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買房砍半價?!白撿了大漏!
馬車軲轆咯吱咯吱碾過石板路,好一會兒後,才到了城南。
「先去秦公那兒打個招呼,」柳若煙放下車簾,「然後再去看宅子。」
「聽你的。」
秦公的宅院在城南占地不小,門口兩尊石獅子,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門房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,認識柳若煙,連忙迎上來:「柳掌柜,您來了?」
「秦公起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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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沒呢。」老漢壓低聲音,「昨兒喝多了,夜裡回來得晚,這會兒還沒動靜。要不......您二位等會兒再來?」
柳若煙看向林辭,林辭點點頭:「不打擾秦公休息,我們先去看宅子。」
老劉頭的宅子就在秦公隔壁街,隔著兩道巷子,步行不過百步。
門房引著兩人過去。
巧了,他們遠遠就看見一個穿綢袍的瘦高個兒站在門口,正是房主老劉頭。
「劉老爺,」柳若煙笑著上前,「叨擾了。」
老劉頭抬起頭,認出柳若煙,隨即又落在林辭身上,眉頭皺了皺:「柳掌柜,您這是……」
「這是秦公的朋友,林辭,林公子。」柳若煙側身解釋道,「聽說您要賣這宅院,我便領著他過來看看。」
「秦公」兩個字一出口,老劉頭的眼神變了一下。
他乾笑兩聲:「既然是秦公的朋友,那老夫就直說了。這宅子,一百五十兩,不二價。看在秦公面子上,讓十兩,一百四十兩。」
林辭沒急著接話,目光越過老劉頭,往宅子裡掃了一眼。
三進院落,青磚瓦房。
院子裡的石板路有些裂縫,但格局方正,正房五間,東西廂房各三間,後院還有個小花園,只是花草枯了大半,看著荒涼,顯然很久沒人打理了。
「劉老爺,」林辭收回目光,「這宅子,您急著出手吧?」
老劉頭一愣:「什麼意思?」
「北瀚胡騎南下,赤石、青峽已經開打。」林辭聲音平穩,「風砂縣雖還沒動靜,但您心裡沒底,想帶著一家老小逃去涼城。這宅子留著也是累贅,不如換點現銀,路上好打點。」
老劉頭臉色再變,攥著鑰匙的手緊了緊:「你......你怎麼知道?」
「猜的。」林辭笑了笑,「您這宅子,若放在太平年月,二百兩也有人搶。可如今這局勢,有錢人都往郡城跑,誰還買房?想必你掛在牙儈那也有一段時日了吧?」
老劉頭嘴唇哆嗦了兩下:「那你能出多少?」
「一百兩。」
「一百兩?!」老劉頭瞪大眼,臉色一沉,「你......你這是趁火打劫!我這宅子,光磚瓦木料就不止一百兩!」
「我是雪中送炭。」林辭面不改色,「您再拖下去,胡騎真打過來,這宅子連五十兩都不值。」
柳若煙也在一旁旁腔:「劉叔,林公子是秦公的朋友,您給個實在價吧。」
老劉頭氣得臉色微微漲紅,看了柳若煙一眼,又瞥了瞥林辭,鑰匙在手裡攥得咯吱響:「秦公的面子,我自然要給!但最少也要一百三十兩!少一文不賣!」
柳若煙看向林辭,林辭搖頭。
她忽然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,拉著他站到一旁。
柳若煙壓低聲音:「一百三十兩買這宅院不算貴了。你要是銀子不夠,我可以借你……」
林辭低頭看了眼她握著自己的手,又抬眼看她。
柳若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,連忙鬆開,耳根微紅。
「不用。」林辭聲音輕但堅決,「麻煩你已經夠多了。銀子我夠,但我得留些周轉,不能全砸在宅子上。這宅子,一百兩是我的底價。再多,我就去別處看看。」
他往回走,朝老劉頭拱了拱手:「劉老爺,一百兩,是我誠心價。您再考慮考慮,我們先去別處看看。」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柳若煙連忙跟在後頭。
兩人剛往回走出十來步,就看見前方有一人急匆匆地朝他們小跑而來。
「林老弟!若煙侄女!」秦公喘著氣喊道,「你們來看宅子,怎麼不叫上老夫?」
秦公顯然剛睡醒,穿著的綢袍帶子都沒系好,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。
身後跟著兩個護衛、一個侍女,侍女手裡還捧著個痰盂,跑得氣喘吁吁。
林辭抱拳:「秦叔,您怎麼來了?」
秦公擺擺手,又喘了兩口氣,往老劉頭望了一眼,又問林辭:「談得怎麼樣?」
「還沒談攏。」林辭如實道,「劉叔要一百三十兩,我最多只能出一百兩,所以打算到別處看看。」
「什麼?!」秦公臉色一沉,整了整腰帶,大步朝老劉頭走去。
老劉頭看見秦公,趕緊迎上來,臉上堆笑:「秦公,您老怎麼親自來了?」
「我能不來嗎?」秦公沒理他的笑,直接開腔,「老劉頭,今兒我老弟看上你這宅子了,我的面子你都不給了?」
老劉頭臉色發白,連忙躬身:「秦公,這.....這位公子出價太低,老夫實在......」
「少廢話。」秦公一擺手,「你閨女在涼城,你急著走,這宅子留著也是空著。老夫替你做主,七十五兩。成的話,今天就把契書籤了!」
老劉頭腿一軟,臉都綠了!
