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玩陰的?老子陪你們干到底!


  黑石村,林家大院。

  天亮了。

  院裡的殘席還沒收拾完,紅綢被夜風吹得七零八落。

  昨日的歡騰熱鬧與今日的冷清蕭條,形成了壓抑的對比。

  𝕤𝕥𝕠𝟝𝟝.𝕔𝕠𝕞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

  林辭坐在堂屋正首位,看著從地窖收拾回來的那碎瓷瓶和那包沒撒完的巴豆粉,臉色陰沉。

  趙老蔫、王鐵牛、何大壯、黑子、大白、周大柱、趙三斤或坐或站,低著頭,臉色同樣難看。

  半晌,林辭才站起身,走到趙老蔫面前,目光掃過他:「老蔫叔,傷得重不重?」

  「不礙事。」趙老蔫連忙擺手,聲音悶啞,嘴角緊了緊,「那狗日的跑得太快,我射了一箭,天黑,沒中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時,有些歉意地避開了林辭的目光。

  「這不怪你。」林辭輕拍趙老蔫的肩膀,隨即走到門口對著外邊憂心忡忡收拾殘席的許舒窈說道,「舒窈,老蔫叔受了傷,你幫看看。」

  趙老蔫見林辭要叫許舒窈給他看傷,連忙擺手:「不用不用,我歇兩天就好。」

  林辭卻一把握住他手腕,另一隻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:「老蔫叔,您替我擋的災,要是落下病根,我林辭這輩子良心不安。讓舒窈看看,不費事。」

  趙老蔫嘴唇動了動,還想推辭,對上林辭那雙眼睛,裡頭沒有客套,全是實打實的關切。

  他悶哼一聲,不吭聲了,算是作罷。

  許舒窈已經換下那身藕色嫁衣,穿了件素色細布衣裳,頭髮簡單挽了個纂兒,手裡拎來了從王嫂那兒給的小藥箱,快步走過來。

  「老蔫叔,您坐著,我瞧瞧。」

  趙老蔫這老光棍,一輩子沒跟年輕姑娘近身過,頓時有些侷促,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搓了搓,才慢吞吞地脫掉外頭的短褐,又掀起裡衣,弓起背。

  堂屋裡幾個漢子都探頭看。

  只見趙老蔫肋下青紫一小片,後背撞在糖缸上的地方卻是腫起老高,淤血滲在皮膚底下,看著嚇人。

  「嘶——」王鐵牛倒抽一口涼氣,「老蔫叔,您這傷得不輕啊!」

  「閉嘴。」趙老蔫瞪他一眼,「看啥看,這點傷算個嘚啊!要擱年輕時我——嘶!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,許舒窈按在他背部,痛得他『嘶』了一聲,惹得幾個壯小伙偷笑。

  剛才的凝重氛圍也被這衝散了些許。

  許舒窈眉頭舒展開,說道:「骨頭沒事,但淤血內積,若不儘快散瘀,小半月都好不了。」

  她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罐,打開蓋子,一股濃烈的藥酒味飄出來。

  「這是三七和紅花泡的藥酒,我先給您揉開淤血,再敷上活血化瘀的膏子。老蔫叔,您忍著點。」

  「來吧。」趙老蔫把臉別到一邊,硬邦邦地說,「就這點傷,老夫啥場面沒見過。」

  許舒窈掌心倒了藥酒,按在趙老蔫肋下,猛地一用力——

  「哎——!」趙老蔫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,老臉漲得通紅,疼得齜牙咧嘴,又不好意思喊出聲。

  許舒窈面無表情,繼續揉搓:「忍忍。」

  林辭在旁邊看著,嘴角抽了抽。

  這舒窈看著柔柔弱弱,下手是真狠。

  正揉著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痛苦的呻吟。

  「哎喲......我的娘咧......」

  王二狗捂著肚子,彎著腰小跑進來,臉色蠟黃,腿肚子打顫,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似的。

  「二狗哥,你這是咋了?」周大柱連忙扶住他。

  「別提了!」王二狗一屁股癱在門檻上,滿頭大汗,「那該死的巴豆粉!昨兒夜裡撲了我一臉,我順嘴咽了一口!從夜裡到現在,老子連拉了三次!三次啊!腿都軟了!」

  他越說越氣,拍著大腿罵:「張老根那個老王八蛋!別讓我逮著他!逮著他我得扒開他的嘴,把巴豆粉全倒進去!」

  堂屋裡原本還有些壓抑的氣氛,被兩人一前一後的,鬆散了大半。

  許舒窈手上不停,回頭瞥了王二狗一眼:「巴豆性烈,你吃下去多少?」

  「就、就一小口......」王二狗哭喪著臉,「二嫂子,您得救救我!再拉下去,我這條命就交代在茅廁里了!」

  這一聲「二嫂子」喊得脆生。

  許舒窈從藥箱裡翻出一個小紙包,「灶房裡有炒米嗎?」

  「有!」劉翠花一直關注著裡邊的情況,此刻在門外探頭,「昨兒剩了不少!」

  「去舀一碗,用溫水泡了,給他吃下去。炒米焦香,能吸附腸毒,固澀止瀉。」許舒窈又取出一小包黃連片,「再取葛根三錢、黃連一錢,加兩碗水煎成一碗,給他灌下去。半個時辰內,別再讓他碰葷腥。」

  「哎!好咧!」劉翠花連忙去了。

  王二狗朝著許舒窈連連作揖:「謝謝二嫂子!二嫂子真是活菩薩!」

  許舒窈沒理他,繼續給趙老蔫揉傷。

  林辭看著這一幕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
  許舒窈這醫術,還真管用。

  等她給趙老蔫敷好膏藥,纏上布條,退去後,堂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
  「林秀才!」王鐵牛率先憋不住,攥著拳頭憤恨地說,「肯定是王德發和陳景明那倆王八蛋指使的!張老根與您無冤無仇,他一個賭鬼,哪來的膽子燒您的糧?!」

  「就是!」何大壯紅著眼,「那老東西敢燒兩萬斤糧?背後沒人撐腰,他敢?!」

  黑子大白也附和:「林秀才,這口氣不能咽!報官!讓縣老爺抓他們!」

  眾人七嘴八舌。

  林辭沒說話,重新坐回椅上,眼神幽深。

  報官?

  張老根跑了,沒人證。

  火油和巴豆粉是張老根自己帶的,查不到王德發和陳景明頭上。

  就算真能把張老根抓回來,那老東西咬死是自己乾的,誰也沒辦法。

  更何況,縣衙是趙德昌的地盤。

  王德發是里正,陳景明是糧商,跟縣丞多少都有勾連。

  自己如今做糖坊,得罪了不少人。

  此刻跑去報官,等於把自己送進人家的棋盤裡,任人拿捏。

  自證陷阱。

  這四個字在林辭腦子裡轉了一圈。

  他緩緩開口,壓過所有人的議論:「不必報官了。」

  「既然知道是誰幹的,那我林辭就陪他干到底。」

  眾人點頭。

  「好,陪他們干到底!」

  「乾死他們!」

  「不過……」林辭的目光掃過堂屋裡每一張臉,「在直接撕破臉之前,我有個事想跟大家商量。」

  「啥事?」周大柱問。

  林辭深吸一口氣,目光如炬。

  「我想招院丁。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