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批發商與零售商的區別?!


  癩子頭幾個人對上了林辭的目光。

  平靜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,就像之前他大病初癒出來時一樣。

  他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,嘴上還在嘟嘟囔囔「有啥了不起」,腳下卻沒停,你推我搡地散開了。

  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

  林辭轉身走回院裡,繼續和工人們一起乾飯。

  飯後,林辭讓大傢伙歇半個時辰再幹活。

  但這幫村里人哪坐得住啊?

  拿了東家的錢、吃了東家的飯,喝著東家的糖水,還敢吃完躺平半個時辰?

  不想幹了?

  不管是劉翠花、王二狗,還是那老工匠趙老蔫,歇了不到一刻鐘就都坐不住了。

  他們紛紛起身,自發就干起了活來。

  林辭看到這場景,不禁回憶起自己當牛馬的日子……

  看來,不管在哪個朝代,底層人民的苦都是一樣的。

  天色擦黑時,王鐵嶺去縣城採購的第一車青磚才運回了村口。

  他趕著自家牛車,滿頭大汗地卸貨。

  兩千塊青磚堆在院外空地上,碼得整整齊齊,在最後一點天光里泛著青蒙蒙的光。

  村里人走過都得多看兩眼。

  「嚯!這麼多磚!」

  「真是青磚!王德發家砌牆那會兒我也見過,沒這成色好啊!」

  村民們圍上來,紛紛議論。

  在黑石村這窮地方,青磚都是稀罕物。

  五十二戶人家,目前也就兩戶用得起。

  王鐵牛抹了把汗:「林秀才,頭一車兩千塊,先拉回來了。剩下的得分三趟運。」

  林辭點點頭,上前拍了拍磚塊,手感堅實冰涼。

  「都停停手!」林辭轉過身,朝院裡喊了一嗓子。

  幹活的十個人都聚了過來。

  林辭清了清嗓子,目光掃過一張張沾著泥汗的臉。

  「按趙師傅的說法,地基再有四天能清完,院牆砌起來得小半個月。這期間,活兒重,時日長。」

  眾人靜靜聽著,沒一人吭聲。

  「所以我把話擺這兒。」林辭聲音沉了沉,「這幾天,有誰不想乾的,現在站出來,結錢走人,我不強留。」

  「吃得了苦,願意繼續乾的,飯菜糖水管夠,工錢呢……按正常的散工五天一結,概不拖欠。」

  無人應聲。

  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。

  「沒人要走?」林辭挑眉。

  「走啥走!」王二狗在人群後頭扯著嗓子喊,「林秀才,你把我們當人看,我們就給你當牛使!誰走誰是孫子!」

  眾人哄一聲笑了,卻都重重點頭。

  周大柱搓著粗糙的手掌,瓮聲瓮氣道:「給兩頓飯吃,給糖水喝,一日三十文……這待遇,黑石村,不,整個風砂縣的東家都找不出第二家。傻子才走。」

  劉翠花也跟著嚷:「就是!走了上哪兒找這好事去!」

  見此,林辭心裡也是鬆了口氣。

  晚飯後,眾人散去。

  林辭將還在添飯的王鐵牛給單獨留下問話:「今天打聽的事,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哎!」王鐵牛連忙抹著嘴,狠狠咽下嘴裡的肉塊:「林秀才,那孫鐵匠……哎,我剛一開口說要賒帳讓他打鐵造鍋,那老傢伙他直接抄起鐵鉗把我轟出來了!」

  王鐵牛說著,不由皺起眉頭,一臉鬱悶。

  林辭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熬糖要擴大產量,鍋具是關鍵。

  現在只有一口鍋,撐死了一天出四十斤糖。

  要想翻倍,至少還得添三口大鐵鍋,讓四五個人同時熬,產量直接翻四倍。

  但眼下他手頭的銀子確實緊張,一口氣拿出打鍋的錢,別的地方就得勒緊褲腰帶。

  看來此事,還得自己親自跑一趟……

  「那大麥的事呢?」林辭收住心思,又問。

  「我今天在縣裡都轉了一遍,除了陳記糧行之外,其他小糧行也都是賣七文一斤,甚至有賣八九文一斤的,忒貴。」

  王鐵牛喝了一碗糖水,潤了潤喉,繼續說道。

  「但我找二舅家的表兄打聽了,他就在河灣鄉種地。說是河灣鄉那邊今年大麥豐收,那些糧行都是派人下來低價收購,才三文錢一斤!」

  三文一斤?!

