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快射手法?!
說時遲那時快。
林辭轉身便沖向前院,一把拽過一匹無主戰馬,翻身而去。
馬匹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,前蹄揚起,被他死死勒住。
他抄起掛在馬鞍旁的硬弓和箭壺,雙腿猛夾馬腹,從燒得半塌的前院大門沖了出去。
夜風灌進衣領,涼得刺骨。
耳邊的喊殺聲漸漸遠去,前方是漆黑的山林和狹窄的村道。
https://sto55.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
林辭伏在馬背上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兩道模糊身影——周黑虎在前面發足狂奔,陳武在後面緊追不捨,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點拉近。
但周黑虎跑的方向是黑石山,那裡山路崎嶇,一旦讓他進了山,再想抓就難了。
這是周黑虎常用的伎倆!
林辭深吸一口氣,從背後摘下那張硬弓。
他抽出三支箭,一支搭在弦上,兩支夾在持弓的手縫裡。
這是趙老蔫教的「快射」手法,一次搭三箭,可以連射。
他腦子裡閃過趙老蔫教自己射箭的畫面。
那是一個黃昏,林辭練箭練得滿手血泡,弓都握不穩。
趙老蔫看著他,慢悠悠地說:「秀才,你力氣夠,準頭也夠,但你這個心不定。」
「騎馬射箭,跟站射是兩碼事。」
「站著射,你瞄的是靶子;騎著馬射,你瞄的是那個你心裡認為可以射中的地方。」
林辭當時沒太聽懂,趙老蔫就讓他上馬試。
第一次,他連靶子的邊都沒挨著,箭不知道飛哪兒去了。
第二次,箭插在了靶子旁邊的土裡。
第三次,脫靶。
第四次,還是脫靶。
趙老蔫沒有罵他,只是耐心地說:「別盯著靶子看,盯著你要打的那個人的胸口看。弓拉滿,心裡數三個數,不用想,鬆手。」
「不用想?」
「對。你的手比你的腦子快。想多了,箭就偏了。」
林辭試了無數次,才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感覺。
此刻,他騎在馬背上,馬匹在崎嶇的村道上狂奔,上下顛簸得厲害。
前方周黑虎的身影在火光和月光之間忽明忽暗,至少還有六七十步的距離。
林辭又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馬匹奔跑的節奏——一起,一伏,一起,一伏。
他把呼吸調整到和馬蹄落地的節奏同步。
然後,他盯住了周黑虎的背影。
周黑虎每跑一步,右腿都會在落地的那一瞬間稍微遲滯一下——那隻腿受過傷。
是趙老蔫之前告訴他的,老獵戶的眼睛毒,第一次交手時就看出來了。
林辭弓繃滿,牛角弓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鬆手!
「咻——!」
箭矢破空而出,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。
周黑虎正在全力奔跑,忽然感覺後腦勺一陣發涼——那是多年刀口舔血養出的本能警覺。
他想都不想,身體猛地往左一偏。
但晚了。
箭矢沒有射中他的後心,卻精準地釘進了他右小腿的腓腸肌!
「啊——!」周黑虎悶哼一聲,整個人往前踉蹌兩步,右腿一軟,翻滾在地。
劇痛像電流一樣竄上來,小腿肌肉劇烈痙攣,鮮血順著箭杆往下淌,瞬間染紅了褲腿。
但他也是狠人。
周黑虎咬著牙,左手一把抓住箭杆,右手長刀一揮,乾脆利落地把箭杆齊根削斷!
箭頭還留在肉里,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,拖著傷腿翻身繼續往前跑,只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陳武趁著這個間隙追了上來,橫刀橫掃,直取周黑虎脖頸。
周黑虎不得不轉身應戰,長刀格擋。
「鐺鐺鐺——!」
三刀連拼,火星四濺。
周黑虎右腿吃不上力,身形不穩,被陳武逼得連連後退。
林辭此時已經策馬趕到。
他從馬背上躍下,就地一滾,卸去衝力,橫刀在手,從側面逼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,一左一右,將周黑虎夾在中間。
周黑虎被刀割得滿身是血,右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。
但他的眼神依然兇狠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。
他掃了一眼陳武,又看了一眼林辭,忽然一笑。
「好,好得很。」他聲音沙啞,「老子在道上混了十幾年,沒想到今天竟然栽在一個秀才和一個邊軍小卒手裡!」
陳武懶得廢話,橫刀直刺。
周黑虎側身躲過,長刀反撩林辭。
林辭舉刀格擋,被震得差點拿不穩,但他沒有退,反而欺身而上,橫刀貼著周黑虎的刀背往上削。
周黑虎不得不回刀防禦,右腿一軟,身體失衡,露出了一個破綻。
陳武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暴喝一聲,橫刀全力劈下,刀鋒帶著呼嘯的勁風,直奔周黑虎的左肩。
周黑虎猛轉頭,勉強舉刀格擋,但他的右腿已經撐不住,身體往下一沉,格擋的力道大打折扣。
「鐺——!」
這一刀,結結實實地劈在周黑虎的刀身上。
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周黑虎虎口崩裂,長刀脫手飛出,在空中轉了幾圈,叮噹落地。
陳武的第二刀緊隨而至。
橫刀划過一道雪亮的弧線,從周黑虎的左頸斜劈而下,一直拉到右肋。
血線在周黑虎的脖子上出現,然後迅速擴大。
周黑虎的瞳孔急劇放大,嘴巴張了張,沒發出任何聲音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又抬頭看向陳武,眼神裡帶著不甘,帶著憤怒。
然後,他的身體轟然倒地。
塵土揚起,混著血腥味。
一代匪首,在黑石山橫行數年的周黑虎,就此斃命。
林辭拄著刀,大口喘氣,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。
他看著地上那具屍體,沉默了片刻,然後轉頭看向陳武。
陳武也在喘氣,橫刀上滴著血。
他看了林辭一眼,沒有多餘的表情,只是點了點頭。
兩人都沒說話。
遠處,林家大院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,喊殺聲漸漸平息。
夜風吹來,帶著涼意和焦糊味。
這一夜,還沒有結束。
但至少,周黑虎,已經走完了。
陳武盯著周黑虎的屍體看了幾秒,忽地再次揚刀,一刀將其頭顱砍下。
血色蔓染。
但陳武毫不在意,扯下周黑虎身上的內村布料將其頭顱死死包緊。
「林秀才,咱們得趕緊回去。」陳武說道。
「嗯。」
林辭撐著刀站穩,望向自家大院。
那裡,濃煙滾滾,火光未熄。
還有人在等他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