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林辭凱旋,全村人蚌埠住了?!


  黑石村入夜時分。

  黃土道上,林辭的車隊才入了村口。

  五輛車排成一字長龍,車板上大麥袋子堆得冒尖,用麻繩勒得結結實實。

  三匹馬跟在車隊前中後,馬蹄踏在土路上,嘚嘚聲響在夜裡格外清脆。

  王鐵牛騎著馬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頭,火光照得他滿臉通紅,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
  村裡的狗先叫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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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條叫了,第二條跟著叫,轉眼間全村的狗都醒了,吠聲連成一片。

  緊接著家家戶戶的門板吱吱呀呀地開了。

  有人披著襖子探出頭,有人趿拉著鞋就往村口跑。

  火把的光映在那些臉上,一張張全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迷糊。

  可等看清那支車隊之後,迷糊就變成了呆滯。

  「這、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林秀才他們回來了?!」

  有人喊了這麼一嗓子,瞬間把半個黑石村都喊醒了。

  「老天爺……這牛車上都是糧?!」

  「這得多少糧啊!」

  「五輛車!全是滿的!」

  「還有馬!三匹馬!林秀才從哪弄回來的馬匹?!」

  「你看看,他們身上還配著刀?大彎刀?!」

  眾人立即圍上前來,七嘴八舌地招呼打聽。

  「哎呀,大家都讓讓!」王二狗從馬背上下來,揮著手示意人群讓出道來,「都別問了。咱們這回可威風了!河灣鄉那些個馬賊,十二騎,全都被我們幹掉了!」

  王鐵牛這一解釋,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
  「什麼?!」

  「河灣鄉的馬賊?你們都給全殺了?!」

  「鐵牛你可別吹牛逼!縣裡衙門去了三十個兵都沒打過!你打得過啊?!」

  「誰說我打不過!」王鐵牛哼了一聲,揚起下巴,指向中間騎著馬的林辭,「是咱林秀才出的計策,把馬賊都給一鍋端了!」

  「林秀才出的主意?!」

  「到底什麼回事?快說道說道!」

  林母和溫見婉此時也聽見了外邊的動靜。

  溫見婉立即往外跑。

  林母扶著門框站在院門口,遠遠看見林辭騎在黑馬上,一手握著韁繩,一手舉著火把。

  老太太眼眶一紅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
  「娘!見婉!」林辭翻身下馬,動作利索。

  他把火把遞給旁邊的趙老蔫,大步走過去,立馬抱住了朝他跑來的溫見婉。

  「夫君!」溫見婉同樣緊緊抱住他,眼淚吧嗒吧嗒就往下掉。

  忽然攥著他棉襖時發現破了,還隱約看到了一些凝固血跡。

  她心中猛地一顫,抬頭問道:「夫君,你,受傷了?我看看!」

  林辭握住她的手:「沒事,皮外傷而已。」

  見她眼圈紅著望著自己,他不由暖心一笑。

  「哭啥?這不是囫圇回來了嗎?少一根毛沒少,不信你數數。」

  林辭說著,便帶著溫見婉、林母往屋裡走去。

  而外邊,王鐵牛還在唾沫橫飛地跟眾人炫耀戰績。

  平時嘴皮子最笨的他,這下反倒利索起來了。

  他手舞足蹈地比劃。

  「你們是沒看見!林秀才跟那疤瘌眼面對面站著,就這麼近。」

  「那疤瘌眼手底下十幾個亡命徒,林秀才眉頭都不皺一下,把人引進院裡,然後我們老蔫叔一箭就把那疤瘌眼腦袋射穿了!」

  「這一趟出去,咱們林秀才一文現錢都沒花,卻收了五千斤大麥回來!」

  「還白撿了三匹馬、大彎刀、一堆皮襖呢!」

  他越說越興奮,何大壯、黑子、大白等人在旁邊幫腔。

  一個比劃趙老蔫拉弓的動作,一個模擬馬賊中箭倒地的慘狀。

  周大柱、趙三斤悶聲在旁邊站著,偶爾才能插上一句,可把他們急壞了。

  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。

  眾人也是越聽越覺得玄乎和不可思議。

  全蚌埠住了!

