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自產自銷?!
風從黑石山上吹下來,帶著些許寒意。
林辭收回思緒,轉身往家裡走。
院裡還在忙。
王嫂指揮著村民把新運來的木料碼整齊,吳守仁蹲在牆角跟趙老蔫嘮嗑。
林辭看著這兩人,心中忽然有了個注意。
隨即,他把王嫂和吳守仁叫到了堂屋。
「王嫂,吳鄉長,我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。」
王嫂擦了把汗:「林秀才,你有啥儘管說!」
吳守仁也側身聆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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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辭整了整思緒,開口:「我這糖坊要持續開下去,需要的大麥只會越來越多。河灣鄉那邊,如今能供給我,但強徵令下來後——」
他看了吳守仁一眼,「我不想讓吳鄉長難做。」
吳守仁嘆了口氣,沒接話。
四大糧行聯名上書的事,他早就聽說了。
今年的大麥大部分已經賣給了林秀才,縣衙拿他們沒辦法。
但明年的糧八成是留不住了。
他正愁不知道怎麼跟林辭開口,沒想到人家主動提了,倒讓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。
「所以,」林辭轉向王嫂,「我想在黑石村包地僱人,種大麥。」
王嫂一愣:「種大麥?」
她撓了撓頭,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:「林秀才,可能你有所不知。咱黑石村的地,砂石多,水少,跟河灣鄉沒法比。能種的也就是糜子、穀子,畝產百十來斤就不錯了。你要種大麥,怕是夠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林辭點頭,「所以我想請吳鄉長幫忙看看,黑石村的地,到底能不能種大麥。」
吳守仁沒急著回答,站起身:「走,看看去。」
三人沒有遲疑,起身便往外走。
王嫂還帶上了幾個老莊稼漢,趁著還有天色,把村子周邊的地轉了個遍。
東邊的坡地,西邊的河灘,北邊的山腳,每一塊能種的地都看了。
吳守仁蹲在地頭,捏了把土搓了搓,又放進嘴裡嚼了嚼,呸地吐出來。
「林秀才,黑石村的地,種大麥不是不行,但得挑。」他指著東邊那片坡地,「那片地靠東,日照足,土質偏沙,種大麥可以,但產量指定不如河灣鄉。一畝頂多收個七八十斤。」
他又指了指西邊的河灘地:「那片地靠近溪溝,土質好些,但面積不大,滿打滿算也就十來畝能種。」
林辭在地頭站著想著。
七八十斤一畝,比河灣鄉的產量低了將近一半。
但不種,就得一直買糧。
買糧就得看四大糧行和縣衙的臉色。
「種。」林辭拍板,「能種多少種多少。產量低不怕,只要穩。」
吳守仁神色鄭重:「林秀才,你有這個心,我老吳全力幫。種大麥的法子,我傾囊相授,保證不藏私。」
王嫂也拍了板:「村里閒地多,林秀才你要包,我給你按最低的價算。」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回院的路上,暮色漸濃。
村民們都已散去,吳守仁也帶人回了河灣鄉。
村道上只剩下林辭和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的溫見婉。
她沒說話,只是安靜地跟著,步子不緊不慢。
晚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到臉頰上,她抬手掖了掖,袖口還沾著灶灰。
林辭放慢腳步,偏頭看她。
月光還沒上來,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藍。
「見婉,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?」
溫見婉想了想,輕聲說:「夫君做的事,沒有一件是急出來的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」
林辭看著她笑了。
溫見婉穿著一件素色的棉布衣裳,不施粉黛,乾淨得像山澗里的一捧清水。
好看極了。
「見婉。」
「嗯?」
「這一段時間,辛苦你了。」
溫見婉搖頭:「夫君說哪裡話,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「不。」林辭停下腳步,轉過身正對著她,握住她的手,「是你做得好。院裡的事,傷員的事,還有娘那邊,都是你在操心。我忙著應付外面,家裡全靠你撐著。」
溫見婉眼眶微紅,低下頭,輕聲說:「夫君,我只是……不想讓你分心。」
林辭看著她,心頭一熱,伸手攬住她的肩,把人往懷裡帶了帶。
溫見婉沒有躲,把臉輕輕靠在他胸口。
兩人就這麼站在暮色漸濃的村道上,誰也沒有說話。
晚風吹來,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,把溫見婉的髮絲吹到林辭的下巴上,痒痒的。
不遠處,何大壯端著一碗水蹲在院門口,看見這一幕,嘿嘿笑了一聲,轉頭朝院裡喊了一嗓子:「別出來啊!外頭有人!」
話音剛落,挨了王嫂一腦瓜崩:「就你話多!」
院裡的笑聲隱約傳來。
溫見婉紅著臉從林辭懷裡退出來,低下頭,嘴角卻微微翹著。
林辭牽著她,大大方方地往院裡走。
入夜,院裡安靜下來。
林辭回到東屋,把溫見婉和許舒窈都叫了過來。
油燈昏黃,兩個女人坐在桌邊,一個疊衣裳,一個分藥包。
林辭坐下,看了看這個,又看了看那個,笑著:「你們兩個,一個管我吃穿,一個管我死活。我林辭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。」
溫見婉抿著嘴笑。
許舒窈頭也沒抬:「你要是積德,那也是缺德。」
林辭被嗆了一下,隨即認真地看著她:「舒窈,這幾天傷員多,最累的就是你。」
「鐵牛、三斤、大柱的命都是你搶回來的。」
「老蔫叔、大壯、黑子、大白、二狗,還有我身上這些傷,沒有你,我們至少得折一半。」
許舒窈手指捏著藥包的麻繩,停了片刻。
她抬起頭看向林辭,眼裡有光微微晃動。
「夫君說這些做什麼。你們好好的,我就安心了。」
林辭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許舒窈輕輕反扣住他的手指,指尖微涼,卻握得緊。
溫見婉在旁邊看著,眼裡帶著笑意,起身給兩人各添了碗溫水,然後很自然地坐到了林辭另一邊。
屋裡安靜了片刻,燈花「啪」地爆了一下。
林辭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,摸了摸鼻子,還沒開口。
許舒窈端起碗抿了一口水,耳根悄悄泛了紅。
溫見婉嘴角藏著一絲笑,忽然站起身來:「我看看門關好了沒……」
月光從窗戶透進來,灶房的火早已封好,院裡只剩下蟲鳴。
燈,不知被誰吹滅。
(此處省略萬字纏綿……)
這一夜,林辭幹得很累,睡得很踏實。
沒有刀光血火,沒有喊殺聲,身邊是溫熱的呼吸和被褥里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終於可以放寬心,好好盤算接下來的事了——養傷、練功、種大麥、開鋪面、站穩腳跟。
翌日清晨。
林辭被一陣動靜驚醒。
溫見婉坐起身,捂著嘴,踉蹌著撲到牆角的木盆前——
「嘔——」
乾嘔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林辭一個激靈翻身下炕,赤著腳跑過去扶住她:「見婉?怎麼了?」
溫見婉臉色發白,擺擺手:「沒事……可能是吃壞了肚子……」
林辭愣了一瞬,隨即眼睛猛地亮了。
腦海里,那道久違的蘿莉音驟然響起——
【叮!】
【檢測到正妻溫見婉疑似有孕……】
【待確認後,將觸發子嗣獎勵……】
林辭雞皮疙瘩從腳底傳到頭頂,麻了。
這回,該是真的了吧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