又被其當街毆打,公子憤怒之下,這才叫自己親自前來問候問候這林秀才。

  「沒有文書,那就是私闖民宅。」林辭聲音陡然轉冷,「何護衛,你雖是個練家子,但你跟在趙縣丞身邊,難道不知道律法嗎?大靖律,奴僕擅闖士子宅邸,杖三十;挾私報復,罪加一等!」

  何彪瞳孔一縮。

  他沒想到,這秀才不僅不怕,還敢用律法壓他!

  "你……"何彪咬牙,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
  「我我什麼!」林辭直接打斷他,「我家祖上三代清白,父親是鄉私塾先生。你說我銀錢來路不正,沒有文書暫且不說,你可曾見過贓物?可曾見過失主?可有人證?!」

  這一連串反問,何彪被噎得更說不出話了。

  他臉色變了。

  他在這風砂縣橫著走了十幾年,什麼時候被一個窮酸秀才指著鼻子罵過?

  「好一張利嘴。」何彪冷笑,「林秀才,我今兒不是來跟你講律法的。公子說了,你打他的人,就是不給他面子。這面子,得找回來。」

  他活動了一下手腕,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。

  「我也不為難你。跪下給趙三磕三個頭,再把那五百斤大麥交出來,算是賠罪。這事就算揭過。否則……」

  "想動手?"林辭退後一步,拉開安全距離,立即朗聲道,「來,各位鄉親都看著啊!趙縣丞的家奴,要在黑石村毆打秀才了!」

  「我冤枉啊!昨日是趙三帶人先動的手!」

  「他攔路搶劫,我自衛反擊。按大靖律,攔路搶劫者,事主可當場格殺勿論。我只打了他一頓,算是手下留情了。」

  「是啊,我王鐵牛可以作證!是趙三他們先動的手!」王鐵牛忽然從人群中冒出,一臉正氣凜然又掩飾不住神情的緊張,「我,我昨日跟著林秀才去的縣城,親眼看著的!」

  林辭這一嗓子加上王鐵牛的作證,頓時把院外圍觀的村民都喊精神了。

  "哎喲,鐵牛,真的假的?!」

  "這趙三……當真攔路搶你們的貨物?!這膽子也忒大了吧!」

  「秀才也是功名,打不得吧?」

  「這趙縣丞不是為民請命的好官嗎?怎麼家裡的奴僕那麼蠻橫無理呢……」

  何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
  趙虎派他來,是想施壓,是想嚇唬這秀才把錢吐出來,再把那小娘子乖乖送上。

  他是真想動手。

  一個小小的文弱秀才,他一巴掌就能拍死。

  可眼下這種情景,林辭此人的變化,讓他有點拿不定主意。

  若是這林辭骨頭真硬了,將此事鬧大,壞了家主的名聲,那可不是他何彪能夠承擔得起的。

  畢竟這事兒,只是少主的一己私慾……

  得換個法子。

  正當他思慮間,林辭繼續說道:「何護衛,你帶人走,今日之事,我可以當沒發生過。我林某人不想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你回去告訴你家公子,我林辭光腳不怕穿鞋的,他若真想找麻煩,大不了咱們斗個魚死網破!」

  「好,好得很。」何彪咬牙,「林辭,你有種。」

  他轉身一揮手:「走!」

  「何護衛!」趙三急了,「就這麼走了?」

  「閉嘴!」何彪一巴掌扇在趙三臉上,把他抽得原地轉了一圈。

  趙三捂著臉,不敢吭聲了。

  何彪大步走出院門,其他人連忙跟上。

  林辭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若這何彪真動起手來,他還真招架不住……

  過不了多久,王石和王二狗忽然又折返而回。

  「林辭!你欠我家的五兩銀子還沒還呢!」王石梗著脖子,指著林辭說道,「還有五天,你要是還不上,我看你在怎麼辦!」

  林辭看向王石:「我說了,就還二兩銀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!五天後,等我賣了糖,自會還你。」

  「呸!」王石吐出一口濃痰,「窮酸秀才,裝什麼大尾巴狼!就你這樣,還想五天熬出糖,做夢吧你!」

  說完,不遠處的趙三忽然回頭叫了他一聲,他左右顧盼一下,連忙小跑出去。

  院外圍觀的村民依舊議論不止。

  "這林秀才……真跟變了個人似的。"

  "硬氣是硬氣,可要在五天熬出糖?做夢呢!」

  "咱們村從來沒有人熬糖的,這林秀才什麼時候學會這門技藝了?"

  「等著看吧,唉,估計林秀才一家五天後不好過咯……」

  林辭將其他人打發走,直接關上了院門。

  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
  溫見婉腿一軟,差點摔倒,林辭一把扶住她。

  「夫君……」她聲音都在抖,「五天……我們真的能熬出糖嗎?」

  林母也是心有餘悸:「辭兒,那何彪是趙縣丞的人,咱惹不起啊……要不,咱把大麥退了,把錢還給王石他們。」

  「娘。」林辭認真看著她,「就算把錢還了,他們依舊看我們不順眼,那趙虎更是貪圖見婉的美色,沒完沒了。」

  「那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怎麼辦?」林辭自信一笑,眼神堅定,「好男兒當自強不息,頂天立地。只要我熬出糖,賺了錢,便能在這風砂縣站穩腳跟,讓他們徹底閉嘴!」

  他望向院子裡那些大麥,眼神發亮。

  系統給的秘法,可不是這些古人能想像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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