  「五、五千斤大麥子?!」

  「一文錢沒花?!」

  「還白撿了三匹馬?!」

  「把馬賊全滅了?!!」

  「咱們六個人在外圍放火,火牆躥起來半丈高,把馬賊圍得死死的!」

  「我帶著河灣鄉的壯丁守第二道圈,出來一個捅一個!」

  「林秀才自己還追出去殺了兩個想逃跑的,親手殺的!那馬賊的刀都劃到他肚子了,愣是眼皮都不眨,反手就是一石頭——」

  「鐵牛哥。」林辭安撫好妻母后,轉身哭笑不得地打斷他,「你再說下去,我就成評書里的趙子龍了。」

  眾人轟一聲哈哈大笑。

  但笑歸笑,所有人的目光再落到林辭身上時,都變了一個樣。

  前些日子他們佩服林秀才,是覺得他能熬糖、能賺錢、能給工人發高薪。

  但今天不一樣。

  今天林辭帶著人出去,碰上了連縣衙官兵都不敢碰的馬賊,不但沒躲沒慫,還反過來把人家全窩端了。

  黑石村什麼時候出過這樣的人物?

  而此時,院門外暗處。

  癩子頭把林家這一幕看全了。

  半刻鐘後,王德發家堂屋裡。

  「啥?!林辭滅了馬賊幫?!」王石一屁股坐歪了板凳,摔在地上也顧不上疼,臉上的表情像吞了只活蛤蟆,「癩子頭你是不是聽錯了?!縣裡官兵都去了幾回都沒打過!他林辭帶幾個泥腿子能滅十幾個馬賊?!」

  「石少,千真萬確啊!」癩子頭喉嚨發乾,「那彎刀,那皮襖,全是從馬賊身上扒下來的,還有三匹大馬,活生生的馬,現在就拴在林家院裡!我親眼看見聽見的!要是說半句假話,您把我這顆癩痢頭擰下來當夜壺!」

  王石還要罵,王德發抬手壓住了他,聲音嘶啞低沉:「說清楚,河灣鄉的馬匪,領頭的是誰?」

  「聽他們說的,叫疤瘌眼。」

  王德發身體微震。

  他聽說過疤瘌眼。

  這股馬匪是外鄉人,近兩年開始在風砂縣流竄,行事狠辣,專挑秋收時下手,連衙門的兵都折在他們手裡。

  就這幫亡命徒,被林辭滅了?

  「通匪!」這個念頭,讓王石忽然跳起來,像是抓到了林辭的把柄,「爹!林辭肯定通匪!不然他怎麼可能從馬賊手底下平安回來?那些東西都是那幫馬賊給他做做樣子的!目的就是為了迷惑咱們黑石村,趁改日一同洗劫咱們呢!」

  「閉嘴。」王德發喝了一句。

  王石這個想法,太過離譜。

  但……

  王德發沒繼續說話。

  他慢慢往菸袋子裡塞菸草。

  這短短几日,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。

  那個他壓根沒放在眼裡的窮酸秀才,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他的預料。

  先是把院子買回來,又莫名其妙把糖熬了出來。

  接著又擴院建作坊,當眾讓他下不來台。

  後來還攀上了聚豐商號的沈硯,讓他跪在泥地上賠罪。

  現在倒好,出去收趟糧,竟然把馬賊都滅了!

  這林辭,絕對不是以前那個窩囊廢了。

  他身上一定一定有什麼蹊蹺!

  不然一個文弱秀才,怎麼忽然之間會熬糖、會設計謀、還敢殺人了?

  「爹!」王石急得跺腳,「你倒是說句話啊!」

  王德發菸袋鍋子裡的火星跳了一下。

  「明天一早,你親自去趟河灣鄉。打聽清楚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吸了一口煙,緩緩吐出。

  「另外,在村里把話傳出去。就像你說的——林辭與馬賊有勾結,這批糧,來路不正。」

  夜色濃稠。

  王德發手中旱菸的紅光一明一滅,像一隻陰沉的眼。

  他心中暗道:若這林辭真靠本事滅了馬賊,這人遲早要爬到自己頭上,更不能留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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