  林辭眼睛猛地一亮。

  他腦子裡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盤:

  每批一千斤糖至少需要兩千五百斤大麥。

  從糧行買大概需要十五兩銀子,可從河灣鄉直接收,只需六兩多一些,成本直接砍半!

  林辭心裡暗爽。

  「鐵牛哥,明天辛苦你跟我跑一趟河灣鄉,咱們一起去收大麥。」

  「成!」王鐵牛應得乾脆,頓了頓又問,「那孫鐵匠那兒……」

  「先不管他。」林辭眯了眯眼,「鍋具的事,我再想想法子。」

  送走王鐵牛,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
  林辭仰頭望月,月色爬上了棗樹枝頭,灑下一地碎銀。

  他有多久沒看見過這麼清晰明亮的月亮了……

  既然來到了這裡,那就好好干吧。

  做大做強,守護自己的家人,成就自己的事業!

  林辭心中再次堅定下來,然後轉身走到了灶房門口。

  溫見婉正低頭刷鍋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皙的腕子。

  側臉映著燈火,臉頰透著淡淡的紅暈,氣色明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
  「夫君?」溫見婉察覺到動靜,抬起頭,見林辭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,不由愣了一下,「怎麼了?」

  「沒什麼,就是看我媳婦好看。」林辭走進灶房,從身後環住她的腰。

  溫見婉身子微微一僵,聲音越來越小:「夫君……門還沒關呢。」

  「關啥關,又沒人。」林辭把下巴擱在她肩頭,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,「今天累壞了吧?」

  「不累。」溫見婉搖搖頭,聲音輕輕的,「看著院子裡那麼多人熱火朝天地幹活,吃飯,心裡……高興。」

  她是真高興。

  從前林家窮得叮噹響,狗路過都不會進來問候一聲。

  她連做夢都不敢想有今天這種情景。

  院子裡有熱氣騰騰的飯菜,工人吃得滿嘴流油,自家男人成了小東家,站在人群里說話,所有人都仰著臉聽……

  這才是他仰慕的男人……

  這才是過日子。

  林辭的手不老實地往上挪了挪,掌心貼在她腰間,感覺那處的軟肉確實比從前多了些。

  心裡不由暗笑:果然伙食好了就長肉,這妮子以前瘦得跟豆芽菜似的,現在總算有點肉乎勁兒了。

  「你胖了。」他湊到她耳邊,故意吹氣。

  溫見婉渾身一顫,手裡抹布差點掉了:「哪、哪有……」

  「就有。」林辭低笑,「腰上多了二兩肉,摸著軟乎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別胡說!」溫見婉臉漲得通紅,想掙開卻被他摟得更緊。

  油燈噼啪爆了個燈花。

  灶房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
  林辭老喜歡在灶房幹這事兒了。

  他的手慢慢往上探,隔著衣裳,能感覺到她身子微微發抖。

  「見婉,」他聲音啞了幾分,「今晚……」

  話沒說完,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「林秀才!林秀才睡了沒?」

  是王鐵牛的聲音,去而復返,語氣里透著慌張。

  林辭動作一頓,溫見婉趁機從他懷裡鑽出來,紅著臉背過身去整理衣裳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林辭走到院門口,開了門。

  王鐵牛站在月色下,滿頭大汗,神色焦急:「我剛回家,聽我娘說……河灣鄉那邊出事了!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