七…七十五兩?!
剛才那小子還出一百兩呢!
這宅子他當初花了一百二十兩,翻修又花了三十兩,如今七十五兩齣手,血虧!
「秦公,這......這不能啊......」
「不能?」秦公往前逼近一步,臉上的肉都在抖,「你這宅子住了幾十年了,哪塊磚不是舊的?哪根梁不是老的?」
「你現在急著逃命,還計較這些做什麼?」
「你要是不信,老夫找人來估,要是超過八十兩,老夫當場把這樹吃了!」
老劉頭嘴唇哆嗦,想反駁又不敢!
秦公什麼人?
都護府前長史,雖然在涼城退了,但在風砂縣這塊地界上,他的面子比銀子還重。
若自己真較真,請牙儈來估價,那自己可真是自找苦吃了。
他咬了咬牙,艱難地點頭:「秦公……七十五兩就七十五兩!但裡頭的家具,我得帶走。」
秦公一瞪眼:「家具?你看上哪件拿哪件,但不能全搬。你搬光了,我老弟住進來還得現打,那不是銀子?你閨女在涼城不缺這點東西,留下!」
老劉頭肉疼得直抽抽,但最終還是點了頭:「行……就依秦公。」
秦公這才滿意地笑了,回頭沖林辭招手:「林老弟,進來看看。」
林辭和柳若煙對視一眼,跟了上去。
柳若菸嘴角噙著笑,林辭也是忍俊不禁。
秦公這一通操作,真砍了半價,七十五兩拿下一套三進院子,還附送家具,簡直跟白撿一樣。
老劉頭站在門口,看著三人進了中院,長長嘆了口氣,給自己找個寬慰的理由。
他這宅子,是虧了,但虧得值——秦公的人情,不是銀子能買的。
秦公帶著林辭在中院轉了一圈,指著正房說:「這間寬敞,你住。東廂給你媳婦住,西廂給老太太住。後院那幾間,給下人住,或者做庫房。」
林辭點頭:「秦叔想得周全。」
秦公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得爽朗:「林老弟,往後咱就是鄰居了。有什麼事,儘管來找老夫。在這風砂縣,還沒幾個敢不給老夫面子的。」
林辭拱手,深深一揖:「秦叔仗義,小弟感激不盡。」
秦公轉頭又瞪向老劉頭:「你還愣著幹什麼?把地契、房契拿出來!」
老劉頭哆嗦著去到裡屋,把地契房契拿出來。
手續辦得很快。
地契、房契,在縣衙的『稅房』過檔,按規矩繳了『契稅』。
因為是直接與房主交易,連牙儈費都省了。
老劉頭捧著那七十五兩銀子,哭喪著臉,帶著家丁去收拾細軟。
秦公跟進去巡視,指指點點的:「這屏風不錯,留下。那幅字畫......算了,你帶走吧,老夫看不上。這床榻......留下!林老弟要睡覺的!」
老劉頭每聽一句,嘴角就抽一下。
從城南出來,日頭已經爬到頭頂。
兩人上了馬車,往東市口去。
「鋪面的事,我讓人提前聯繫了牙儈。」柳若煙放下車簾,「姓周,叫周串子,風砂縣的地頭蛇,什麼消息都靈通。我讓他找了三間鋪面,咱們挑挑。」
「周串子?」林辭挑眉,「這名字......」